第二天一早,陳鈞坐在院子裏喝茶。

張英娘在旁邊繡花,周靈月趴在石桌上打瞌睡。

“那個青竹,是玉茹帶回來的?”陳鈞隨口問了一句。

張英娘抬頭看他:“怎麽了?”

“沒什麽,隨便問問。”

周靈月抬起頭,揉了揉眼睛:“陳大哥,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我看上你了。”陳鈞彈了她腦門一下,“少胡說。”

周靈月捂著腦門齜牙咧嘴。

陳鈞站起來,把茶杯放下。

“叫她過來,我問問話。”

張英娘讓翠兒去叫人。

青竹跟著翠兒過來了。

她穿著一身青色衣裙,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規規矩矩地站在院子中間。

“陳老爺。”

“別叫老爺,叫陳大哥就行。”陳鈞靠在椅背上,翹著腿,“你叫什麽?”

“青竹。”

“姓什麽?”

青竹頓了一下:“奴婢沒有姓。”

“沒有姓?”陳鈞笑了笑,“沒事,你可以跟我姓,以後在府裏好好幹,就當自己家。”

青竹沒有說話。

“你多大了?”

“二十二。”

“家裏還有什麽人?”

“沒有了。”青竹低下頭。“都死光了。”

陳鈞點了點頭。

他心裏確定了,這個青竹百分之一百有問題。

回答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一個全家死光的普通女人,長得還不錯,竟然能活下來,這就能說明問題。

“行了,下去吧。”

青竹行了個禮,轉身走了。

陳鈞看著她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周靈月湊過來:“陳大哥,你問她這些幹什麽?”

“看看她是不是老實人。”

“那她是嗎?”

“不是,那個老實人走路沒動靜的。

而且,遼府還沒安全到一個柔弱女子能在路邊溜達的程度。”陳鈞站起來,“把英娘和青瑤叫過來,再把鈺茹也叫來。”

周靈月看他表情不對,沒再多問,轉身去叫人。

張英娘,柳青瑤和白鈺茹很快到了堂屋。

陳鈞把門關上。

“那個青竹,有問題。”

白玉茹皺了皺眉:“什麽問題?”

“她不是逃難的。”陳鈞靠在桌邊,“她手上有繭子明顯是練武練的,看我的眼神也不對,好像我殺了她爹一樣。”

白玉茹的臉色變了:“這我……。”

“跟你沒關係。”陳鈞打斷了她,“她衝我來的,不管你從哪兒把她帶回來,她都會想辦法混進來。”

張英娘眉頭緊鎖,有些擔心地說道:“陳大哥,你打算怎麽辦?要不讓人把她抓起來吧,這也太危險了。”

“抓。”周靈月躍躍欲試,“我幫著按住她。”

“不行。”陳鈞搖頭,“萬一她拚死一搏,傷到你們怎麽辦?

她有功夫在身,真打起來,院子裏亂成一團,保不齊出什麽事。”

柳青瑤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肚子上,沒有說話,但眼睛一直看著陳鈞。

“那你想怎麽辦?”張英娘問。

陳鈞笑了笑:“耗著她。”

“耗著她?”

“對。”陳鈞說,“她不是能忍嗎?我就看看她能忍到什麽時候。給她派活,往死裏折騰。

什麽累幹什麽。把她體力耗光了,她就算想動手也沒力氣。

讓她想反抗都反抗不了!”

周靈月眼睛一亮:“這個好!我來安排!”

“你悠著點,別太明顯。”陳鈞拍了一下要跑出去的周靈月。

“知道了知道了。”

張英娘看了陳鈞一眼:“那就聽陳大哥的,你覺得行就行。”

柳青瑤忽然開口:“我在想,進府的時候安排過她洗澡的,沒看到有武器之類的,那她藏在哪兒了呢?”

陳鈞笑著說道。

“誰知道呢。

所以別逼太緊,逼急了她掏家夥,麻煩。”

白玉茹低下頭:“對不起,是我大意了。”

“行了,別往自己身上攬。”陳鈞拍了拍她的肩膀,“從今天開始,大家一起陪她玩。”

周靈月搓了搓手:“我先來!我讓她洗衣服!”

張英娘說:“最好別讓她靠近廚房,萬一下毒就麻煩了。”

白玉茹想了想:“我讓她搬貨吧,咱們的味精在府城賣得很好,來回多跑幾趟。”

周靈月忽然舉手:“能不能讓她修樹?院子裏那幾棵樹長得太難看了。”

陳鈞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挺有創意。”

“那當然。”

“行,修樹也加上。”

幾個人商量了一圈,把接下來幾天的活都排滿了。

搬石頭、砍柴、挑水、洗衣服、搬磚、修樹、磨麵、打鐵……。

一樣比一樣累。

陳鈞最後總結:“記住,別讓她看出來咱們是故意的。每次派活的時候,態度要好,理由要充分。”

“什麽理由?”周靈月問。

陳鈞想了想:“就說隨便找個理由吧,什麽都可以,鍛煉身體啊之類的。”

“鍛煉身體?”周靈月瞪大了眼睛,“這也叫理由?”

“怎麽不叫?”陳鈞笑了笑,“我看她身子骨弱,幫她強身健體,有問題嗎?”

張英娘忍不住笑了一聲。

白玉茹搖了搖頭:“你這個人,壞起來是真壞。”

“這叫智慧。”

“我看叫缺德。”周靈月說。

陳鈞起身指著周靈月,開玩笑道。

“好啊,你竟然敢汙蔑本大人,來人給我把她抓起來。”

“呀,陳大哥我錯了。”

下午,陳鈞把青竹叫到了後院。

後院堆著一堆青石板,每塊少說三四十斤。

“這些石板,搬到前院去。”陳鈞指了指,“我準備重新鋪一下地麵。”

青竹看了一眼那堆石板:“陳大哥,我一個人搬?”

“對啊。”陳鈞靠在牆上,抱著胳膊,“沒辦法,其他人都忙著,隻能交給你了。”

“沒事,你不用急慢慢搬。”

青竹咬了咬牙,彎腰搬起一塊石板,往前院走。

搬石頭?

這陳鈞是有病吧,讓我一個侍女搬石頭?

難不成我被發現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可是武藤家的忍者,怎麽可能剛來就被發現。

先忍一忍吧。

陳鈞跟在後麵,時不時指揮兩句。

“放那兒,對齊了。”

“往左一點,再往左,過了,往右。”

青竹搬著石板來回挪,額頭出了汗。

搬到第十塊的時候,她手扶著膝蓋喘氣。

“陳大哥,我能不能歇一會兒?”

“歇吧。”陳鈞笑了笑。

“喝口水,過一會兒咱們繼續。”

青竹差點暈過去。

還繼續!

我搬了十塊你就讓我喝口水?

陳鈞,你真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