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竹籃被繩子吊下城牆。

很快,一個瘦高的倭寇被士兵帶了上來

使者身後跟著兩名隨從,昂首挺胸,目光輕蔑地掃過城牆上的每一張麵孔。

約莫四十來歲,穿著一身深藍色倭國衣袍,腰間掛著長短兩刀。

先是環顧四周,然後發出一聲嗤笑。

“這就是大乾的將軍?嘖嘖。”

他的漢話說得生硬,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像是故意要讓所有人聽懂。

項擒龍緩緩轉身,麵無表情。

使者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掛上一絲笑意:“項將軍,久仰久仰。在下武藤家使臣,奉命前來傳我家主公的話。”

說著,倭寇鬼精的目光越過項擒龍,落在城牆士兵身上,臉上的笑意更深。

這群大乾人,挺不住了!

“幾千人,這城你們守不住。

他抬起手,指向海麵。

“看見了嗎?我家主公帶了足足上萬精銳,百艘戰船。

你們大乾的水師呢?

哦,我忘了,你們的水師早就沒了。

就憑你們這幾條破船,也想擋住武藤家的大軍,抓緊投降吧,現在投降我還能饒你們一命。”

城牆上的士兵們握緊了刀柄,眼中冒出火。

小矮子嘰嘰歪歪的,真該死。

使者渾然不覺,反而往前走了兩步。

“項將軍,我勸你識相點。”

他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封信。

“我家主公說了,隻要你獻城投降,保你榮華富貴。

良田千頃,金銀萬兩,倭國美女任你挑。

你要是願意,還可以跟武藤家結個親,從此以後,你就是武藤家的人。

比你在那個什麽大乾當條狗,強一百倍。”

一名年輕將領忍不住了,手按刀柄就要上前。項擒龍抬手,攔住了他。

使者見狀,更加得意,目光從項擒龍身上移開,掃向城牆上的士兵。

他指向城牆上一個正在包紮傷口的士兵,語氣輕蔑。

“你看看你,胳膊都斷了,還在這兒賣命呢?

我正好準備養條看門狗,不如跟著我吧,你學兩聲狗叫讓我聽聽。”

那士兵臉色漲紅,牙齒咬得直響。

使者又指向另一個蹲在垛口後麵的年輕士兵,那士兵臉上還帶著稚氣,嘴唇凍得發紫。

“呦,這個好,白白淨淨的,貴人們肯定喜歡啊,你一會兒記得投降快一點,別死了。”

年輕士兵的眼眶紅了,但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你要是不識抬舉。”

使者笑了笑,笑容裏滿是惡意。

“城破之時,雞犬不留。

你自己想想,你拿什麽跟我家主公鬥?”

城牆上一片死寂。

項擒龍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使者。

使者以為他動搖了,往前又逼了一步,聲音放軟了一些。

“項將軍,我再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是個人才,我家主公惜才,才讓我來勸你。你要是冥頑不靈,等天一亮……。”

“天亮?”

項擒龍忽然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使者一愣。

項擒龍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像是一個長輩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輩。

“你說完了?”

使者眉頭一皺,隱約覺得哪裏不對。

項擒龍轉頭,看向站在城牆角落裏的陳鈞。

陳鈞靠在城牆墩子上,雙手抱胸,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項將軍,我最後問你一次……。”

“不用問了。”

項擒龍打斷他,轉過身,麵朝使者。

使者臉色一變:“你!你在要幹什麽!”

刀光一閃。

沒有人看清項擒龍是怎麽拔刀的。隻看見一道白光掠過,使者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人頭分離。

使者的頭顱飛起來,在空中轉了兩圈砸在地上。

那張臉上的表情還定格在上一刻,不敢置信。

兩個隨從愣了一瞬,然後腿一軟,癱倒在地。

其中一個想跑,腿卻不聽使喚,爬了兩步又摔倒了,褲襠濕了一大片。

城牆上的士兵們先是一愣,然後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怒吼。

“殺得好!”

“砍死這幫狗日的!”

“將軍威武!”

有人衝上去,對著使者的屍體啐了一口。有人撿起那顆人頭,高高舉起來,讓城牆上所有人都看見。

項擒龍收刀入鞘,麵無表情,像是剛剛殺的不是一個人。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那顆人頭,提在手裏。

鮮血順著頭發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城磚上,他走到陳鈞麵前。

陳鈞已經站直了身體,雙手垂在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項擒龍。

項擒把使者的人頭遞到陳鈞麵前。

他把人頭往地上一扔,抱拳,彎腰,對著陳鈞深深行了一禮。

城牆上的士兵們愣住了。

他們看見自己的將軍。

皇帝都說他狂妄,從來沒見過這麽硬氣的。

今天竟然對著一個年輕人彎腰行禮。

這對嗎?

難不成這麽一會兒,自己餓得出幻覺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項擒龍直起身,目光如鐵。

“水戰,本將軍一竅不通。”

他伸出手,拍了拍陳鈞的肩膀,聲音低沉而堅定。

“接下來,就交給閣下了。”

城牆上的士兵們安靜了一瞬,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口的,一聲接一聲的喊聲響了起來。

“陳將軍!陳將軍!”

……

海麵上,武藤家艦隊。

武藤承一的座艦“千鳥丸”穩穩地停在船隊後方,巨大的白帆上印著黑色家紋。

甲板上擺著一張矮幾,幾上放著酒壺和幾碟小菜。

武藤承一席地而坐,身旁簇擁著七八名武士,個個腰佩長刀,神情倨傲。

一名戴著高帽的陰陽師模樣的倭寇笑道。

“家主,信榮殿下的先遣隊雖然敗了,但也把這幫大乾人打得不輕。”

“隻要這個項擒龍不是傻子,肯定會投降的。

武藤承一抿了一口酒,沒有說話。

另一名武士咧嘴笑道:“嘿嘿,陰陽師大人說得對,我看使者快回來了?”

“就是。”又一人接口,語氣輕蔑。

“可惜我不在,不然也能殺幾個大乾人。”

武藤承一放下酒杯,開口說道:“不急。”

“天亮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在那座縣衙裏用早了。”

武士們轟然大笑。

“主公,我要那縣衙裏那把椅子!”

“我要那個姓項的刀!聽說是一把好刀!”

“我要那個姓項的腦袋!掛在船頭,肯定威風!”

武藤承一沒有理會這些,隻是望著縣城的方向,目光中滿是誌在必得。

萬對千,優勢在我!

怎麽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