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陳鈞短刀出鞘,寒光閃過,當先那名倭寇還沒反應過來,喉嚨便被一刀割開。
鮮血噴濺。
納蘭奕心彎弓搭箭,弓弦震顫,三支羽箭幾乎同時離弦。
噗噗噗!
三名倭寇應聲倒地,咽喉各插一支箭羽,箭箭斃命。
王憨怒吼一聲,鐵棍橫掃,砸在一名倭寇腦袋上。
砰!
那顆腦袋如同爛西瓜般炸開,紅白之物濺了一牆。
三十餘名精銳如猛虎入羊群,二十餘名倭寇倒了一地。
陳鈞甩了甩刀上鮮血,目光掃過巷口兩端。
此時城中已經混亂起來,打砸搶燒者數不勝數,倭寇的慘叫難得沒有引來其他人。
陳鈞抬頭望向遠處。
縣衙的青瓦屋頂,在夕陽餘暉中隱約可見。
還有兩條街。
“走。”
陳鈞低喝一聲,當先衝出巷口。
眾人緊隨其後,貼著牆根,快速穿行。
街道上亂成一團。
到處都是奔跑的倭寇,到處都是慌亂的喊叫。
遠處的城門方向,戰鼓聲越來越急,喊殺聲震天動地。
項擒龍攻得很猛。
陳鈞能聽到城牆方向傳來的轟鳴聲,那是攻城錘撞擊城門的巨響。
倭寇的主力,全部被吸引過去。
偶爾有小股倭寇與他們擦肩而過,還沒等反應過來,便被王憨的鐵棍和陳鈞的短刀收割。
一路走,一路殺。
短短兩條街,他們遇上了五波倭寇。
最多的一波三十餘人,最少的一波隻有七八個。
每一波,都是短兵相接,都是刀刀見血。
陳鈞身上濺滿鮮血,有自己的,有敵人的,早已分不清。
納蘭奕心的箭囊已經空了,此刻手握一柄短劍,緊跟在陳鈞身側。
王憨的鐵棍換了一柄從倭寇手中奪來的倭刀,雖然不順手,但照樣砍得虎虎生風。
三十餘名精銳,減員五人。
兩人戰死,三人重傷,被安置在隱蔽的民宅中,聽天由命。
活著的,也個個帶傷,但眼神依舊凶狠,腳步依舊堅定。
終於,縣衙出現在眼前。
青磚灰瓦,門前站著兩排倭寇守衛,約莫二十餘人,手持長刀,警惕望著街道。
偶爾還會小心的看看城牆的方向。
縣衙的院牆高大,足有一丈有餘。
大門緊閉,裏麵隱約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嘰裏咕嚕的喊叫聲。
陳鈞縮在街角,目光掃視著縣衙四周。
“守衛不多。”納蘭奕心低聲道,“但咱們一動手,裏麵的人就會知道。”
陳鈞點了點頭。
武藤承一肯定在縣衙裏。
但具體在哪個位置,有多少護衛,一概不知。
強攻進去,一旦陷入纏鬥,被拖住,等倭寇主力回援,他們這二十多人,必死無疑。
可不強攻,時間不等人。
項擒龍給他半個時辰。
此刻,已經過去兩炷香了。
陳鈞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縣衙西側的院牆上。
那裏有一棵老槐樹,枝丫伸過牆頭,剛好可以攀爬。
“王憨。”
“在。”
“帶十個人,從西牆翻進去,鬧出動靜,把守衛引過去。”
王憨咧嘴一笑:“明白。”
“納蘭。”
“在。”
“帶十個人,守在後門,跑出來的,一個都不能放走。”
納蘭奕心點了點頭。
陳鈞握緊手中短刀:“剩下的,跟我從正門殺進去。”
“是!”
眾人齊聲低喝。
王憨帶著十人,貓著腰,向西側摸去。
片刻後,一聲怒吼響起。
“倭寇孫子,你王爺爺來了!”
緊接著,是慘叫聲和兵器碰撞聲。
縣衙門口的守衛瞬間慌亂起來,十餘人轉身向西側奔去。
隻剩七八個守衛,守在門口,神情緊張地盯著西側。
陳鈞猛然起身。
“殺!”
二十餘人如離弦之箭,衝向縣衙大門。
守衛大驚失色,還沒來得及反應,陳鈞已經衝至近前。
短刀刺入第一名守衛胸口,手腕一轉,抽出,鮮血噴湧。
第二名守衛舉刀砍來,陳鈞側身避過,反手一刀,割斷他的喉嚨。
身後精銳蜂擁而上,剩餘的守衛瞬間被淹沒。
陳鈞一腳踹開縣衙大門。
裏麵是一個寬敞的院子。
院中站著一群倭寇,約莫三十餘人,手持兵器,嚴陣以待。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鎧甲的中年倭寇,身材矮壯,滿臉橫肉,眼神凶狠。
他看到陳鈞,先是一愣,隨即獰笑起來。
“大乾的鼠輩,竟敢送上門來?”
陳鈞沒有廢話,提刀便衝。
戰鬥在瞬間爆發。
三十餘名倭寇迎了上來,與陳鈞等人殺成一團。
刀光劍影,鮮血迸濺。
慘叫聲,怒吼聲,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
陳鈞一刀砍翻一名倭寇,餘光瞥見那中年倭寇轉身就跑,向後院狂奔。
想跑?
陳鈞甩開麵前的敵人,提刀便追。
穿過一道月門,進入後院。
後院裏空無一人,隻有一排廂房。
中年倭寇衝進正中間那間廂房,砰的一聲關上門。
陳鈞衝到門前,抬腳猛踹。
砰!
門栓斷裂,木門洞開。
屋內,中年倭寇跪在地上,對著一個身穿黑色錦袍的背影,嘰裏咕嚕說著什麽。
那背影緩緩轉身。
陳鈞看清那人的臉,瞳孔驟然收縮。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瘦削,陰鷙,眼神冰冷如毒蛇。
就在不久前,這張臉的主人,剛剛從他手中逃脫。
“武藤信榮?”
陳鈞脫口而出。
怎麽是他?
那身穿黑色錦袍的人,正是之前從黑石山逃脫的武藤信榮。
他看到陳鈞,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又見麵了,大乾的將軍。”
陳鈞握緊短刀,目光死死盯著他。
“武藤承一不在這裏?”
武藤信榮哈哈大笑。
“承一?哈哈,我弟弟可不會老老實實在這裏等著你們。”
“他,早就不在這裏了。”
陳鈞心中一震。
情報有誤?
什麽時候跑的,整個縣城為圍得水泄不通,他是怎麽跑的?
難不成聯軍繼續有?
武藤信榮緩緩抽出腰間長刀,刀身在燭光下,泛著幽幽寒光。
“上次在黑石山,你讓我損失了八百精銳。”
“這一次,你送上門來,正好讓我親手砍下你的腦袋,祭奠那些死去的勇士。”
話音未落,他猛然前衝,長刀橫掃。
陳鈞側身避過,短刀反擊。
兩刀相撞,火星迸濺。
與此同時,城外。
項擒龍矗立在戰車上,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遠處的縣城。
城門已經搖搖欲墜。
攻城錘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沉悶的巨響。
城牆上的倭寇,如同螞蟻般慌亂奔跑,不斷向下投擲滾木礌石。
項擒龍身後,數名身披鎧甲的將領,神情各異。
一名年輕將領終於忍不住,策馬上前,抱拳道:
“將軍,末將有一事不明。”
項擒龍頭也不回:“說。”
“那陳鈞,不過是一介鄉勇頭目,何德何能,擔此斬首重任?”
年輕將領語氣中滿是不忿,“這等九死一生的險要之事,按理說,該由我等將門子弟,帶精銳家兵去辦。”
“讓一個泥腿子去,萬一壞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