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鈞自顧自地將魚竿扛上肩,推著獨木船往淺灘走。
搖著槳,獨木舟晃晃悠悠往海裏飄去。
微風拂麵,海上還算平靜。
劃了半個時辰。
陳鈞將獨木舟劃進一片礁石灣
“就是這了。”
“雖然不是最好的,也勉強算個釣點。”
陳鈞深吸了口氣,握著魚竿站起身。
礁石灣水流緩,礁石多,正是近海小魚蝦紮堆的地方。
大魚估計沒有,但小魚小蝦應該足夠了。
陳鈞將提前備好的魚餌掛在鉤上,村裏隨便挖地。
魚餌是一個灰粉色的肉蟲子,具體是啥,陳鈞也不認識。
要是魚不吃,陳鈞還有別的辦法。
手腕輕抖,魚線輕盈一拋,精準落在礁石縫隙旁的回水灣裏。
不過幾息功夫,竿梢猛地往下一沉,力道十足。
“有了。”
陳鈞腰腹發力,手腕往上一揚。
一條銀光閃閃的小黃魚直接被拉出水麵,啪嗒一聲落在船板上,活蹦亂跳。
一雙魚眼看著陳鈞。
小黃魚:我晚上還能回家吃飯嗎?
“小黃魚,不錯啊。”
“開門紅。”
陳鈞提起小黃魚,用手掌比畫了一下,撇了撇嘴。
“這小東西是未成年吧,還沒我手掌大。”
“再來一杆。”
把魚摘下丟進魚簍,重新掛上魚餌。
“走你!”
這次是條扁身寬鱗的銀鯧魚。
肉質細嫩,少刺鮮香。
接連幾竿,竿竿不空,但大多都是這兩種魚。
陳鈞也越釣越順手。
穿越後這具身體力氣,反應,手感,簡直驚人。
水麵上一點微小的波動,陳鈞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上輩子漁業大佬的見識。
有魚沒魚,哪裏魚多,陳鈞跟開了天眼,門清。
沒多久,漁簍已經裝滿了,全是肥嫩近海魚。
陳鈞滿意地笑了笑。
這一筐魚估計有個十多斤。
足夠陳鈞和幾女好好吃幾頓了。
陳鈞坐在船頭,從漁網下麵拿出個袋子。
裏麵整整齊齊放著四個拳頭大的鹽漬飯團子。
這是大乾漁民出海必備吃食。
出海開不了火,對於現在這種情況,這就是最好的了。
就這四個飯團子還是張英娘和周靈月兩人起早特意給陳鈞準備的。
想到兩人連一碗稀粥都要讓自己先喝,兩個丫頭臉上餓得都不帶血色,陳鈞心裏就不舒服。
自己一個穿越者,還能讓兩個小姑娘餓?
必須喂飽!吃到撐!
想到這,陳鈞狠狠咬了一口飯團子,準備休息片刻再釣幾竿就回村。
突然看到礁石旁,水麵上一陣細碎的水泡浮了上來。
這是?
陳鈞挑了挑眉,心裏有了個猜測。
“不會是那玩意吧?”
“那可就發財了!”
陳鈞幾口將飯團子吃掉,把身上衣服脫了,穿這個遮羞的大褲頭。
深吸了口氣紮進水裏。
陳鈞摸著礁石往下潛,很快陳鈞就在礁石縫隙中發現一串氣泡。
小心遊了過去,探頭一看。
嘿!
一個老蚌正露出白嫩的軟肉,蚌殼一開一合,似是妓女招客。
果然有貨!
這不是白碟貝嗎。
白碟貝是大型珍珠貝,後世有人專門養殖,用來培育珍珠。
眼前這個,比陳鈞上輩子見過的多要大。
也不知道裏麵有沒有珍珠。
陳鈞心道:“我不客氣了哈。”
伸手就將白碟貝撬了下來,丟到船上。
“咕嘟…。”
環境突然轉換讓白碟貝一下愣住了,粉白貝肉在船板上試探地拍了兩下。
不對!
這是給我幹哪來了?
它本能地緊緊合上貝殼,保護自己。
下一秒,一雙大手粗暴地打開貝殼,手指探進貝肉中。
沿著貝殼壁扣了一圈。
陳鈞嘿嘿一笑,放下白碟貝,手裏多了五個指節大小,圓溜溜的白珍珠。
“發財了!”陳鈞將珍珠塞進懷裏,一個聲音突然從遠處的礁石後麵響起。
“是啊,我們兄弟發財了。”
礁石後,三個人跳了出來。
正是李成金帶這四個兒子其中的三人。
為首的一個,吃得膘肥體壯,滿臉橫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鈞懷裏的珍珠。
“爹讓咱們跟著這小子,原本就想打一頓問問癩子的消息,沒想到還有意外驚喜。”
“這麽大的珍珠,這玩意要是送去給黃家大奶奶,少說得二兩賞錢。”
陳鈞耳朵一動。
黃家大奶奶,一個二兩。
這一個珍珠,價值能頂上兩個李癩子,可以啊!
“傻子,趕緊把珍珠拿出來!”
“哥,跟他為什麽話,直接打一頓,搶他娘的。”
陳鈞看著三人目露貪婪,朝自己靠了過來,提起船槳握緊。
輕笑一聲。
“恭喜。”
“你們馬上就能跟李癩子團聚了。”
三個大漢一愣,語氣凶狠起來。
“你什麽意思!你把這弟弟怎麽了?”
陳鈞沒回話,一步跳上礁石,船槳朝著為首漢子臉上掄去!
呼呼帶風!
“就你搶我珍珠是吧!”
經常釣魚的大哥都知道。
釣大魚的時候,最好帶個棒子。
把魚拉到水邊,朝著腦袋砸就完了。
陳鈞更是精通此道。
一船槳拍在大漢臉上,牙都砸飛了。
漢子一翻白眼,直接掉進海裏,被礁石卡住,半邊身子掛在石頭上。
生死不知。
他完全不敢相信,陳鈞這個大傻子,竟然敢跟自己動手。
一打三他憑什麽?
陳鈞也不廢話,連著兩下。
三兄弟整整齊齊躺在礁石上。
能這麽快拿下三人,一是三人沒有防備,全都被珍珠吸引了。
二則是,陳鈞就是強!身體素質完全碾壓,出手速度快的他們根本反應不過來。
打暈三人,陳鈞倒是為難了。
“我的船太小,不然這三個人送去富水充軍還能換一筆錢。”
“沒辦法,斬草除根,讓他們跑了更麻煩。”
陳鈞有點心疼。
這就是船小的壞處,這次賺了錢得換一條大船了。
陳鈞在三人身上摸索一番,還真有點收獲。
第一次出海,這一趟下來。
五個白珍珠,一個白碟貝,十多斤海魚。
三把匕首,這應該是李家兄弟一起打造的,質量一般,也就勉強能割割繩子。
一兩銀子,和兩袋銅錢。
兩袋銅錢有一百多枚。
如今的大乾,因為不禁海,泰西諸國商人來往不斷,銀子大量湧入。
原本一兩銀子可以換一千文。
如今一兩銀子就值五百文左右。
換算一下,陳鈞摸到的錢大概就是六百文錢。
比起將人送去縣衙,那少的了不是一點半點。
“必須換個大船!”
將李家的三個人沉海,陳鈞搖了搖頭,劃著船返航。
等回了碧水灘,沙灘上的婦人都散了,村裏升起嫋嫋炊煙。
望著煙火。
陳鈞提了提魚簍,突然感覺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煙火人間的真實,自己已經多久沒有感受到了。
既來之則安之,先把英娘她們喂飽。
家中物件要置辦起來,房子,糧倉,漁船……一點點來吧。
任重道遠啊。
陳鈞提著魚簍往家裏走。
院門虛掩,剛一靠近,就聽見裏麵低低的啜泣聲。
是靈月。
張英娘也在一旁輕聲勸慰,聲音裏滿是掩不住的擔憂:“陳大哥他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靈月,你別擔心了,咱們一起去海邊等著。”
周靈月哭得更大了:“嗚嗚,嬸子說了,北邊草原根本沒有海……。”
“陳大哥肯定不會釣魚,出海就是不忍心讓我們餓著……。”
“萬一陳大哥……嗚嗚。”
陳鈞刻意把魚簍提高了點,抬手推開木門,笑著喊了一聲。
“我回來了。”
屋裏兩個女人猛地抬頭,眼睛瞬間瞪圓,剛哭過的眼睛紅紅的,還挺可愛。
陳鈞就看張英娘快步衝上來,上上下下打量自己。
見身上雖沾了海水,沒有受傷臉上的擔憂才散去
“陳大哥,回來就好,快把衣服脫了我去晾上,別著涼了。”
“陳大哥,你騙人!”周靈月也跟著跑過來,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一個勁地掉眼淚。
“你根本沒打過魚,去海上多危險啊。”
“誰騙人了,來看看。”陳鈞把沉甸甸的魚簍往地上一放,十多斤肥美的海魚撲騰著蹦出來,銀光閃閃,個頭都不小。
“說草原上沒海是她們沒見識。”陳鈞輕描淡寫。“這就是船小,不然拿回來的更多。”
“這些夠不夠吃?”
張英娘和周靈月這才注意到魚簍裏的海魚。
張英娘:“這麽多,熏成魚幹能吃好久了!”
周靈月:“那是不是以後就不用餓肚子了?”
“陳大哥你這麽厲害!我就說你不會騙人,她們非說……。”
兩女之前滿心的擔憂,忐忑,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們原以為陳鈞這次去,能回來就已經是老天保佑了。
萬萬沒想到,還帶了這麽多魚。
“哈哈,你們把柳青瑤叫來,好好做一頓。”
“今天誰也別讓了,大家吃飽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