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陳鈞順著窗戶往外看,柳青瑤在廚房裏正看著自己。
目光對上。
陳鈞在柳青瑤眼中看到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隨後柳青瑤就離開了目光。
“她要我幫什麽忙?”
陳鈞皺眉問道。
從剛剛柳青瑤的眼神裏,陳鈞隱隱不對勁。
“這……。”
張英娘說著,也有點不太好意思。
這種話她一個大姑娘多少有點不好意思說。
“柳姨一直想要個孩子,也算是給她亡夫留個香火。
隻是這十裏八鄉的男人,沒有毛病的都被抓去邊疆充軍了。
也就陳大哥還能入眼,柳姨她就想讓我問問你,若是陳大哥你願意。
她可以把家裏的海鴨子拿出來給陳大哥你補身子。”
陳鈞明白了。
張英娘這是怕自己拖著受傷的身體出海,遇到意外。
不然怎麽會問出這種話。
講道理。
自己確實需要補一補,尤其是穿越以後,陳鈞感覺自己力氣大了很多,餓得厲害。
而海鴨子,也就是麻鴨正好滿足自己的需求。
付出億點點心血,換一頓肉,不虧。
陳鈞剛要開口,張英娘提前說道。
“陳大哥,柳姨她真的很不容易。”張英娘抬頭,認真地看向陳鈞。
“夫君死得早,娘家那邊也沒人了,若是沒個孩子,以後也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陳大哥,你…你答應柳姨吧。”
“好。”陳鈞淡淡的點了點頭。
張英娘見陳鈞答應下來,臉上才有了笑意。
“那我去跟柳姨說一聲。”
“嗯。”
陳鈞點了點頭。
為了大家,我也算是豁出去了!
當夜柳青瑤家的晚飯很豐盛。
煮熟後的海鴨,皮脆肉鮮。
不僅沒有鴨子的腥臊味,還帶有海鮮的鮮美。
就是人吃不飽,鴨子也缺吃的,鴨子個頭不大。
飯後,張英娘拉著還想繼續跟陳鈞聊天的妹妹離開了。
房間裏,就隻剩下柳青瑤和陳鈞兩人。
柳青瑤指了指房間裏用麻布隔開的一角說道:“陳鈞,我……先去洗個澡。”
她丈夫死了幾年,再沒跟男人單獨相處過。
今下突然有了起色,隻覺得黏膩得緊。
“好,那我先出去。”陳鈞放下筷子,就要往外走。
“就在屋裏吧,外麵……冷。”
柳青瑤按住陳鈞,自己撩開麻布鑽了進去。
隔著一層麻布,陳鈞看不清柳青瑤的臉。
但透過燭光,麻布上卻清晰照應出曲線曼妙的影子。
燈下美人,陳鈞難免有些意動。
耳邊一陣陣的水流聲,勾著人往裏探索。
水汽彌漫,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不多時,柳青瑤穿著一身新衣裙撩開簾子走了出來。
目光落在大馬金刀坐在床邊的陳鈞身上,柳青瑤微微眯起眼睛。
虎背狼腰,身子倒是雄壯。
邊軍連這樣的漢子都看不上嗎?
莫不是陳鈞身體有什麽內急?
“你也去洗洗吧。”柳青瑤坐在陳鈞身邊,輕輕推了推。
“好。”陳鈞也不扭捏,麻利地鑽進麻布後的浴桶裏。
柳青瑤看著映在麻布上的影子,疑惑問道。
“咿?陳鈞你們當兵的是不一樣,洗澡都帶著刀子?”
陳鈞微微側身:“什麽?”
這一下柳青瑤從影子上確定了,那就不是刀子,是朝風槍!
這,這!我能頂得住嗎。
一隻鴨子,換這寶貝……!
柳青瑤隻覺口渴,抿了抿嘴,就聽到陳鈞的聲音從麻布後傳了出來。
“進來幫我搓背。”
“來,來了!”柳青瑤快步從**站起來,沒注意腳下一個踉蹌,跌進麻布圍帳中。
一夜無話,浴桶中的水多了兩指寬。
一大早,柳青瑤抱著一床濕漉漉的被子晾在院裏,眉眼彎彎。
海邊嘛,難免有些潮濕。
柳青瑤就經常晾被子,不過今天濕得格外嚴重。
陳鈞坐在門檻上,看著柳青瑤彎腰,展露的完美背影。
如水更軟三分,似浪還深二指。
“自己這身體絕對是變強了,七進七出,這都趕上趙子龍大戰長阪坡了。”
陳鈞望了望天。
難得的晴朗,天高氣爽。
“吃飽了,改幹活了。”
陳鈞決定現在就出海,畢竟昨晚的海鴨子大半都進了自己肚子裏。
家裏的張英娘和周靈月兩女,就吃了點湯泡飯。
生怕一頓吃的太多,日後沒有飯吃。
陳鈞可以理解,這個世界餓死人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忍著餓是被動技能。
但。
日子不是這麽過的。
柳青瑤:“你,晚上再來一次吧,這忙一次不一定能成。”
陳鈞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步往外走去:“別急著做飯,我帶吃的回來。
讓你們吃點好的。”
柳青瑤晾被子的手停了幾秒,搖了搖頭。
男人的麵子呀。
陳鈞窮的自己都吃不飽呢,還吃好的,想都知道不可能。
但她也不想折了陳鈞的麵子,眼中人家晚上不來了怎麽辦。
“是是是,那我就等著吃好的嘍,你可早點回來啊。”
……
回到張家後,陳均也好好地睡了一覺補足精神。
等醒了已經是中午了,陳均推門走了出去。
張英娘在院裏的土灶旁熬粥,妹妹周靈月躺在**睡午覺,迷迷糊糊的。
“陳大哥,你醒了。”張英娘聽到身後動靜,回頭看到是陳鈞,低著頭開口說道。
“昨晚…很累吧,正好熬了粥,馬上就好了。”
“好,吃完我趁著現在天氣好,出海去弄點吃的回來。”陳鈞說得十分輕鬆。
陳鈞一邊說,一邊將自己自製的釣魚竿拿了出來。
現在,磚頭已經換成了魚鉤,是陳鈞買船的時候,一並賣來的。
張英娘一愣。
這麽自信?不會北疆真的有海吧?
陳大哥沒騙自己?
陳均走後沒多久,小丫頭周靈月清醒過來。
“姐,你今早什麽時候起的?我都沒睡好。”
“沒……沒什麽,來吃飯吧。”
張英娘紅著臉,支支吾吾的回話。
她不好意思跟妹妹說,沒了貼身的銅項圈,她有些失眠了。
…………
陳鈞走到沙灘,村裏婦人正在彎著腰撿被衝上岸的死魚死蝦。
她們看到陳鈞手裏的魚竿,愣了一下。
把手裏的魚蝦丟進筐裏,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道。
“呦,這不是鈞子嘛,這是要釣魚呀?”
“這魚竿,還挺像那麽回事,要不少錢吧。”
一個婦人看著魚竿,上手要摸,被陳鈞側身躲開。
“是啊,不想辦法搞點吃的,要餓死了。”陳鈞故作憨愣,抓了抓頭,看著那婦人說道。
“嬸子你摸我魚竿幹啥?
也要跟我去嗎?我那個獨木船小,你跟我去隻能坐我腿上了。”
婦人臉色有些僵硬,訕笑著退到一邊。“我就看看,可不敢出海。”
婦人們一聽陳鈞要出海釣魚,連連勸道。
“鈞子,你可不敢亂來吧,萬一出點啥事,英娘和靈月不得哭死。”
“海上不比別的地方,釣魚可不容易,說不準讓魚給你拉下去。”
陳鈞能感覺到,這些勸告是真心實意的。
這群人可能愛占點便宜,可人不壞。
都是讓活著逼的,不想餓死就不能要臉。
陳鈞也沒跟她們解釋啥,愣子就這點好。
想幹嘛就幹嘛。
正準備上船出海,人群後一個沙啞傲慢的聲音響起。
“唉呀,人不少啊。”
“省著老頭子我挨家問了。”
“你們見沒見到我家癩子。”
陳鈞順著聲音看過去。
說話的是個老頭,個子不高,剛到陳鈞胳膊肘,三角眼,蒜頭鼻。
身後跟著四個壯漢。
幾人跟李癩子都有七八分相似。
陳鈞心裏暗道,這是李癩子家裏找上來了。
速度這麽快?
想了想,確定自己辦事沒有留下收尾,陳鈞就大模大樣的看著李成金。
婦人們互相看了看,有兩個低著頭,偷偷看了一眼陳鈞,大著膽子說道。
“沒,沒看見。”
“誰知道李癩子上哪浪去了。”
“就是,我們咋知道。”
“你們……最好不要騙我。”李成金三角眼掃過沙灘,目光落在陳鈞身上。
笑著背手,手指撚了撚,語氣和善但眼神滿是審視之色。
“你是陳鈞對吧,從邊軍回來的……我聽人說過。”
“在村裏好好過日子,別惹不該惹的人,這裏不是邊疆,拳頭不頂用。”
“你這是要出海釣魚?”
陳鈞呲牙一笑,狗東西威脅我呢。
“嗯,沒飯吃當然要釣魚了。”
“你兒子丟了啊?
那可得好好找找,養個兒子可不容易。
報官了嗎,要不要我幫你打聽打聽?”
陳鈞說完,就看李成金上下打量自己,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用幫忙,那我釣魚去了,今天還沒吃飯呢。”
說著,陳鈞還拍了拍肚子,臉上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李成金皺著眉,目光又落在陳鈞身旁那艘嶄新的獨木船上,眼神驟然一凝。
“哼,小心點別沉船,掉進海裏可沒人管你。”
李成金冷冷地說了句,就帶著兒子離開。
陳鈞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暗道。
“鬼老奸人老滑,這老頭肯定是懷疑上自己了。”
“也是,這地方不講什麽法律,懷疑就足夠了,根本不需要證據。”
“看來,得小心防備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