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開眼了,讓你小子落在我手裏。”
“你不是陳鈞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嗎,我打的就是你!”
“來人,給我把他吊起來!今天我先賞你一百鞭子!”
與此同時。
城上,一個黑袍老者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轉身進了城樓中。
“寧兄,這裏民風彪悍,教化不易啊”
“這正是我請兄來的目的啊。”身穿綠色官袍的府尊寧德,坐在案後,專注的看著手中公文。
“乘風兄是海內大儒,若兄能在此地立下書院,不出十年民風將為之一變。”
“而且,這裏民風雖然彪悍,但也有英雄壯士。”
“乘風兄你看。”
寧德輕輕一笑,將手中公文遞了過去。
黑袍老者看完,忍不住上拍著大腿驚歎:
“訓練鄉勇的公文才發下多久,這就能剿匪了?”
“該不會是假的吧。”
寧德端起茶杯吹了吹,淡淡開口:
“真的,假的重要嗎?”
黑袍老者恍然大悟:
“確實不重要,這山陰縣如此盡心,該賞,還得中賞。”
“寧兄到此正缺人手,這陳鈞隻要有公文中一半的本事,就足夠了。”
“正是如此。”
寧德大笑。
“我府靠近邊軍,哪來的悍匪?
要麽是邊軍偷偷劫掠,咱們就是府兵斂財。
我早就想清理府兵一番,這陳鈞正好為我所用。”
黑袍老者心中一凜,沒有接話。
寧德放下茶杯,提筆在公文上緩緩寫下。
“山陰陳鈞,忠勇可嘉,剿匪有功,特任命為遼府漁林都頭,統轄全縣鄉勇,巡察海疆山林。
即刻上任。”
三日後。
山陰縣縣城門口。
一陣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聲勢浩大。
一隊身穿差官服色的人馬,高舉府城令牌,直奔縣衙而來。
“府城公文到!山陰縣令周乾,接令!”
聲音洪亮,傳遍整條大街。
一個正在買菜的碧女人眨了眨眼,連忙往港口跑去。
很快,陳鈞就帶著王憨,來到縣衙前。
百姓們將縣衙圍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
周乾帶著縣衙眾人躬身行禮。
“山陰縣令周乾,恭聽府尊公令!”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名手持公文的差官身上。
差官麵色嚴肅,緩緩展開公文,清了清嗓子,高聲宣讀:
“府尊公令,任命陳鈞,為遼府漁林都頭。
統轄全府鄉勇,巡察海疆山林!”
“賞銀五十兩,錦緞三匹,以彰其功!”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一瞬。
下一秒,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陳老爺,這就當官了!”
“現在要叫陳都頭了,這可是一飛衝天了,全府的鄉勇都得聽他的,這得多少人啊!”
“這麽多人,陳都頭養得起嗎?”
“你管那麽多呢,人家陳都頭肯定有辦法。”
陳鈞卻沒有那麽開心。
因為漁林都頭,壓根就不是官。
這是府縣自設的軍役頭目,非朝廷九品序列,屬差委頭目。
可以理解為,外包。
府裏的意思很明顯,我們現在沒工夫管這些,誰有能力,誰就上。
這純粹是吃力不討好的活。
但,總歸比沒有強,陳鈞本也沒打算當什麽狗屁的官。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盡快將鄉勇訓練出來,防備即將到來的倭寇入侵。
“陳都頭!快!接令!”
陳鈞上前一步,神色平靜,接過任命文書。
“陳鈞,遵命!定不負府尊重托,不負百姓厚望!”
差官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拱手道:
“陳都頭,府尊寧德,寧大人對你十分看重,直言你是可用之才。好好幹,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陳鈞拱手回禮:“府尊青睞有加,陳鈞銘記在心。”
跟周乾一起送走差官,陳鈞就帶著王憨回府。
這好消息,肯定要跟英娘她們分享一下嘛。
剛走到府門口,陳鈞就聽到了一聲巨響。
“嘭!”
聲如驚雷,嚇得王憨一激靈。
“什麽動靜!哥,你家炸了?”
陳鈞心中一震,快步上前,推門往聲音方向跑。
這聲音。
他太熟悉了。
這他媽是槍!火槍!
難道有人闖到府裏行凶?
陳鈞衝到後院,心中鬆了一口氣。
眾女都在,正圍著周靈月和趙婉寧兩人說著什麽。
看到陳鈞回來,張英娘激動地走了過來。
仰著鵝蛋臉,手裏握著手巾幫陳鈞擦了擦額角。
仿佛生怕自己的寶貝落灰。
“陳大哥,快看靈月跟婉寧姑娘弄來的寶貝棍子。”
“有了它,你在外麵辦事肯定能安全很多。”
如今不缺吃的,再加上鄉勇日常出海打漁訓練水性,遇到稀有的魚都會給陳鈞送來。
眾女如今營養補得都滿了。
張英娘已經沒有之前那蒼白無力的樣子。
小臉水潤,白皙的臉蛋透著紅。
陳鈞抬手捏了捏,笑道。
“什麽寶貝棍子能讓英娘這麽激動。”
不等張英娘說話,周靈月蹭的擠進兩人中間。
陳鈞腰間的匕首,被周靈月大腿刮了一下。
陳鈞側身,不動聲色調整了一下。
幸好有刀鞘,沒有傷到人。
抬手按住周靈月的腦袋,搓了搓。
“急急燥燥的,傷到你怎麽辦,非要往懷裏擠。”
周靈月根本不管,還在陳鈞手心蹭了蹭,叉著腰道。
“蹭蹭怎麽了!”
“官府的戶籍裏,我可是陳大哥的媳婦。”
“我想幹嘛就幹嘛!”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心裏先甜得發顫。
明明隻是戶籍上掛個名,可從她嘴裏說出來,跟真的一樣
還挺驕傲。
說著,周靈月把懷裏一根半米長的燒火棍,獻寶一樣遞出來。
“陳大哥,你快看,就是這個寶貝棍子。”
“我跟趙婉寧好不容易才換來的。”
遠處的趙婉寧嘟囔道。“什麽寶貝棍子,這叫鳥銃。”
“不要瞎起名字啊。”
周靈月跟趙婉寧做了個鬼臉:“就叫,鳥銃聽上去更不正經。”
“鳥呀鳥呀的,不好聽。”
陳鈞看著兩女鬥嘴,隻覺有趣。
伸手接過鳥銃,隻覺入手一沉。
也沒有準星,就是一根黑乎乎的槍管,扳機處還夾著火繩。
他掂了掂,手指順著槍管一摸,心中瞬間有數。
戚繼光,戚將軍稱其為諸器之中,鳥銃第一。
在明朝嘉靖年開始大規模列裝。
百步之外十發九中,可射飛鳥,因而稱之為鳥銃。
比起弓箭,這東西不需要經年累月的臂力與眼力。
隻要稍加訓練,農夫也能成射手。
唯一的缺點,就是裝填慢,怕風雨。
可隻要排好陣型,輪流射擊,足以彌補射速不足。
陳鈞眼睛一亮,抱起周靈月親了一口。
麻了。
周靈月整個人瞬間僵住,腦子一片空白。
陳大哥……他親我了?
不是碰一下臉頰,是實打實,親在了嘴上。
眾女哪見過這麽大膽的。
“呀!羞死人了,我們還看著呢!”
“大庭廣眾吃嘴子!”
“陳大哥,我塗了胭脂,你也嚐嚐吧,哈哈哈。”
一聲聲調笑鑽進耳朵,周靈月臉蛋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心裏又羞又慌。
她們這是嫉妒!
沒錯,肯定是嫉妒我。
周靈月想著,緊緊抱住陳鈞的胳膊
可一想到這麽多雙眼睛看著,有馬上鬆開手,不好意思太過放肆。
隻能埋著頭,死死往陳鈞懷裏鑽,
恨不得把自己整張臉都藏起來。
心裏卻在偷偷想
吃嘴子,是這種感覺啊?
這……有點刺激吧
周靈月低著頭,埋在陳鈞懷裏,別說回答問題了,
估計馬上就要暈過去了。
陳鈞搖了搖頭,小姑娘就是臉皮薄。
當著自家人親個嘴咋啦。
趙婉寧看到這一幕,嫌棄地說道。
“我們認識了個女匠人,是從東邊逃難來的,昏倒在城門口,被我們救了。”
“這鳥銃是她跟洋商手裏的家夥仿製來的。”
“這是人家給的謝禮。”
陳鈞聽得心頭一振。
能仿製洋商鳥銃的匠人,這可是大寶貝啊,這種人才必須握在手裏。
他鬆開周靈月,沉聲道:
“靈月,帶我去見她。”
周靈月小臉還紅紅的,用力點頭。
“好,我現在就帶陳大哥去!”
直到這一刻,她心口還在砰砰狂跳。
怎麽心裏還有點癢呢?
肯定是太快了!
張英娘在一旁,溫婉笑道:“陳大哥,今天早些回來。”
“你現在可是都頭了,我們要好好慶祝一下呀。”
陳鈞嗯了一聲,帶著靈月出門。
兩人一路走向城外偏僻破屋。
周靈月小聲叮囑:“這個姐姐叫蘇禾,有點孤僻,不愛見人。”
“她每次做東西,我們都隻能在門外等著,陳大哥你別介意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