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錢的,按名字認領,不得爭搶,不得混亂。”
“是!陳壯士!陳老爺!”
“我以為這批貨徹底完了!”
“我以為全家都要破產了!沒想到……沒想到您真給我保住了!”
陳鈞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我收了你們的錢,答應護你們的貨,就一定做到。
錢貨兩清,從此互不相欠。”
一名商人連忙拱手,滿臉感激提議道。
“陳老爺言出必行,重信守諾!
不知您願不願意讓鄉勇幫忙護送商隊啊,我們願意出錢!”
“對啊,與其讓土匪搶劫,多花點錢,我也安心啊!
隻要陳老爺願意,以後我的貨,全交給陳老爺護送!”
商人們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當場把心掏出來表忠心。
有人當場就要掏出銀子再送厚禮,被陳鈞擺手拒絕。
“可以。”陳鈞淡淡道。
這樣的話,鄉勇就完全不用自己往裏砸錢了。
而且也不耽誤什麽訓練,護送商隊也就是到府城。
全當拉練了。
商人們按照名冊上前認領貨物。
除了陳鈞的分成,剩下的一點不少。
大戶們臉上,洋溢著失而複得的狂喜。
“有陳老爺在,咱們山陰縣的商人,終於能挺直腰杆做生意了!”
“以前誰不怕土匪?現在好了,有陳老爺撐腰,誰還敢來惹咱們!”
就在這時。
“楊文恭喜陳老爺大勝而歸,把我的貨帶回來。”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多謝各位出錢,我這還白占了大家一次便宜。”
“唉呀,弄得我楊文怪不好意思的。”
“下次,下次我出。”
“來讓一讓,讓一讓!我的木材可不好搬,別給你們磕著碰著了。”
眾人聞聲回頭,隻見楊文帶著一群家丁,笑嗬嗬地走了過來。
他眼睛在倉庫裏看了看,對陳鈞問道。
“陳老爺,我的貨呢?”
陳鈞斜眼看了一眼楊文。“姓楊的,你的貨在哪,還問我?”
“我怎麽知道,你問土匪去啊。”
楊文一愣,臉上笑容僵住,指著倉庫道:
“不問你問誰,土匪不是讓你剿了嗎?
別人的貨都在呢,我的木頭呢!”
陳鈞冷冷抬眼,目光落在楊文身上:
“你交錢了?”
楊文一噎,瞪著眼睛尖聲道。
“我交沒交錢你別管,我的貨肯定在你手裏!”
“都是同鄉,都是山陰縣的人,你憑什麽不給我?你想幹什麽!”
陳鈞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我帶著百人鄉勇,豁出性命去剿匪,你在家安安穩穩,一毛不拔,現在跑來要貨?”
他上前一步,氣勢驟然壓下。
楊文被嚇得不由自主後退兩步。
“憑什麽?”
陳鈞聲音冰冷。
楊文憤怒道。
“我明白了,你要私吞!你那就不是剿匪,你是黑吃黑!”
“今天你要是敢不把貨給我,我!”
陳鈞眼神一冷,完全沒有平時的和氣。
“我從土匪手裏搶回來的,這叫戰利品。”
“你的貨,去找土匪要去!”
圍觀的大戶商人大笑,指指點點。
“沒交錢還好意思來要貨,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人家陳老爺拚命,他倒想白撿便宜,想屁吃呢!”
“去找土匪問吧,趁著土匪屍體還沒爛,我給你介紹個法師啊。”
“哈哈哈。”
一聲聲嘲笑,像耳光一樣抽在楊文臉上。
他又羞又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鈞,歇斯底裏地吼道:
“你給我等著!我在告你!”
“縣裏不管,我就去府裏!”
“我還不信沒人管了。”
陳鈞麵不改色,語氣平靜。“隨便你告。
縣衙,府城,我陳鈞,接著。”
“你!”楊文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暈過去。
他狠狠一甩袖子,怨毒地瞪了陳鈞一眼,帶著下人離開。
“陳鈞!我跟你沒完!”
楊文剛跑沒多久。
碼頭遠處,便傳來一陣整齊的差役喝道聲。
“縣令大人到!”
百姓們自動讓開一條道路。
周乾一身官服,從轎子上下來,滿臉喜色。
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握住陳鈞的手。
“陳鈞!好!好!好!”
周乾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這群鄉勇才訓練多久,就能剿匪了。
你真是個人才啊。”
陳鈞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僥幸成功,不負大人所托吧。”
“不負啊,太不負了。”周乾連連點頭,拍著陳鈞的肩膀,讚歎不已:
“本官向府尊有交代了。”
“本縣,絕不虧待你!”
他轉身,麵向圍觀眾人,高聲宣布。
“諸位鄉親!
陳鈞率領鄉勇,不畏生死,剿匪安民!”
“本縣決定,為陳鈞向府裏請功!
日後我縣鄉勇之事,皆由陳鈞主持!
另外,撥給鄉勇工匠十人,每人賞兩壺酒,一斤肉。”
鄉勇們互相看了看,沒人說話,全都看著陳鈞。
陳鈞站在縣令身後,暗暗點了點頭。
“縣令大人英明!”
“謝縣令大人賞。”
歡呼聲震天動地。
周乾很滿意。
這群鄉勇,很知道感恩嘛。
有了一群人,自己也算是握住刀把子了,日後哪個村敢對自己陽奉陰違,先問問自己命硬,還是刀硬。
人群角落之中,幾道身影卻臉色陰沉如水。
縣裏幾位老牌士紳,站在陰影裏,眼神冰冷地盯著陳鈞。
他們跟那群商人可不一樣。
陳鈞不光沒讓他們感到安全,反而有些刺眼。
“一個鄉下泥腿子,也配讓縣令如此器重?”
“訓練鄉勇也就罷了,全權由他執掌,這怎麽能允許呢!”
“不過是殺了幾個毛賊,也敢在縣城耀武揚威?”
“不行,必須壓一壓這小子,不然讓他翻天了!”
陳鈞崛起太快,聲望太高,已經嚴重威脅到他們在山陰縣的地位與利益。
人群中,周乾滿臉笑容:
“陳鈞,你放心,本官即刻便寫公文,為你向府城請功!
以你的功勞,必定能得到重用!”
陳鈞拱手:“多謝大人栽培。”
“應該的,應該的!”
周乾哈哈大笑。
“本官能不能更進一步,就靠你了,陳鈞好好幹,有什麽困難就來找我!”
“走!本官給你備下了慶功宴,我們不醉不歸。”
一夜暢飲不提。
第二天一早,府城門前。
“停車,停車!你們幹什麽的。”
穿著府兵兩檔甲的將軍,抬手攔下一輛馬車。
沒別的,從山陰縣來的,今天他一個都不落下。
挨個查!
馬車簾子掀開。
楊文看了一眼將軍身上的鎧甲,冷哼一聲。
“一個府兵,也敢查我,哼,趕緊把路讓開!”
“我可是來府裏告狀呢,耽誤了本老爺的事,有你好瞧的。”
將軍一愣。
告狀?告誰?
還是山陰縣來的。
將軍皺眉追問道。
“別廢話,府尊老爺日理萬機,哪有時間管你。”
“你能有什麽重要的事。”
“土匪!”楊文冷聲道。
“土匪的事,重不重要!”
妥了!這就是來告我的。
將軍冷笑,心中暗道。
幸虧本將軍今天親自檢查,不然就讓陳鈞這小子得逞了。
昨天你搶我鎧甲,今天你手下人落在我手裏,我必須好好照顧啊。
“放肆!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本將可是府城守將,你在跟誰大呼小叫!”
楊文聽了一激靈,連忙從馬車上下來。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將軍,你聽我說,土……。”
“且慢。”將軍一抬手打斷楊文的話,問道。
“本將問你,你跟陳鈞兄弟是什麽關係?”
楊文愣了兩秒。
陳鈞…兄弟。
瑪德,這個將軍跟陳鈞也有關係?
他眼睛一轉,臉上露出諂媚的笑。
“將軍,我跟陳鈞那可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關係好極了。”
“咱們……。”
“把他給我抓起來!”將軍嗷嘮一嗓子。
府兵立刻把楊文抓了起來。
楊文的臉被按在土路上摩擦,他張嘴想喊,下一秒就被布團子堵住。
什麽情況?
咱們不是自己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