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訓練場上,王憨耳朵一動,瞪大眼睛湊了過來,一臉怒氣。
“哥,他咒你。”
“我聽得懂。”陳鈞滿頭黑線,抬手敲在王憨大腦袋上。
王憨吃痛,捂著腦袋。
“我去把他抓來,讓他給大哥道歉。”
“現在不用管他,有他哭的時候。
走,跟我去車隊被搶的地方看看。”陳鈞擺了擺手,毫不在意。
“收了錢,得幹活了。”
王憨摸了摸腦門,立刻精神起來。
“打土匪!太好了我都待膩歪了,咱們帶多少人?我去叫人去。”
他說著就要回頭喊鄉勇。
陳鈞伸手攔住。
“就咱們兩個,夠了。”
王憨一愣,有點沒反應過來。
“也行,咱倆幹土匪!”
“你就知道幹。”陳鈞拍了拍他肩膀。
“咱們這次是去找線索。”
“動靜太大,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陳鈞也沒辦法,現在鄉勇裏沒有專門訓練探馬,或是夜不收。
一群剛放下鋤頭漁網的漢子,讓他們跟著去查線索,除了添亂幾乎沒什麽用。
帶上王憨這個人熊,已經足夠謹慎了。
出了村子,沿著土路一路往西邊走。
沿著路一直出了縣界。
王憨扛著大錘子跟在陳鈞身後,一路東張西望。
“哥,你說土匪能跑哪去?”
“不知道。”陳鈞頭也不回。
“帶著那麽多貨,他們走不遠。”
“藏身的地方,肯定離打劫的地方不遠。”
“有道理!”王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多問,老老實實跟著。
不多時,兩人來到出事的地方
矮丘連綿,兩邊都是密林,中間一條土路穿過。
地上散落著幾個被掀翻的木板車,地上血滲進土裏,散發著淡淡的腥臭味。
陳鈞停下腳步,抬手示意王憨安靜。
“別亂踩,你就在這等著我。”
“啊,好的哥。”
陳鈞走上前,蹲下身。
地麵上還留著清晰的車輪印。
印痕很深,正是大戶們常用的那種拉貨馬車。
順著車輪印往前看。
印子在樹林邊變得雜亂,還有馬蹄踩踏的痕跡。
周圍的雜草被踩得東倒西歪。
“野戰現場啊。”
陳鈞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王憨湊過來。
“哥,你發現啥沒。”
陳鈞歎氣:“是我高看他們了,這幫土匪壓根就是群廢物啊。”
“痕跡一點沒清理,生怕別人找不到他們。”
“跟我來。”
車輪印和踩踏痕跡,延伸進林子裏。
陳鈞順著印跡摸了過去。
密林裏光線昏暗。
陳鈞眼睛一亮,鼻子輕輕動了動。
“還敢生火做飯,距離不遠了,憨子跟上。”
“好。”
陳鈞帶著王憨壓低身子,借著樹木掩護,一點點往前摸。
沒多久。
一個隱蔽的山坳出現在眼前。
山坳入口處,用砍倒的樹木和亂石擋住,做了簡單的屏障。
兩個漢子抱著刀,靠在石頭上打盹。
身上穿著破爛的粗布衣裳,腰間別著刀,一臉凶相。
隱約能聽到裏麵傳來喝酒劃拳的聲音,粗話笑罵不絕於耳。
不遠處的空地上,整整齊齊堆著十幾車貨物。
“哎嗨,吃我一錘就完了。”王憨看得眼睛發亮,提著錘子就要出去。
陳鈞連忙按住他,輕輕搖頭,示意後退。
兩人原路退回。
出了密林,王憨鬱悶的搓了搓手。
“哥,為啥不讓我幹他們啊。”
“就這幾個人,我能讓他們一隻手。”
“幹,你就知道幹,一身牛勁沒地方用,就給我蓋房子打地基去。
讓你當兩天土木老哥你就老實了。”
陳鈞望著身後密林,眉頭一挑。
“這群土匪,有問題!”
“有問題?”王憨沒明白,問道:“哥,到底咋了?”
陳鈞皺緊眉頭,麵色嚴肅。
這群土匪太刻板了,簡直就是老百姓心裏土匪的寫照。
但他們疏忽了一點。
那就是沒有碰搶來的貨,那些大戶的貨都好好的堆在地上。
這裏麵絕對有問題。
陳鈞猛的一拍大腿。
“明白了,府裏說匪患橫行,要各縣成立鄉勇,這事就蹊蹺。”
“別的不說,就說山陰縣可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麽土匪。”
“這些土匪分明就是有人假扮的。”
“哥,那現在咋辦?”王憨問道。
“回去,集合所有鄉勇。”陳鈞無比冷靜,立刻下令。
“帶齊家夥,悄悄摸過來,這群人一個都不能留。”
陳鈞已經想好了。
不管是誰假扮的土匪,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已經收了縣裏大戶的錢,要是不能把貨帶回去,那可太丟人了。
最重要的是,人無信不立。
他陳鈞,向來說到做到。
“速度要快,下手要狠。”陳鈞眼神銳利。
“在被其他人發現前,把他們一鍋端了。”
王憨見陳鈞這麽嚴肅,當即把錘子往肩膀上一扛,一手托起大肚子,嗷嗷就往村裏跑。
陳鈞獨自留在林邊,盯著那群土匪。
半個時辰後。
王憨帶著全部鄉勇悄悄跑了過來,足足百人,帶著短刀木盾,神色有點慌。
“哥,都叫來了,我們坐船離開縣城才上的岸,縣裏人一時半會發現不了。”王憨低聲道。
陳鈞點了點頭,下令道:“王憨,你帶一隊人在外圍埋伏,剩下的跟我,衝進去。”
“記住,能喘氣的,一個不留。”
鄉勇們也沒想到會這麽突然,心裏都沒有準備。
一個憨厚的黑小子咽了咽口水,握刀的手忍不住直抖。
“這就要打仗了,我……。”
“二娃子。”一個中年漁民拍了拍黑小子的肩膀,把腰間的葫蘆塞進他懷裏。
黑小子一愣:“叔,我,我有點害怕。”
“怕,你他媽早幹啥去了。”漁民罵了一句,歎了口氣說道:“陳老爺是個講究人,就沒虧待過咱們,一會兒要是怕了,想想這幾天吃的飯。”
“你母親,這兩天吃的飽身子也好起來了。”
“現在輪到咱們辦事了,可別丟了咱們村的臉。”
這樣的話,在鄉勇裏比比皆是。
很多都是一個村裏出來,互相都沾親帶故的。
很快鄉勇的情緒就穩定了下來。
陳鈞深吸一口氣,猛地拔出腰間剝魚刀。
“動手!”
一聲低喝,帶著鄉勇們就朝著土匪窩衝了過去。
兩個放哨來不及睜眼,被陳鈞一人一刀,捅穿喉嚨。
屍體倒地。
“誰?”
“有人闖進來了!”
陳鈞一馬當先,剝魚刀尖染血。
身後的鄉勇們一股腦湧進匪窩。
一言不發,見人就攮。
“等等,我不是!”
“別喊啊,你別喊,我害怕!”黑小子一盾牌拍翻來人。
跟在訓練場紮草人一樣,飛快攮了四五刀。
也不管人死沒死,就朝著下一個土匪衝去。
那土匪躺在地上,捂著胸口吐血。“我,我們不是……。”
“這小子,沒弄死啊。”中年漁民抬手給了地上土匪一個痛快,跟了上去。
土匪們大喊著,拿著短刀反抗。
“不對勁!這是他媽哪來的愣頭青。”
“兄弟們,動家夥!”
“殺!將軍馬上就到了,挺住啊。”
場麵瞬間混亂,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此起彼伏。
鄉勇們訓練的日子還是太短,一時間竟然讓土匪們防禦住了。
陳鈞捅翻一個土匪,看到這一幕大喊道。
“憨子,給我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