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鈞看著傻笑的王憨跟一眾漁民水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群肯賣命,懂感恩的自己人。

當日,一支由水手漁民組成的鄉勇成立。

陳鈞親自帶著他們訓練。

上輩子雖然沒練過兵,但是也看了不少軍事視頻。

按著視頻練,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打過精銳,但肯定比大乾那群老爺兵強。

碧水島也同時開始忙活起來。

伐木、築基、砌牆、蓋屋。

工匠按著陳鈞給的圖紙,蓋了個怪模怪樣的房子。

他就沒見過這樣的房子。

這是陳鈞根據後世維京長屋改良的。

長三十米,寬六米,兩側開門,一側牆麵開窗。

外牆用木頭搭的架子,中間填的泥,最外麵糊著竹席防水。

屋內正中一條走道,中央是磚石取暖做飯用的火塘。

左右兩排高架木台,白日坐臥勞作,夜裏便是鋪位。

台下空著,可以放兵器,漁具,糧食。

在房間最裏麵,單獨隔了出來幾間小屋。

整個房子要是住滿人,能容數十人聚居。

既適合水手鄉勇集體居住,又能議事防禦。

眾女看過以後都很滿意。

比她們之前的破屋子強多了。

尤其是張英娘,幾乎都快哭了,親自帶人收拾出來一間,非要拉著陳鈞一起住。

自從房子被燒以後,她總感覺自己是寄人籬下。

直到今天才算踏實下來,抱著陳鈞不撒手。

另一邊黃鈺茹的味精作坊也建好了。

就等著囤好貨,她就帶人出去大賺一筆。

此時,距離倭寇入侵,隻剩下不到一個月時間。

陳鈞幾乎一天都不想休息。

幾乎跟鄉勇們吃住都在一起。

整個縣城原本也沒把陳鈞當回事。

直到縣裏去府城進貨的商隊被人劫,那群嘲笑陳鈞的富商頓時炸了鍋。

貨沒了,這不是要他們都命嗎!

鄉勇幹什麽吃的,幹活啊!

第一時間跑的海邊訓練場,找到正在帶隊訓練的陳鈞。

帶頭的富商叫楊文,指著陳鈞憤怒道。

“陳鈞!你身為鄉勇頭領,拿著銀子練兵,如今咱們縣的車隊被土匪劫了,你為什麽不去剿匪!”

“府衙讓你練鄉勇,是保境安民的,你天天在海邊瞎練什麽!

再不發兵,我等便聯名上告,說你消極怠工,空耗糧餉!”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焰囂張。

陳鈞隻是抬手示意鄉勇們停下操練,擦了擦額角的汗。

淡淡道:“剿匪?”

他掃了眾人一眼:“你們,花錢了嗎?”

一句話,堵得所有富商臉色鐵青。

“你胡說八道什麽!

鄉勇本就是為了護衛一縣平安,我們交稅了都,憑什麽還要再出銀子!”

“你要是敢拖延時間,我等立刻去府衙告你!”

陳鈞搖了搖頭,拿出府裏的公文,拍在楊文臉上。

語氣不急不緩:“你自己看清楚。

府衙公文說得明白,鄉勇清剿本縣匪患。

可你們的商隊,是在縣境之外被劫,不歸我山陰縣鄉勇管。”

他頓了頓,看著眼前這群氣得發抖的富商,聲音冷了幾分。

“想讓我帶人出縣剿匪,把貨物搶回來,可以。”

“糧草,路費,弟兄們的辛苦錢,你們出。”

“銀子到位,三日內,我把匪窩給你們端了。”

“不給錢,你們就回去自己找地方哭去。”

“我沒時間搭理你們。”

陳鈞也不著急,坐在訓練場的木頭樁子上,看著幾個大戶吵。

他不怕沒人出錢。

原因很簡單。

有人的貨不好出手,就算耽誤幾天,隻要能找回來也無所謂。

可有的貨不行啊。

就比如糧店的貨,全是米麵糧油的,你晚幾天就讓土匪造光了。

他怎麽可能不急。

陳鈞接了訓練鄉勇的活,就沒想著用自己的錢往裏砸。

不如慷他人之慨,讓這群大戶出出血。

很快,一個山羊胡的老頭甩開眾人,一臉苦相地走了過來。

“陳老爺。”

“你給個實數吧,你要多少,我給!”

“我那批貨都是沒處理的藥材,放久了就廢了,您千萬得幫幫忙啊。”

陳鈞看了老頭一眼,淡淡開口。

“三成。”

“什麽?”老頭一愣。“這……這也太多了,您看。”

“我要追回來的貨,三成利。”陳鈞說完,不等老頭開口,繼續道。

“你是第一個要出錢的,我隻要你一成,剩下的兩成給你免了。”

“別拒絕,沒有我,你一成都拿不到,同意就立字據。”

老頭咬了咬牙,一跺腳:“行,一成就一成。”

“隻要能把貨拿回來,我認了。”

藥品自古以來都是暴利,當然了,一些做善事的另算。

這一文錢收來的草藥,他能翻幾百倍賣出去。

生病了,隻要想活著,總要吃藥的。

陳鈞光從這老頭身上,就把訓練鄉勇的錢撈了回來,剩下的算是純賺。

但他沒打算靠著這個賺錢。

這些鄉勇算是他立身的根本,這錢肯定還是要砸到鄉勇身上的。

鐵甲搞不到,皮甲鑲鐵片總行吧。

武器也中用,大部分鄉勇用的還是出海打漁用的短刀。

說是短刀,不如說是匕首,每個人的刀,長短,材質都不一樣。

訓練起來也沒什麽章法,就是攮。

這玩意,防防身還可以,真上了戰場上,沒有正經刀劍好用。

有人帶頭,其他大戶也坐不住了。

“娘的,你們等得起,我那車布可等不起。

家底都砸進去了,要是讓土匪給霍霍了,我就完了。”

“我也願意出,這批貨我早就定出去了,耽誤不起啊。”

“哎,陳老爺,都聽你的,我現在就讓人把錢送來。”

陳鈞來者不拒,簽字收錢。

一張張字據在手裏疊起,陳鈞抖了抖,丟進木盒裏。

他現在沒有時間細查到底賺了多少,因為還差一個人。

楊文。

陳鈞抬眼看去。

此時,楊文就站在原地,背著手冷笑。

呦?

這楊文有點意思。

陳鈞咧嘴一笑,他見的人多了,尤其是商人。

幾乎是瞬間就想明白了楊文的心思。

這人是想空手套白狼。

別人出錢,剿滅土匪,他的貨也能安安穩穩拿回來。

一分不花,坐享其成。

想得倒是挺好。

陳鈞輕笑一聲。

“楊老板,你不出錢嗎?”

最開始交錢的老頭,也注意到了楊文沒有動,開口問道。

“老楊,你的貨不要了?”

“我記得你的貨可都不便宜啊。”

大戶們也好奇起來。

“是啊,楊兄,你這次買的是木頭吧,這玩意也不抗折騰。”

“這海邊潮,要是下兩場雨,在給木頭泡爛嘍。”

“是啊,萬一土匪不識貨,扔在外麵泡著,那可就廢了。”

楊文擺了擺手,嗤笑一聲。

“不必了,不必了。我一點都不急。”

他臉上表情不變,心裏放肆大笑。

一群蠢貨。

你們交了銀子,陳鈞就得去剿匪。

到時候土匪一死,自己的貨不也回來了嗎。

他陳鈞還敢霸占我的貨不還嗎!

笑話。

“這錢,你們出吧。”

“想讓我出錢,做夢。”楊文不屑笑道。

周圍大戶愣了幾秒,也想明白楊文的心思了,臉色難看。

可誰也拿他沒辦法,總不能按著腦袋逼他掏錢。

想跟陳鈞把錢要回來,他們也不敢。

隻能憋在心裏,罵楊文鬼腦袋。

陳鈞瞥了一眼楊文,淡淡說道。

“楊文,我給你個機會,現在出錢,我隻收你貨的五成。”

“過了今天,你就算跪下求我,也沒用。”

楊文臉色一沉,當場就炸了。

“你也配!”

楊文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有本事,你還是先把貨追回來吧。”

“別死在山窩裏,還要縣裏給你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