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響起。

片刻後,陳鈞拍了拍手手,指著地上躺了一地的下人,對著管家問道。

“他們不知道我是陷陣營的精銳嗎?”

“平時他們就這麽勇敢嗎?”

管家看著地上的下人們一個個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哀嚎不止,連爬都爬不起來。

嚇得不斷後退,差點尿出來。

“你,你敢當街行凶啊你……你,眼裏還有沒有大乾律!”

“我敲鳴冤鼓,找縣令告死你!”

管家後悔極了。

他沒想到,這陳鈞純粹的莽夫。

哪有說動手就動手的,我黃家欺負你,你忍著就好了呀!

有心想喊人教訓他,可這陳鈞還他媽是舉人的女婿,沒辦法動手。

管家隻能威脅要告他。

就在這時。

“鐺,鐺,鐺。”

鑼聲從街頭轟傳來。

“肅靜!”

“回避!”

縣衙捕快簇擁著身穿身官袍,烏紗玉帶的周乾出現。

“誰要跟本縣申冤啊。”

周乾撚著胡子說道。

他本是故意拖延,想讓陳鈞多受點磋磨。

帶著一眾百姓慢悠悠地趕了過來。

可剛走到街口,就聽見白府方向慘叫連連。

還以為陳鈞被打了,才加快腳步。

沒想到原來這小子是打人的那個!

一個人,堵著當地土豪的大門揍人,周乾過了一輩子都沒見過這種莽夫。

就離譜了。

這陳鈞,還真能打。

白家管家看到縣令,仿佛找到了靠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痛哭。

“大人您給我們黃家做主啊!”

“我家老爺好心請這陳鈞上門赴宴,結果就因為一點口角,他,他就出手傷人!”

“你看給我們打的,這簡直是無法無天啊,他就是土匪!”

“住口。”周乾語氣不重,卻帶著百裏侯的官位,瞬間把管家的話堵了回去。

“你說陳鈞打了你們,可有證據?”

管家一愣,迷茫地抬頭:“大,大人,你看看這趟了一地的人,打得都站不起來了!”

“這就是證據啊!”

“這可不算,誰能證明不是你們互毆,想要誣陷陳鈞呢?”周乾拂袖提議道。

“這樣吧,本官將你們都關進大牢,好好審問一番,事情真假自然清楚!”

這話一出,管家渾身一軟,但想到黃承祖說辦不好就讓自己喂魚,咬了咬牙。

能把陳鈞送進大牢,就算自己挨頓打也賺了。

至少把少爺的事情辦成了,小命還能保住。

“可……。”管家剛準備答應下來。

就看周乾如同關愛子侄一般,拍了拍陳鈞的肩膀。

“至於陳鈞,你畢竟是舉人的女婿,也算是讀書人家,這次就不關大牢了。

下次可不許當街打人了,聽到沒有。”

陳鈞也是不在意臉麵的,直接扶住縣令的手。

“多謝周大人教誨,我一定謹記在心。”

不對!

管家在心裏大喊!

這不對啊!

合著就審我們,陳鈞就一句下次不許這樣就過去了?

山陰縣的天,也太他媽黑了!

周圍圍觀的百姓看周乾拉偏架,一點都沒有多想,反而覺得不就應該這樣嗎。

他們從出生就是這麽過來的。

皇帝最大,官老爺第二。

舉人算是官老爺預備役,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人家說得多清楚,陳鈞是舉人的女婿。

人家是一夥的啊。

不幫自己人,去幫你?

那百姓就要懷疑周乾這個縣令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了。

陳鈞露出個燦爛的笑容,對著周乾說道。

“周大人,這次我和白家請您赴宴,可是有個利國利民的好事想死讓您做主。”

“不過,白家連大門都沒開,就開了個狗洞。”

“估計是忘了大人您要來,請大人恕罪。”

周乾順勢點頭,沉聲道。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本縣也不追究了。

還不把門打開。”

管家嘴唇哆嗦,看著地上躺成一片的下人,又看了看周乾。

轉身就要開門,身後突然傳來了陳鈞的聲音。

“跪著開門,更尊重一點。”

“當然了,我就是個提議。”

“你要是不怎麽尊重客人,我也沒辦法。”

“我!”管家麵如死灰。

陳鈞把話都說道頭了,不跪就是不尊重縣令,這讓他怎麽選?

自家老爺怎麽就招惹上這麽個東西!

跪吧。

膝蓋一軟,管家跪在地上。

“開門……給貴客開門!”

門裏偷看的下人們早就嚇麻了,一點也不敢耽擱。

手忙腳亂推開沉重的朱漆大門。

白府就跟一個卸下防備的人,對著陳鈞和周乾敞開懷抱。

周乾大步走進黃府庭院。

陳鈞跟了上去。

迎麵就裝上了聞訊趕來的白大少爺。

白大少爺滿臉堆笑,小跑著過來,對著周乾躬身行禮。

“見過縣令大人,您,您怎麽來了。

我這也沒什麽準備,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大人上座,我這就命人奉茶。”

周乾坦然坐在大堂主位,擺了擺手。

“不必客套,你白家不是說要跟漁民劃分漁場嗎?

說說吧,是什麽章程。”

白大少爺瞪大眼睛。

等會?

分什麽漁場?

我也沒說過啊!

“大人,白公子他肯定是有些害羞,我來說吧。”陳鈞徑直站在廳中。

“近海漁場,本是天地之利,百姓賴以生存,但卻被人霸占,漁民無魚可捕,隻能仰人鼻息,受盡盤剝。”

“我和白府商議,不如按村落劃分漁場,各鄉各村各守一片,豈不美哉。”

“美你奶奶!”白大少爺猛地竄了起來,臉色鐵青。

“漁場向來是我白家產業,世代經營,憑什麽分給那些泥腿子?

陳鈞,你別在縣令麵前胡言亂語!

我白家從來沒說過要分什麽漁場!”

“不分漁場?”陳鈞抬眼故作疑惑地問道。

“那你為什麽不早說?”

“為什麽不早說呢,你早說還何必麻煩周大人親自來一趟呢?”

白大少爺恨不得衝上去跟陳鈞拚命!

你他媽也沒問過我啊!

“可惜,本來還以為周大人又能有一份功績,看來是我想多了。”

功績?

周乾眼睛一亮,看向陳鈞。

你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啊。

陳鈞掰著手指頭,故意歎氣,給周乾解釋。

“若是把漁場按村子分給百姓,百姓們有了錢,縣衙每年在漁業實收的賦稅,至少翻上三倍。”

“這麽大一筆錢,想必朝廷考成之時,肯定得給周大人記上一筆優字,官途肯定步步高升啊。”

周乾:步步高升好啊!

我可太想升官了,我做夢都想!

周乾眼神堅定滿臉正氣,直接拍板。

“分!”

“必須分漁場!”

“今天不分漁場,就是跟全縣百姓作對,跟本縣作對!與國法作對!”

“大人!你不能這樣。”

白大少爺急了,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明著搶啊。

當官就能不講道理嗎!

但他能怎麽辦,胳膊擰不過大腿。

白家在霸道,他還能殺官造反不成?

就在這時一個老仆連滾帶爬衝了進來。

“大少爺!大少爺!老爺醒了!老爺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