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鈞萬萬沒想到,趙伯陽竟然會這麽說。
有病啊?
才見麵能說上兩句話嗎,直接要把女兒嫁給自己?
毫無道理啊!
為什麽?
陳鈞皺眉:“不必了。”
“我暫時沒打算結婚。”
趙伯陽繼續道:“不打緊,那就當丫鬟嘛。”
陳鈞依舊搖頭,他可不想隨便就認下。
這趙伯陽明顯有問題。
“丫鬟的話,可得幹活,你閨女能行嗎?”
趙伯陽瞪大眼睛,胡子直抖摟,咬著牙說道。
“那也無所謂,隻要你願意。”
陳鈞看著趙伯陽,淡淡道。
“伯陽先生,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到底要幹什麽?”
“若是不說清楚,我肯定不會答應的,合作也到此為止吧,我沒時間陪您過家家。”
趙伯陽抬起頭,滿臉嚴肅。
屏退左右,謹慎地左右看了半天,才關上房門。
陳鈞心頭警惕到了極點。
撲通!
趙伯陽一個轉身就要給陳鈞跪下。
陳鈞嚇得後退一步,差點一拳打出去。
看清趙伯陽的動作,連忙上前一把托住他。
“伯陽先生,你有話就說,別跪啊。”
就聽趙伯陽一字一句,嚴肅地道。
“小哥,老夫要將婉寧交給你,實在是萬不得已,沒有辦法了。”
“邊關此刻正逢大戰,有一夥倭寇打算趁虛而入。”
“時間就在幾個月後,他們會洗劫沿海州縣。
富水縣,山陰縣,首當其衝!”
兩個月!
倭寇!
所以趙伯陽是打算死在家裏,不打算跑路?
他終於懂了,趙伯陽這哪裏是許配女兒,分明是托孤!
可趙伯陽為何偏偏選了自己?
不過是一麵之緣,他也能信得過?
陳鈞抬眼,看向趙伯陽,眼中滿是疑惑。
“你憑什麽相信我,你身為舉人,將女兒托付給其他舉人豈不是門當戶對?”
“非要給我這個漁夫?”
趙伯陽苦笑。
“因為我都信不過啊,你有想法,有身手,已經是老夫現在最好的人選了。”
陳鈞點了點頭,說道。
“伯陽先生,你是怎麽知道的這件事,按道理來說,他們肯定不會泄露消息啊。”
趙伯陽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神情落寞喃喃道。
“他們偽裝成鄉親上門,說衙門小吏欺壓他們,我也在縣中幫他們說過話,一來二去,我就成了倭寇同黨”
“這樣我就算上書朝廷,以當今皇帝那容不下沙子的脾氣,我也得死!”
“嗬,他們以為這樣就能讓老夫妥協!”
趙伯陽的聲音堅決,眼裏冒著光。
“老夫已經決定,三日後動身赴京,冒死上書朝廷,揭發倭寇的陰謀。”
這是打算舍生取義?
趙伯陽眼中滿是懇切,拉著陳鈞的手,近乎哀求。
“婉寧是老夫唯一的牽掛,老夫走後,她定會遭人報複。”
“但她若是因為不知廉恥,和一個漁夫廝混在一起,被我趕出家門斷絕來往……說不定可以騙過他們。”
趙伯陽起身,再次對著陳鈞深深一跪。
“小哥,你若答應收留小女,就去閨房跟小女獨處片刻,我好借機把婉寧趕出府去。”
“而且,我還有一份能避開倭亂的大禮相贈。”
“避開倭亂。”
“大禮?”
陳鈞無比冷靜,感覺身上壓力如一座大山壓在肩上。
兩個月!倭寇便要上岸劫掠!
而碧水灘的女人們,還沒經過訓練。
一群吃不飽的女人,麵對凶殘的倭寇,根本沒有反抗的可能。
英娘,靈月,青瑤……。
想到那一張張帶著希望的笑,陳鈞心中就無比沉重。
必須馬上變強!
而趙伯陽所說的能避開倭亂的大禮,就是碧水灘的退路。
想到這裏,陳鈞雙手抱拳,敬重行禮。
“伯陽先生,你都這麽說了,我怎麽可能不答應呢。”
“就是…趙小姐她能接受得了嗎?”
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成了漁夫的媳婦。
這種打擊太大了。
陳鈞怕趙婉寧一個想不開在屋裏**秋千。
“婉寧她會理解了。”
趙伯陽語氣平淡,卻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哀傷。
“婉寧是老夫唯一的女兒,老夫不會委屈她。”
“她嫁給你以後,我府上的存銀你一並帶走。”
“不多,也就三百多兩銀子。”
陳鈞點點頭,對於舉人來說,這點銀子確實不算多。
畢竟如今海外各國的銀子都湧入大乾,銀子早就沒有當初那麽值錢了。
就這麽說吧,大乾立國時,邊軍一個月二兩銀子,足夠一家人吃上一個月還有富餘。
現在邊軍十兩銀子一個月,要維持家裏開銷還得借錢。
“爹!您說什麽?”
一聲驚呼從門外傳來,趙婉寧踉蹌著推門衝了進來,臉色慘白,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她還費盡心思才支開侍女跑了出來。
若是陳鈞因為香料被父親殺了。
她得埋怨自己一輩子。
本想著救人,她是萬萬沒想到啊,竟然把自己搭進去了。
父親竟會將她許配給這個滿身魚腥味的漁民!
瘋了吧!
反差也太大了啊。
我被拉走這一會兒到底發生了什麽!
門外,看著趙婉寧的侍女跑了過來,看到眼前這一幕連忙跪下請罪。
“老爺,小姐她,我們一時沒留神,請老爺責罰。”
“罰什麽,我再來晚點就讓嫁出去了!
爹,女兒不嫁!”
趙婉寧伸手指著陳鈞,對著父親啊,啊的大喊了兩聲。
氣得幾乎說不出來話。
“他!他!一個打魚的。
我是你女兒啊!舉人嫡女,你讓我嫁給他!”
趙婉寧看向陳鈞,眼中滿是羞憤與嫌棄。
她真後悔非要買什麽破味精。
要不然父親也不會見到他,更不會要把自己嫁給這個男人!
陳鈞看了一眼趙婉寧眉頭一皺。
我娶你是你爹求我的,弄得好像跟我非娶你不可一樣。
你給我一頓罵算怎麽回事?
淡淡開口,好似安慰。
“趙姑娘,你放心,我不會因為你是舉人嫡女就嫌棄你的。”
“而且,你也不是嫁給我,你是給我當丫鬟。”
趙婉寧一愣。
“丫鬟!你讓我伺候你!”
陳鈞點頭:“嗯呐。”
“放心,我這個人事不多,你應該幹不了多少活。”
陳鈞這話其實是在跟趙伯陽說的。
他不會碰趙婉寧,等兩個月後倭亂過去,就讓趙婉寧知道真相。
可趙婉寧不知道啊。
她委屈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爹!”
趙伯陽滿臉愁容,這還有下人在,他真不確定有沒有倭寇的眼線。
沒辦法把真相告訴女兒,隻能裝作沒看見,冷著臉說道。
“為父已經決定了。”
“我不去!我不去!”趙婉寧瞪著眼睛,小臉氣得鼓起來跟包子一樣。
“爹,您若是逼我,我就一頭撞死在柱子上!”
她從未受過這般委屈。
自小被父親捧在手心,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啊。
本應該嫁給門當戶對的大才子,相夫教子花前月下的。
結果呢!
你讓我跟個漁夫去,織網打漁?
陳鈞也不怕她作。
村裏也有不少跟趙婉寧差不多大的姑娘。
多接觸同齡人,也就不會這樣抗拒了。
最關鍵的是,陳鈞也不會把她怎麽樣。
趙伯陽瞥了眼女兒,沉聲道。
“來人,給小姐收拾行李,送上馬車,等陳鈞走時一並帶上。”
“爹!您不能這樣對我!”
“我不要當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