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我就是個打漁的,這些東西我也不懂啊。”

“要不,您看看給我弄條好船吧,以後也搞到好東西,還能給大奶奶送來。”

憨厚,或者說傻。

陳鈞的表現完美符合管家的刻板印象。

管家見狀,對陳鈞更多了幾分讚許。

“陳小哥果然是個實在人,大奶奶看人一向很準。”

“我黃家還真有條漁船,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水手長工,也就閑下來了。

這樣吧,我先讓人收拾一番,到時候給你送去。”

管家笑嗬嗬的說道,叫來下人吩咐兩句,又對陳鈞說。

“光一條船,顯得我黃府小氣,這樣我再給你準備五十兩銀子,兩匹布。”

陳鈞拱手謝過,不多時,布匹與銀子都已備好。

他沒有多做停留,向管家告辭後,徑直走出黃府大門。

門外眾人早已散去,王憨正蹲在木板車旁,用樹枝逗螞蟻。

“憨子,別玩了,咱們回家。”

王憨抬頭看到陳鈞扛著的兩匹布,眼睛瞪的老大。

“媽呀!哥,這是用那條魚換的!”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布,做的衣服夠穿一輩子了吧。”

陳鈞把布放在木板車上,抬眼看了看王憨。

大胖子身上的衣服,上露奶下露腚,明顯已經是不合適了。

陳鈞拍了拍腰間古囔囔的袋子。

“沒出息,回頭給英娘她們做一身衣服,剩下的布要是夠用,給你也做一身。”

“就當員工服了。”

王憨聽到這話。原本還看著布的眼睛猛的收了回來。

“俺也有新衣服穿?”

“有,都有。”

“哥,俺幹的活不值這身衣服,俺……。”

陳鈞拍了拍王憨的胳膊,讓他把後麵的話按了回去。

“哥有錢,讓你穿,你就穿。”

“你現在給我幹活,穿的差別人以為我不仁義呢,趕緊拉車吧,我躺一會。”

陳鈞說完,往車上趟。

感覺身下木板車動了起來,緩慢,但很穩。

似乎是生怕墊到他一樣……。

“這憨子,他不傻哎。”

陳鈞心裏暗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事。

有黃家這個人情,黃承祖應該不會再找自己麻煩。

唯一的麻煩就隻剩下李成金這老小子了。

他背後那個舉人女婿,也不太好辦,陳鈞不方便直接去弄死他。

現在隻能等機會……。

那現在,自己還是先發育一下吧。

手裏有銀子,腳下有根基,才能自保。

靠海吃海,捕魚換錢,不能放下。

但得有個長久的買賣。

這次能抓到白鱘是運氣,不可能次次都有這般運氣。

真等李成金借著舉人的勢力發難,他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必須盡快拿出一樣能快速賺錢、站穩腳跟的東西。

他來自後世,最不缺的就是超越這個時代的技藝。

糧食、布匹、調料……衣食住行,處處都是商機。

“瑪德,選擇太多也是麻煩。”

陳鈞揉了揉頭,也不起身問道。

“憨子,你說這世上啥買賣最賺錢?”

王憨:“打劫。”

木板車頓了頓:“哥,你要幹,俺……俺幫你,俺回去把斧子磨一磨…。”

陳鈞:“停,停,我問的正經生意?”

“哦,哦。這…哥啊,俺要是知道,俺就不在村裏找活幹了。”

“俺心思,吃的估計能賺錢,是人就得吃飯呢。”

“是吧,哥。”

陳鈞一怔,王憨還真提醒他了。

他還真有條路子,而且不會跟別人發生衝突。

這個時代調料單一,烹飪隻懂油鹽醬醋。

鮮味,是所有人都求而不得的東西。

味精。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瞬間清晰。

隻需海帶、蝦皮、海鹽等尋常材料,就能製出。

成本極低。

收益極高

有了銀子,就能造船、買地、武裝村民,自保!

陳鈞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就做味精。

回到碧水灘,已是黃昏。

張英娘等人見他歸來,連忙迎了上來。

“陳大哥,你可算回來了,沒事吧?”

“黃府沒為難你吧?東西都換回來了?”

陳鈞放下東西,露出一抹安心的笑。

“放心,一切順利,換了條新船,還給了布匹和銀子。”

眾人看著整整五十兩銀子,還有兩匹嶄新的布,頓時喜出望外。

“太好了!這麽多銀子,足夠我們交稅了!”

“陳大哥這布可真好,能做好多衣服呢,回家我給你量量身子!”

陳鈞壓了壓手,示意三女安靜。

“這些隻是暫時的,我打算做一門生意,長久賺錢。”

“你們有沒有信得過的人,叫到家來,我出工錢。”

“要是成了,咱們村都不用吃苦了。”

柳青瑤有些意動,她發現陳鈞這人說的,就沒有幹不成的。

要是真有長久生意,她就不養鴨子了。

“陳鈞,你說真的?開作坊可不是小事。”

陳鈞說道“自然是真的。我陳鈞既然來了碧水灘,就不會看著你們一直受苦。

隻是這生意得悄悄做,不能聲張,人多嘴雜容易惹禍。”

張英娘立刻點頭:“好。”

“我這就去叫人!”周靈月性子急,轉身就要往外跑。

陳鈞叫住她,“就找平日裏手腳麻利,性子穩重的,隻要可靠,我絕不虧待。”

“明白!”

三女不敢耽擱,分頭行動。

碧水灘不大,還都是是老弱婦孺,陸陸續續來了五個人。

四個寡婦,一個大姑娘。

四個寡婦都不到三十,丈夫都戰死了,自己帶著孩子討生活。

最後那個姑娘,名叫翠兒,跟著奶奶過活,性子靦腆,手卻巧,針線活在村裏數一數二。

一共六名女子,站在陳鈞那間簡陋的屋前,一個個低著頭。

陳鈞掃過眼前眾人,語氣平和:“今天把你們叫來,沒有別的事,我要開一個小作坊,需要雇人你們願不願意來。”

“作坊?”眾人一愣,麵麵相覷。

李寡婦壯著膽子問:“陳小哥,我們……我們能行嗎?我們都是些婦道人家,沒見過什麽世麵,就會做點粗活重活。”

“你們肯定行。”陳鈞語氣肯定,“這活不難,你們隻有聽話,守規矩就行。

我不光管你們飯,還給工錢。一個月六十文錢。”

眾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瞪圓了。

翠兒姑娘眼圈一紅,當場就跪了下去:“陳大哥,你……你真是好人!

我奶奶喊難受好幾天了,我要是能賺工錢,就能給奶奶抓藥了”

其餘幾個寡婦也紛紛紅了眼眶,跟著就要下跪。

陳鈞連忙伸手攔住,“我不是什麽大善人,我開作坊,你們出力,咱們是你情我願,各取所需。隻是我有一句話,必須提前說在前麵。”

眾人立刻站直身子。

“第一,作坊裏的事,出了這個門,半個字都不能提。”

他語氣一沉,冷著臉說道。

“第二,我陳鈞賞罰分明,聽話肯幹,我絕不虧待。要是耍小聰明,你們也別怪我狠心。”

“第三,現在隻能先在我這院子裏擠一擠,等以後賺了銀子,咱們再蓋大房子。”

三條規矩說完,眾女連連答應。

在這餓死人的年月,能有一份安穩的工錢,能活下去,比什麽都強。

李寡婦抹了抹眼淚,聲音哽咽:“陳小哥,你放心。

我們就算是爛在肚子裏,也絕不會漏一個字。

你讓我們做什麽,我們就做什麽!”

趙寡婦也跟著道:“我們能有這條活路,是東家仁義,我肯定好好幹活!”

周寡婦、鄭寡婦還有翠兒,也紛紛開口,語氣真誠,滿是感激。

陳鈞轉身進屋,拿出一小袋銅錢,倒出十幾文,遞給幾人:“今天先給你們每人二文錢,算是定金。回去弄點糧食,吃頓飽飯。”

“明天帶你們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