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在**躺著,劉舒離開以後他才發現現在是深夜時分,隔壁床躺著一個老太太,睡得正香,看樣子並沒有被他們剛才的聲音吵醒。

他呆坐了片刻,發覺自己沒什麽睡意,手上的力氣也漸漸回來了,就想起來四處走走。

走廊裏很安靜,偶爾會從其他病房傳來病人的咳嗽聲。

他還是有點暈,扶著牆漫無目的的走著,心裏想著的卻是剛才劉舒說的話。

“我會保護你的安全。”

保護?她為什麽要這麽說,誰會想傷害自己?

不,如果真的要往這處想,也不是真的沒有,否則他也不會躺在醫院裏,腦袋上還綁著繃帶了。

可僅僅是這樣麽?

劉舒瞞著自己的事情絕不止一件,他想,必須要找到她問個清楚。

走廊盡頭的樓梯間隱約傳來了說話聲,白真朝著那邊走去,沒有聽錯的話,那的確是劉舒的聲音。

可正在跟她說話的人是誰?

他湊到門邊,想聽個清楚。

門虛掩著,上麵有一層磨砂玻璃,白真隱約可以看到一高一矮兩個人影,那個矮的是劉舒,另一個人的身形,他也覺得非常熟悉。

可那是誰呢?

“這麽晚了不休息嗎?”

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險些就把那扇門推開了。

樓梯間在說話的人似乎也注意到門外有人,立刻停止了交談。

白真回過頭,那是一個年輕的護士,手機還端著一個放藥的器皿,應該是剛給病人換好藥。

“我睡不著,想出來走走。”

白真硬著頭皮,想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麽心虛。

“是嗎?”女人溫和的笑了笑,伸出一隻手扶著他:“可現在不是出去的時候,我送你回病房吧。”

白真嗯了一聲,又看了看那張磨砂玻璃。

人影不見了。

他的心微微一沉,在護士的攙扶下回到了**。

“睡得真熟。”

路過老太太病床的時候,白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馮奶奶有重聽。”護士笑道:“我看看你的病曆……啊,外傷?有沒有頭暈,想嘔吐的感覺?”

白真搖了搖頭,這種感覺隻在他剛醒的那會有,現在已經好了很多。

“那就好,奇怪,應該有人陪床的,我記得之前來的時候還看見一個女孩子坐在這。”

白真知道她指的是劉舒,連忙說道:“她可能有事走開了,沒關係,我不需要陪床。”

“那可不行。”護士皺了皺眉:“這樣吧,我要巡夜,等下時間差不多了我就來叫你,明天醫生來了,再給你做檢查。”

白真點了點頭。

護士又看了看隔壁床的馮奶奶,隨後就離開了。

白真坐在**,毫無睡意,手機又不知道被放到哪裏去了,他想給吳拾雲打個電話,告訴他自己的疑惑,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與此同時,幾裏之外,吳拾雲也陷入了沉思。

他坐在辦公室裏,看著監視器中的人。

“小吳你回去吧。”同事拿著一杯咖啡走了過來,誒給他:“這個事情你不用太操心,老大會處理好的。”

高明傑提前退休後,趙晨輝就暫時接管了他們組,自然的,一些事情也分攤到了他頭上,吳拾雲看著監視器裏滿臉不耐煩的人,想了想,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還有些事情要做,你們先走好了。”他朝著同事說。

電腦裏都是廖曉培連環殺人案的相關資料,他想趁著趙晨輝還沒徹底接管這些事之前,再努力一把。

周驍的母親突然襲擊白真絕非偶然,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別說她到底有沒有搞清楚事情的發生,昨天她為什麽會知道白真在那等車,手上又為什麽會帶著一根水泥棒子,這就很讓人疑惑了。

難不成她一直在跟蹤白真?吳拾雲想,這也不對,他們一直有派便衣監視,如果有人跟蹤他,不可能發現不了。

吳拾雲有些煩躁,他把那時候從周驍郵箱裏調取出來的郵件一一查看。

所有被殺者裏,隻有周驍跟廖曉培之間的關聯最小,為什麽他會變成第一個被殺害的人?

黑色的字在吳拾雲的眼中快速滾動著,很快的,他就察覺出了一絲異常。

周驍是H市日報社裏,唯一一個真正采訪過胡凱的人,那幾篇關於負能量剝離器的文章,都是從他的手中發出的。

廖曉培在案發之前做過負能量剝離,周驍在被殺之前做過相關的報道。

負能量剝離器,難道說……

吳拾雲靈機一動,他伸手想給同事打電話,卻突然想起現在還是深夜。

現在不是時候,他有些煩躁,卻從心底感到鬆了口氣,這雖然有些荒誕,但很可能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口。

說不定,可以說著這根線找到廖曉培的蹤跡。

正在他想要關上電腦離開的時候,電話響了。

是他在L市的老同學打來的。

“老吳,你還記得潘文睿嗎?”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沉重,歎了口氣:“他被人殺死在醫院了。”

“你說什麽?!”

“我們派了人看著他,但是就在轉個身的功夫,他就不見了,最後在一樓的花壇裏找到了。”同學抽了口煙,看著不遠處的警車,還有那個顯然已經崩潰的男人:“他從八樓的男廁跳了下去,有目擊者說他死的時候看見一個黑色的影子跟著他。”

“我在想,會不會是鬧鬼。”

“別胡說了。”吳拾雲深吸了口氣,“聽著,我最近可能沒有辦法來你們這了,但是這個案子跟我手上在處理的幾個很像,所以……你把不需要保密的部分告訴我吧。”

“嗯,我這有頭緒了就跟你聯係。”那人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吳拾雲把手機丟回桌上,頹然的倒在了椅子上。

黑色的影子,魏美珍死時也有人看見過類似的東西,但他不覺得那是鬧鬼。

那會是什麽?

他想到那天在自己宿舍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與廖曉培非常相像的人影。

這不可能,一定還有別的解釋。

他睡意全無,坐在電腦前,想了想,點開了周驍寫的那篇報道。

裏麵寫的東西很詳盡,將負能量剝離與最新研發的超能動力合並在了一起,最關鍵的是,周驍是直接采訪的胡凱。

吳拾雲有些疑惑,如果他沒記錯,負能量剝離器剛剛問世時,是署名胡凱和雷博文共同研發的,為什麽到了最後會變成胡凱的專屬專利了?

雷博文對此也沒有發表過什麽言論,署名也在胡凱以後。

現在雷博文和沈茹失蹤了,胡凱變成了獨當一麵的人。

難道說,是胡凱造成了他們的失蹤?

吳拾雲把自己的結論寫在了筆記本上,想著明天開會的時候跟趙晨輝談談自己的想法。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滿臉疲憊的趙晨輝走了進來。

“還不回去嗎?”他看了一眼吳拾雲,說道。

“這就回。”

吳拾雲關了電腦,拿起筆記本就要離開。

“對了,小吳啊。”趙晨輝背對著他,慢悠悠的說道:“事故科最近缺人,他們老大讓我幫個忙,調個人過去。”

吳拾雲的腳步頓了頓。

“下星期你就去吧,至於幫多久,他們老大會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