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夢魘中,他知道自己躺在**,但是隔著眼皮,自己又可以看清楚四周的情形。

床邊站著兩個人,模糊不清的像是黑色的影子,他知道這兩個人在看著自己,但是他們沒有交談,也沒有對著自己說什麽。

隻是沒來由的感覺到有些熟悉,他想,到底是誰呢?

那個矮一些的人影朝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撫摸他的臉,白真努力掙紮著,想要看清楚那個人的長相。

“他是不是要醒了?”

一個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那兩個黑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的黑暗,以及身體上的疲憊。

“好像是吧,你在這看著,我出去一下。”

這個聲音……是吳捨雲?

白真有些費力的睜開了眼睛,看到自己床邊坐著一個人。

劉舒的眼圈還有些紅腫,看見他醒了,臉上露出了笑容:“師兄,你醒啦,頭暈嗎?想吃東西還是喝水?”

淡淡的消毒水味在鼻尖縈繞,白真知道自己在醫院裏,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想把自己的身體撐起來,手上卻使不出力氣。

“你別動,想要什麽我來就好。”

在劉舒的幫助下,他靠在了枕頭上,不解的問:“劉舒……你怎麽會在這?發生什麽事了?”

“教授托我把結算好的報酬給你送來,我打你電話你正在通話,就想著去車站坐車……”劉舒咬了咬下唇,害怕的說道:“然後我就看見你被一個阿姨打了。”

“阿姨?”白真回憶了一下,的確,他失去意識之前聽到了一些話,難道是……

“她不知道從哪拿的棒球棍。”劉舒憂心忡忡的看著白真的頭,“當時真是……太嚇人了,縫了三針,醫生說要觀察一下,有沒有嘔吐頭暈的症狀。”

“別的都還好,就是有些使不上勁。”白真笑了笑:“這幾下打的夠狠啊。”

“師兄……”劉舒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是周驍的媽媽吧?”

劉舒點了點頭。

“報警了?”

“報了,那個姓吳的警察說他跟你認識,也知道內情,現在那個阿姨被關在裏麵問話呢。”劉舒給白真倒了一杯水:“他前腳走,你後腳就醒了。”

白真接過那個杯子,卻沒有喝。

“怎麽了師兄?”

“我想起來一件事情。”白真說道:“之前H市日報的幾篇關於負能量剝離器的案子……似乎都是周驍在負責的?”

“怎麽突然想到這個事情了?”劉舒笑道,伸手從一邊的果籃裏拿出了蘋果,開始削皮。

她沒有看白真。

“隻是突然想到的。”

那幾下棍子不是白挨的,他那自打母親失蹤之後就開始混亂的記憶漸漸清晰了起來,在幫助胡凱整理文件的時候,他的確是有看見這幾篇報道,但是很快就被他忽略了。

現在想想,為什麽會這麽湊巧呢?

母親在做了負能量剝離後變成了殺人凶手,外婆說自己的記憶裏出現了不曾有過的東西,還有,劉舒欲言又止的態度。

“你對於這件事,知道多少?”

“師兄,我……”

“周驍來采訪胡教授的時候,肯定得經過你,別告訴我你完全不知情。”

劉舒的動作慢了下來,她把蘋果放到了一邊,歎了口氣。

“的確是有一個記者來采訪過教授,可我沒有仔細去記他的名字,更不知道師兄你們認識,所以……”

“誰告訴你我們認識了?”

劉舒一驚,抬起了頭。

白真麵無表情的看著她。

“從頭到尾,除了我跟我媽,知道我跟這個人是同學的,隻有陸揚,吳捨雲,要麽就是以前的老同學。”

“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劉舒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我,我猜的……”

“猜的真準。”白真冷笑一聲:“劉舒,從一開始你就刻意的找理由接近我,甚至連我去S市找工作都跟著,你到底想做什麽?”

劉舒沒有回答,病房裏安靜的有些可怕。

“我從之前開始,就一直感覺到有人在監視我,但是你在,這種感覺就消失了。”白真拿起那個削了一半的蘋果,笑了起來:“有些事情,果然需要迎頭痛擊才能想的清楚啊。”

“師兄,我,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劉舒小聲說道:“我隻是要保護你的安全……你會知道為什麽的。”

白真笑了笑。

有很多事情,他已經不想知道了,例如為什麽自己的世界會突然被攪得天翻地覆。

他現在無比的清醒,自己在做什麽。

“我要回去了。”他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幫我叫一下護士吧,師妹。”

這聲“師妹”太過冰冷,劉舒臉上的表情漸漸凍結,她有些害怕的看著白真,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僵持了一會,白真歎息了一聲:“我說真的,我想回去。”

“等醫生幫你檢查了再說吧。”劉舒有些不太自然的讓他回去躺著:“那水泥棍子的力道不是開玩笑的,等檢查好了,吳捨雲會來接你的。”

“他來接我做什麽?”

“有事吧,我也不清楚,他隻說等出院了會來接。”劉舒看著白真重新躺回**,“我去服務站那個杯子,師兄,你在這等醫生過來。”

說完,不等白真回答,她就一陣風似的離開了。

病房門在身後被合上,劉舒四下張望了一番,走到了樓梯間,開始撥電話。

“是我。”電話接通後,她開了口:“‘惡果’似乎已經意識到我是刻意接近他了,現在正在懷疑我。”

那邊說了幾句,劉舒又說道:“我知道,可他剛剛經受了很大的衝擊,我不想一下子就讓他……”

“是的,我明白。”

“不,這件事情我不能直接出麵,但可以……”

“可是,隊長,我不能那麽做!他不是一件東西,他有自己的權利,可以去知道……”

“不,我不想重蹈我哥哥的覆轍,是的,你說得很清楚了。”

“好的,那麽,我會想辦法把他帶去那邊,在那裏伏擊?這樣的話,會鬧出很大的動靜,不好處理。”

“是麽……好的,我明白了。”

她說完這句話,就掛上了電話。

一個人站在空無一人的樓梯間,劉舒突然覺得有些累,她想著剛才電話裏那人的聲音,腦海中一片紛亂。

“怎麽,被教訓了?”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她回過頭。

身材高大的英俊青年穿著一身休閑裝,雙手插在褲兜裏,看那副樣子,不像是來醫院看病,倒更像是來觀光的。

劉舒皺了皺眉,想要錯開這個人回到病房,可是對方的下一句話,卻在瞬間將她推入冰窟。

“怎麽,看見自己哥哥,招呼都不打一個嗎?”

她轉過身,看著青年臉上戲謔的表情。

“你……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