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可以告訴他這些?!”胡凱的眼睛因為憤怒而充血,他瞪著站在自己身前的女人,幾乎是大發雷霆的吼道:“你應該慶幸他沒有深究!如果他真的跟你較真,我們所有的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高丞硯的臉色微微發白,她依靠著牆壁,冷冷的看著自己的丈夫。
“可他沒有,就在我跟他說了實話的那天,他申請提前退休了。”
“那我還應該誇你是不是?”胡凱哼了一聲:“所有的事情差點就功虧一簣,而你,完美的拯救了這一切,你想聽我說這些是不是?”
“我沒有這麽想過!”高丞硯高聲地吼道:“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想起這件事情的!還得到了什麽監控錄像!這事我倒要問問你,那時候入侵他們監控的人是你的人,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你說什麽?”
聽她說完,胡凱的臉色頓時從紅色轉為白:“這怎麽可能?那段監控錄像已經被銷毀了!怎麽可能會……”
“你去問問你那好哥們吧。”高丞硯冷笑一聲,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芸芸坐在樓下廳裏看電視,身邊還坐著一個女人,是他們前幾天雇的保姆,此刻正在給孩子切水果。
“媽媽,你跟爸爸吵架了嗎?”
看見女人臉色不悅的走下了樓,孩子怯生生的問道:“你們會離婚嗎?”
“胡說什麽呢。”高丞硯的臉上怒氣稍稍消了一些,她坐到孩子身邊,摸了摸芸芸的頭:“我跟你爸爸……因為一些事情,想法不一樣,在討論而已,沒有吵架。”
“可是你們剛才的聲音好大。”芸芸有些害怕:“姨姨說你們是在吵架。”
“沒有,你姨姨騙你呢。”高丞硯瞪了一眼那個保姆,女人有些驚慌的看了看她,起身去了廚房,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哄了一會,孩子總算是相信了她的話,放下心來,自己拿起切好的蘋果吃著。
看著電視上色彩斑斕的動畫片,孩子咯咯笑了起來。
看了一會,高丞硯起身去廚房拿了些吃的,走到了一樓的儲藏間門口。
她看了看孩子跟保姆,兩個人都沒有往這裏看,芸芸因為屏幕上的什麽東西笑的正歡,保姆在跟她說話,帶著一些她聽不懂的口音。
高丞硯放下了心,走進了儲藏室。
在一張破床墊的後麵,有一扇小門,直通地下。
她端著吃的東西,沿著樓梯走了下去,來到了一扇小門前。
門縫裏透出一絲幽光,她把食物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摁了一下指紋鎖。
小門應聲而開,高丞硯走了進去。
那是間不大的屋子,堆放著一些老舊的儀器,還有……椅子上被綁著的兩個人。
那是一男一女,此刻就坐在地下室唯一的光源邊,男人低垂著頭,而女人像是被她進來的聲音驚醒,抬起了頭。
“吃些東西吧。”
高丞硯的聲音冷冷的,她把食物端到了女人的身邊的桌上,從盤子裏拿了一塊麵包,走向了她。
女人的眼神有些迷蒙,似乎在辨認眼前的人是誰,過了片刻,她像是總算看清楚了,又一次閉上了眼睛。
“少給我來絕食這套,餓著肚子對你們沒有什麽好處。”
高丞硯冷哼道:“我說了,要麽告訴我們‘鑰匙’在什麽地方,要麽,就在這個地方養老吧。”
“你們已經知道了,為什麽還要問我們?”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虛弱的問:“一個……還不夠嗎?”
“不夠?當然不夠了。”高丞硯說道,動作粗魯的將麵包硬塞進女人的嘴裏:“你以為那麽小的一個地方,怎麽才能容下那麽多人?”
“我們要是想‘歸鄉’,當然是得湊齊所需要的一切,難道你們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這個嗎?”她惡狠狠的說道:“還是說……你們不在乎了?”
“‘歸鄉’這個詞並不適合叛徒,高丞硯。”女人把麵包吞咽了下去,露出了一個笑容:“你們是被驅逐的,就算是寄存在這個身體裏……等到肉體消亡,你還是沒有辦法重新開始啊。”
她的話像是刺激到了女人的某根神經,在說完這句之後,臉上就被惡狠狠的甩上了一記耳光。
清脆的聲音在地下室回響起來,驚醒了原本昏迷的男人。
“你們夫妻兩個,就是不肯承認,是嗎?”高丞硯一把將桌上的水杯拿了起來,潑在了女人的臉上:“姓沈的,你這麽說,就真的以為自己什麽都知道了?你根本不算我們的人!你頂多算個知情者!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
沈茹的臉上依舊是那抹微笑,多了一絲嘲諷的意味。
“我沒有資格?至少你現在殺了我,我就可以立刻解脫了。”她冷笑道:“而你,永遠不可能。”
“其實真的沒有必要這麽生氣啊。”她說:“長生不老可是我們一直在追求的東西呢,你卻這樣憎恨它……這樣不太好啊。”
“我讓你閉嘴!”高丞硯高聲喊道:“你根本不明白……”
“你作為一個叛徒被流放,就是因為你拒絕長生,拒絕繁殖後代。”一直坐在陰影裏的雷博文低聲說道:“既然你這麽不願意離開家鄉,為什麽要拒絕呢?”
高丞硯臉上的肌肉惡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你們根本不明白。”她低聲說道:“既然這麽說了,為什麽你們要把女兒送過去給他們做實驗,卻不肯接受……她永遠都長不大這個事實呢?”
二人沒有說話。
高丞硯笑了起來:“回答不出來了?也是,隻有在教訓別人的時候,你們才會那麽振振有詞,嗬,真是一群白癡。”
“跟你們比起來,我還是清醒的,至少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而你們,連這一點都看不清!”
她的聲音變得尖利起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說不說隨你們吧,隻是……你們這輩子都別想看見自己的女兒了。”
沈茹動了動。
“你見過伊娜?”
“哦,當然見過了。”高丞硯轉過身推開了門:“她現在,可是收集者之一呢,也許等哪天遊弋者找上門來……你們可以看見她。”
沈茹抽了一口冷氣。
“你們把她變成了收集者?!”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等等,回來!我告訴你鑰匙在哪!回來!”
她的話合著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一起回**在空氣中。
“我們不能說出鑰匙在哪,你不記得了嗎?”雷博文喘著氣,小聲說道:“如果我們說了,一切就都完了!”
“可是伊娜,伊娜她……”
“伊娜二十年前就死了!”
“如果死了興許更好……她現在是沒有意識的收集者……我該怎麽辦……我的女兒……變成了殺人犯……”
“沒有人知道那個是伊娜,她沒有殺人,殺人的……是那個軀殼,你明白嗎?”
“不……不是的……我們錯了,阿文,我們做錯了……我們不應該……把伊娜交給他們,更不應該定下什麽約定……看看我們現在……”
雷博文沒有說話,臉上卻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這世界上哪來這麽多如果……隻是我們當時做錯了,之後的一切,都是我們自己應該承受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