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揚有些分不清自己在什麽地方。
四周的景物看上去陌生又熟悉,隻是灰暗的天空下,四周的一切都像是死了一般沒了聲息。
他確信自己身處於某個街道中,四周是林立的大廈,已經塌了不少,但是借著殘留的一些斷壁殘垣,還是可以看到過去的風貌。
大樹倒在路中央,樹幹焦黑,不見一片綠葉,大樹的附近散落著幾件衣服,也是一片被焦灼過後的顏色。
陸揚茫然無措的走在這條路上,他抬頭看天,沒有太陽,隻有一片光暈,透過層層的黑色烏雲,照亮著這個地方。
手機已經沒有電了,他現在求救無門,除了茫然的繼續走下去,別無選擇。
倒塌的建築物附近見不到一個人,陸揚也不敢高聲喊叫,仿佛是害怕驚醒藏在廢墟之中的野獸。
又或者,是別的什麽東西。
不知道走了多久,四周的景色開始荒涼,在他距離上一次看見大樓有大概十分鍾後,天空的光暈漸漸消失了。
黑色的雲依然壓在頭頂上,四周的一切都開始變暗,陸揚手足無措,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光暈徹底消失之後,有雨水落了下來。
那水滴落在他身上的時候,陸揚先是感覺到一涼,緊接著,身上的皮膚就開始產生瘙癢,他撓了幾下,又有幾滴雨水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在大雨中奔跑了起來,想要回到之前看見的那棟建築物裏避雨。
可是四周一片漆黑,他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往哪個方向跑,隻覺得身上那種瘙癢變成了疼痛,緊接著,就是一股鑽心的疼。
他捂著頭蹲在了地上,手上的感覺告訴他,自己的頭發已經完全脫落了下來,可這還不算完,陸揚痛苦的哀嚎著,他隻感覺自己全身都像是被火燒一般的灼熱,痛癢難忍。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幾乎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一雙手將他的頭輕輕抬起。
“活著,沒有死。”
“需要給他注射修複劑嗎?”
“嗯,這個人我沒見過,身上也沒有ID卡,這個又是什麽?”
“好像是老式通訊器……”
“奇怪,這種東西怎麽會出現,看上去還可以用……”
“會不會是從通道那裏過來的?”
“不好說,我把情況上報一下,你給他注射藥劑吧。”
這是兩個女人的聲音在對話,陸揚聽清楚了,他現在是在醫院裏?還是在什麽更奇怪的地方?
無所謂了,隻要可以避開那場雨,讓自己好好休息一會的話,什麽都好。
冰冷的器械刺穿了他的皮膚,陸揚覺得有些疼,但很快的,他就昏睡了過去。
確認他已經睡著後,白衣女人拿著自己剛剛從這人身上搜索出來的通訊器離開了房間。
“那人怎麽樣了?”
剛推開門就有人迎了上來,滿臉迫切的問道:“那是個男人,對嗎?”
“是的。”女人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她掃視了一眼自己四的周:“他的身上有暗物質存在,我要把這件事情通報,你們留在這,別出什麽岔子。”
“他是從那邊過來的麽?”另一個女人問:“是‘惡果’嗎?”
“不知道,不是。”女人麵色不悅的看了一眼說話的人:“你們沒有別的事情要做了?”
“有,但是……”
“那就去做。”
她說完,就不再看那些人一眼,轉身離開了。
走廊的盡頭是一台機器,女人走到那裏,將手機放在了入口,按下了開啟鍵。
“材質:未知,製作方式:未知,是否存在記錄:是,是否選擇查詢曆史記錄?”
女人選擇了查詢。
“真的是從……那裏過來的?”
鏡片反射著顯示屏的光,看不清女人的眼神,卻能夠看到她的嘴角微微揚起,似乎是露出了一個微笑。
“竟然可以打開未知的通道,看樣子這個人還有用。”女人想了想,拿起手機就回到了那個走廊。
原本圍在四周的人都散去了,隻有一個人站在那裏,似乎是在等著她的到來。
“怎樣了?”看見她回來了,那人迫切的問:“是不是我們想的那樣?”
“沒錯。”女人點了點頭:“告訴遊弋者,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解決那些叛徒……帶回‘惡果’。”
白真打了個哆嗦,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自己好像是吃了飯看著電視就睡著了吧?他想了想,電視還開著,裏麵的節目跟自己睡著之前看的差不多,白真打了個哈欠,打開了客廳的燈,看了看時間。
已經這麽晚了?
他揉了揉頭發,站起了身,去洗了個澡。
吳捨雲的一個電話讓他原本雀躍的心又一次跌落了穀底,魏穎雖然與自己的關係一般,但是想到她也會被牽扯到這種事情裏,白真就覺得難受了起來。
一個周驍還不夠嗎?到底要出多少人命,這些事情才能平息呢?
他無法抑製的想起了施秀,其實對於這個女孩,他早就沒有了所謂的愛情,隻是那張臉始終如同記憶裏最閃耀的珍珠,隻要想起,就忍不住心生向往。
人或許都是這樣,越是無法得到,就越是渴望。
而得到之後會發生什麽……誰知道呢?
洗完澡,他拿了瓶牛奶熱好,坐到沙發上,想著再看點什麽去睡,誰知道沒換幾個台,就調到了晚間新聞。
那是一則關於負能量剝離器被大型推廣的正麵新聞,鏡頭裏那個戴著厚重眼鏡的女孩靦腆的笑著,訴說著自己在做了負能量剝離後對學習更有注意力了,興趣也提高了不少,一邊的家長滿臉春風的誇讚著,仿佛孩子已經入了最好的學堂,成為了所謂的成功人士。
白真冷笑一聲,換台。
是成功人士,而不是自己想要成為的人。
真可悲。
幾個台都輪番放著過年時會放的節目,白真有些不耐煩的又一次調回了新聞台,這一次是他竟然看見了熟悉的麵孔。
是胡凱。
他坐在演播室裏,穿著西裝,笑容和藹的回答著記者的問題。
“負能量剝離器的發明,具體的構思是來自何處呢?”記者問道。
胡凱推了推眼鏡,笑了笑:“是我自身關於人體磁場的研究得出的,細節不能說太多,隻能說,這個成果我非常滿意,感謝我的團隊對於這一研究的支持和配合。”
白真坐直了身體。
等等,這是胡凱自身研究出來的?
他明明記得雷博文也有參與其中,難不成這一切的成果都被胡凱收入囊中了?
還是說……
白真打了個冷顫。
不,這不可能,可能隻是巧合,胡凱是名人,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可是這未免也太巧了,巧的他不免心生疑惑。
白真抬頭看了看時間,還是站了起來,從包裏拿出錢包鑰匙,下樓打車去了沈茹家。
鑰匙在他手裏,一開門他就直衝雷博文的書房,那個地方平時是個禁地,但是沒有辦法了,他必須得到答案,如果是這樣的話……
如果是這樣,他該怎麽辦呢?
為了防止學術文件被剽竊,雷博文很多資料都有特殊的密碼鎖,白真在他的電腦裏找不出什麽,隻能把希望寄托於他的個人物品。
幾個抽屜裏放著的是家裏的開銷賬單,還有一些證件,白真朝另幾個抽屜找去,果然找到了一個帶密碼鎖的。
他想了想,摁下了幾個數字,那是雷博文女兒的生日,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不會錯。
密碼正確,鎖芯發出了輕微的哢噠聲後,就沒了動靜。
他拉開抽屜,裏麵是厚厚的幾疊文件,他對於一些物理名詞不太看得懂,但是當他翻到最底部的一份文件時,白真徹底愣住了。
這是一份關於救助雷博文女兒雷伊娜的合同文書,大概的意思是,雷博文與對方達成了協議,提供對方所需求的一切,對方的承諾是,治好雷伊娜。
雷伊娜……不是已經死了嗎?
白真的手在微微顫抖,他看不懂雷博文為對方承諾的那個東西是什麽,但是直覺告訴他,這個與負能量剝離器有關。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關於負能量剝離的一切研究就變得奇怪了起來,那些人為什麽會要求雷博文幫助他們?雷伊娜……到底出了什麽事?
白真想著,不確定自己要不要把這份文件交給吳捨雲看個明白。
他正在努力思索的時候,忽略了窗外的一抹黑色人影。
那冰冷的目光,就落在他拿著文件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