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一記重重的耳光打在了劉舒的臉上。
白皙的臉上立刻出現了紅腫,她抬起頭,正對上一張滿是怒火的臉。
“解釋。”
白發蒼蒼的老婦人將手機丟在了她的麵前,那是一個論壇,被置頂到首頁的是一篇名為《正視自己的不良情緒,抵製負能量剝離》的帖子。
劉舒的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抬起頭問道:“解釋什麽?”
“你以為裝傻就可以了?”老婦人幾乎是惡狠狠的說道:“還是你真的以為,代理服務器真的可以把你的痕跡藏起來?”
劉舒低頭不語。
“別試著做蠢事,劉舒。”她將手機收了起來,冷眼看著坐在原地不動的少女:“你知道我們應該做的到底是什麽,還是你想跟你哥哥一樣,做所謂的大好人,然後被驅逐,永遠死不了嗎?”
聽到這裏,劉舒的臉抽搐了一下,然後繼續沉默,仿佛這樣,就能夠讓麵前的人閉上嘴不再說話。
“遊弋者不需要所謂的善良,或者正義感。”老婦人伸出手,一把扯住了劉舒的臉,碰到了剛才被打的地方,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不要多管閑事,劉舒。”
這句話觸動了少女的某根神經,她抬起頭,看向老婦人:“這是閑事嗎?”
“當然是。”
“那為什麽我們還不能把‘惡果’立刻帶回去。”劉舒平靜的問:“反而任由那群自以為是的白癡做出這樣的事情……一旦能量的平衡被破壞,很有可能這個地方也會遭殃。”
“那是因為我們需要收集那些東西。”老婦人哼了一聲:“你以為我真的會對他們放任不管?隻要能夠積攢到我們需要的那些數量,立刻就能夠打開門,把‘惡果’帶回去。”
劉舒垂下眼。
“隻要帶回‘惡果’,我們的世界就安全了。”
“那這裏呢?”
“他們不需要‘惡果’,也不會容忍他太久,隻要能夠打開門……”老婦人轉過頭,看向窗外,“隻要能夠打開門。”
“製造太多的混亂,不是什麽好事。”劉舒低聲說道:“還是讓他們收手吧,隻需要在福利站收集能量就好了。”
老婦人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那些東西足夠打開門?太天真了。”
“我早就告訴過你,憎恨和愧疚,這兩個情緒可以產生的能量,不是我們能夠想象的。”
她冰冷的聲音在屋子裏回**著,仿佛是在笑。
“既然特異點在H市,我們就地取材不是很好?既不會影響整個能量的運作,還能夠更好的監視那些人。”
劉舒沒再接她的話,隻是別過身,趴在窗台上,看著外麵的雪花紛揚而下,在路燈下跳躍著,最後落地融化。
她覺得自己已經分辨不清了,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來到這個城市。
偽裝出一副開心的笑容迷惑了所有的人,在心知肚明的情況下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這就是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
這樣活著……已經多久了?
劉舒在腦海裏努力回憶自己的曾經,直到窗戶上被她嗬出了一層白色的霧氣,都沒有想起來。
“他給你發信息了。”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穿來了老婦人的聲音。
“他要見你,去吧。”
劉舒回過頭。
“如果我把他帶到了那裏,卻發現他不是‘惡果’,我該怎麽辦?”
“他必須是。”
老婦人將手機遞了過來,看著劉舒沉默的將衣服穿好,順手給她整理了衣領子。
“我們等了這麽多年……不會有錯……也不能有錯,你明白了嗎?”
劉舒點了點頭。
“隻要能夠回去,我們就解脫了,至於那些家夥……”老婦人輕笑一聲,“不要擔心她們太多,也不要讓那些人影響你,記住你哥哥的教訓,不要再做傻事了。”
“嗯。”
她推開了門,走入了漫天大雪中。
依照白真給她的地址,劉舒來到了一個老舊的小區附近,那是一家餛飩館,進去的時候老板熱情的招呼道:“小姐裏麵坐,想吃什麽啊?”
劉舒笑了笑,沒有回答,轉而四下打量,尋找著白真的蹤影。
果然,角落的一張桌上坐著的人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她走了過去,坐到了那人的對麵。
桌上是一碗餛飩,看樣子自打端上來開始壓根就沒動過,劉舒看了看白真的臉色,就大概明白了。
老板又一次走了過來,劉舒要了份鮮肉大餛飩,轉而看向白真。
“怎麽啦,師兄,這麽冷的天喊我出來,不會就是為了吃碗餛飩吧?”
如夢初醒般的,白真抬起頭,對著她看了半晌,才開了口。
“我隻是離開了一天,H市……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什麽事?”劉舒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你是說突然這麽多人開始做負能量剝離嗎?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在做試點……”
白真苦笑了一下。
“你關於負能量剝離的話是對的,劉舒。”他無不痛苦的說道:“那些人仿佛沒了自己的情緒,轉而變成了一種非常可怕的……東西。”
“你這話說的,又不是變成了怪物。”劉舒努力想讓氣氛變得沒那麽沉重,這時候她的餛飩上來了,劉舒拿起筷子,指了指自己的碗:“至少我可沒看出來,他們變得有多可怕,師兄,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她指的當然是白真母親的事情,可他卻沒有這麽想。
“不是,跟這個沒有關係。我外婆過世後,我找到了她的日記……裏麵記載了一些她做了負能量剝離後發生的事情。”
劉舒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在做了剝離後,覺得自己的習慣,愛好,和想法都變了,有時候腦子裏甚至會出現別人的記憶。”
“我在想……這個東西,是不是會讓人變得不一樣……是不是會讓他們失去自己,變成另一個人呢。”
沒有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劉舒的表情在一瞬間變了。
“你一開始就給我提醒,讓我不要去進行負能量剝離。”似乎是沒有看見劉舒此時此刻的表情,白真繼續自顧自的說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事情。”
“……我不知道。”劉舒有些生硬的說:“我隻是下意識的覺得這件事情不對勁,所以我想讓你不要去。”
“可是你一直都在幫胡教授,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白真伸出手,拉住劉舒的。
“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