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真直接來到了陸揚所在的報社,這個點他竟然不在,孫哲宇這小子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辦公室裏隻有一個人,還是個女孩子。

看見白真,她摁下了對講機:“你找誰?”

“我找陸揚。”白真瞥了一眼辦公室,裏麵依舊亂糟糟的,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還是躲在那堆垃圾的後麵了。

“揚哥出去啦,他約了你采訪?”女孩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疑惑道:“我不記得他今天有約人啊……”

“他去哪了?”白真有些煩躁了起來,他打陸揚電話卻一直提示關機,打他家裏電話他老婆也說不知道,現在報社也沒人。

“早上來了一下,然後說有點事情又出去了,具體去哪我不知道……”女孩的臉上露出了狐疑:“你到底是誰?”

“他要是回來了,告訴他有個姓白的找他,讓他立刻給我回電話。”白真說完,就轉身離開了大樓。

他昨天看見了那張報紙,後麵附有殺害林清河真凶的照片。

H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可是高中就那麽幾個,如果大部分老同學都互相有聯係的話,就會發現,自己的表哥變成了以前朋友的同桌,或者自己曾經喜歡的人,就跟她在一個教室裏。

他瘋狂的給陸揚打電話,可對方還是沒有開機。

情急之下,他打給了一起讀高中的老同學。

“魏穎?你問她?”

電話那頭的人有些驚訝:“很多年沒有人提起她了,好像是去了國外,還嫁給了富豪……可是裏麵的真假誰知道呢。”

“你還記得那時候,比我們大兩屆,高三的一個男生。”白真在街上跑著,他正在往陸揚家裏去:“魏穎喜歡他,你記得嗎?”

“我想想。”電話對麵的人是老班長,很多同學之間的聚會都是他在聯絡,桌上的事情也是他聽的最多:“哦,我想起來了,我記得他好像姓林,長得還挺帥,畫畫不錯,魏穎的確喜歡他來著,還給他送過情書呢。”

“是不是叫林清河?”白真來到了陸揚家的小區裏,幾個人好奇的看著他,他隻能放慢了腳步:“清水的清,河流的河。”

“對對對,是叫這個名字,我記得他畢業之後就做了畫家,怎麽了?”

“不,沒事,就是想起來前幾天見過他而已,謝了。”白真苦笑一聲,跟對方說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他坐著電梯來到了十一樓,剛開門就看見陸揚的老婆大著肚子,正提著一個垃圾袋朝電梯走了過來,看見白真,微微一愣。

“你是……白真?”女人有些詫異的問:“你來找阿揚?他不在家。”

“我知道他不在家。”白真的氣息總算是微微平複了一些,他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朝女人說道:“我就想問問,你知道他最近都跟誰聯係嗎?或者有誰上門找過他嗎?”

“找他?”女人走進了電梯,側頭想了想:“他晚上大部分都是在熬夜整理稿子,或者索性不回來,沒有人來找他,最多……”

“最多?”

“最多他給一個人打電話,經常是晚上。”她歎了口氣:“我晚上睡不著,有時候他們說話我聽得很清楚,好像是在商量什麽事情。”

“你說實話,他是不是惹麻煩了?”

白真微微一愣,連忙擺手道:“不,沒有,隻是我聯係不上他,最近他們又在跟一個很麻煩的案子。”

女人搖了搖頭,這個時候電梯到了一樓,他們並肩走了出去。

“你不用騙我的,我都知道,他一定是惹上了麻煩事。”

白真看著女人毫無留戀的把手裏的東西丟到了垃圾桶,轉過身看著自己說:“我隻知道他們的電話都是對方打過來,阿揚從來不會主動打過去,具體的內容很奇怪,我說不清楚,就這樣。”

“謝謝。”

“用不著謝我。”女人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微微一笑:“我其實,早就料到有這麽一天了,他不會在我身邊太久的。”

說完這句話,她就轉過了身,撇下滿臉疑惑的白真,自顧自的走進了電梯。

這話什麽意思?

白真繼續給陸揚打電話,那邊此時總算開了機,但是無人接聽。

一直到他回到住處,電話依舊沒有人接。

他有些失望的打開了鐵門,想要回去看看沈茹和雷博文回來了沒有,誰知道迎麵就遇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你去哪裏了?!”吳捨雲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語氣也非常的冰冷:“眼圈這麽重,做賊去了?”

白真不想說自己在別人家過夜的事情,隻是別過頭去摁電梯:“你來幹什麽?我媽找到了?”

“你媽沒找到。”吳捨雲冷哼了一聲:“但我找到了你爸。”

白真轉過頭。

“你說什麽?”

“師父去L市找你爸,想勸他回來,誰知道一個沒注意給他跑了。”吳捨雲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煙,他的腳底下已經有了好幾個煙頭,看樣子在這裏等了很久:“結果等師父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

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

寒氣從腳底蔓延到了四肢,白真走上前去,問道:“他已經……怎麽了?”

吳捨雲惡狠狠的抽了口煙。

“死了。”他板著臉,指著那扇電梯:“你現在去拿你的私人物品,我帶你去L市認屍,對了,沈茹和雷博士呢?我打他們電話,說是已經關機了。”

白真沒有回答,隻是一步一步走進了電梯,來到了那間房子。

屋子裏空****的,仿佛就連空氣都已經凝固,他站在玄關,茫然的喊了好幾聲沈茹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一切都像是在夢裏一般,他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裏麵,白真機械般的拿了錢包和身份證,再一次在屋子裏到處尋找了一番後,他離開了那裏。

吳捨雲站在樓下,看著白真臉色蒼白的走了出來。

“我們走吧。”他歎了口氣:“我開車送你去,應該很快就可以帶你爸回家了,然後有一些……”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看見白真慢慢蹲下了身。

吳捨雲嚇了一跳,他以為白真怎麽了,連忙伸手想去扶,誰知道他的手才碰到對方的胳膊,就聽到了一聲壓抑著的嘶吼。

“你……怎麽了?”

白真沒有辦法回答,他把頭埋在自己的二手臂裏,像是個無助的孩子一般,無法抑製的哭出了聲。

又一次……他又一次被拋棄了……

為什麽是我?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