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柳路的小公寓內,吳捨雲難得的抽著煙,靠坐在窗邊,看著自己的電腦。

裏麵是關於“12·23”殺人案的所有記錄,他幾乎可以將裏麵的內容都背出來了,卻還是沒有辦法破解其中的幾個疑點。

陳笑璐的屍體被吊在電梯外的時候,監控錄像正巧壞了,就如同金渙小區的監控,以及……

他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摁熄了手裏的煙,腦子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他卻無法將之抓住。

這種感覺令他無比的暴躁。

室友早早地就出去了,不大的屋子裏隻有吳捨雲一個人,他歎了口氣,不知為何腦海裏突然閃過了那天自己看見的情景。

到底是自己出現了幻覺,還是真實的?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原本被掐出痕跡的地方早就消退了,可當時被女人惡狠狠掐著險些窒息的感覺卻深刻在腦海中,無法忘記。

吳捨雲歎了口氣,關掉了文檔,打算出去走走,順便買了晚飯,再回來研究。

就在他滿屋子找錢包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喂,小吳嗎?”是高明傑的聲音,吳捨雲一邊在自己的大衣口袋裏翻找,一邊應了一聲。

“師父,怎麽了?”

“啟文日報今天刊登了一篇訃告。”高明傑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吳捨雲還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妙,“你猜是誰的?”

“訃告?”他站在原地,有些迷茫的想了想,“誰的?總不見得是廖曉培的吧?”

“就是她的。”高明傑說道:“我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麽,在我們全世界通緝她的時候,登出這樣的東西。”

“需要我立刻去了解情況嗎?”

吳捨雲警覺了起來,他想起自己曾經見過那個報社的編輯,似乎還是白真的同學?

“我已經跟他聯係過了,對方表示是有人特意去了報社,要求將訃聞登報的。”高明傑歎了口氣:“我需要你明天白天去一趟,調取監控錄像。”

“好的師父。”

掛掉電話之後,吳捨雲沒了想去覓食的欲望,而是多了一點更微妙的感覺,剛才與高明傑的通話中,有什麽東西似乎很重要,自己似乎遺漏了。

會是什麽呢?

他打開剛剛被自己關閉的文檔,逐字逐句的看著,一邊大腦裏回憶剛才的對話。

訃聞……報社……調取監控錄像……

吳捨雲的眼睛一亮。

在廖曉培犯下的三宗案子裏,除了周驍所在的公寓拍下了廖曉培的背影,其餘的監控錄像都未曾拍到任何與之有關聯的畫麵。

或許這會成為破案的關鍵?不,不對,嫌疑人早就已經定下了,就是廖曉培,可是他心中的某個聲音卻告訴他,凶手並不是這個女人。

他知道自己繼續下去可能會觸犯到很多的東西,很多自己得罪不起的東西,但手還是不聽他的控製,點開了搜索界麵。

從所有的案子裏,光是監控錄像拍攝不到任何畫麵的案子,沒有一千也有幾百個,如果一個一個核實過去,花的時間絕對不會隻有一點點。

吳捨雲的時間不多,他開始從其餘的條件裏搜索符合自己要找的。

另一個案子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施秀,女,二十一歲,屍體在柳湖路的某大樓內被發現,死時屍體已經風幹,經法醫鑒定後顯示是脫水而死,據調查死者失蹤當時的監控錄像並未被找到。

吳捨雲點開了那個案子,他看著施秀的名字和照片,開始著手搜索死者的資料。

根據死者的人際關係顯示,施秀跟白真認識,曾經與他和陸揚在同一所學校讀書,兩人的教室甚至隻隔了一個班級。

當時施秀隻是被報了失蹤人口處理,,所有人都以為她隻是離開了,誰能知道之後她的屍體就被發現在牆壁的縫隙裏了。

沒有辦法被看到的監控,沒有目擊者,甚至連傷口,連一個可能的動機都沒有,唯一有嫌疑的陸揚有三十幾個證人可以證明施秀失蹤的那天他在酒吧喝酒。

為什麽死者都與白真有聯係,或者說,與他們母子有聯係?

施秀的案子原本已經被定性為意外,可是現在仔細看看,裏麵的疑點也不少,為什麽當時沒有人想到?

他暗暗記下了幾個地址和電話,打算回頭悄悄地去調查。

一天就這樣過去了,第二天當吳捨雲來到警局的時候,除了獲得調取監控錄像的許可,他還得到了另一個消息。

“S市?”他站在高明傑的麵前,有些茫然,“什麽……他怎麽會去那個地方?”

“雷博文打電話給我們,要求我們同意的。”高明傑有些無奈的笑了下:“他的麵子還是很大,不得不給,況且他也已經同意我們繼續監視白真,隻要不打擾他的正常生活就可以……”

“可是現在隻有他可以聯係上廖曉培。”吳捨雲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說道:“師父,你不應該……”

“領導同意了,我們不同意也沒有任何意義。”高明傑皺了皺眉頭,隨即歎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小吳,我知道你是真的關心這個案子,但是從另一個方麵來講,裏麵的利害關係,你也應該清楚。”

這一點吳捨雲當然清楚,所以他沒有繼續追問。

有了許可,監控錄像很快就到了手,吳捨雲坐在昏暗的辦公室中,點開了播放鍵。

攝像頭是直對著啟文日報社的大門,這樣可以隨時監控來人,他看見早上八點四十五分,孫哲宇打著哈欠刷了卡,然後進入了辦公室。

坐在一旁的高明傑示意他快進,吳捨雲會意,將時間調到了之後的十點二十分。

過了大約五分鍾,監控裏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男人,身形高大,手裏拿著一個公文包,打扮的也非常的正式,他敲了敲門,似乎是在對玻璃門裏的人說話。

過了一會,玻璃門被人從裏麵打開了,孫哲宇走了出來,但是沒有讓他進去,二人交談了一會,男人從包裏拿出了什麽,交給了孫哲宇。

玻璃門被關上了,吳捨雲正想回放過去看看男人的模樣,誰知道突然之間,畫麵一片漆黑。

他停住了腳步,有些意外的看著那黑色的電腦。

“怎麽了,這是……沒有了嗎?”有些慌亂,吳捨雲走上前,動了動鼠標,想看看是不是故障了。

他一動,光標就出現在了屏幕上,吳捨雲舒了口氣,看樣子電腦沒壞……可是這視頻怎麽突然黑了?

就在晃動鼠標的這個功夫,視頻就出現了,隻是這一次,裏麵出現的是另一個畫麵。

兩個女孩肩並肩的站在電梯裏,其中一個似乎情緒有些激動,另一個則正在跟她說話,看樣子是在勸說著什麽。

“這是什麽……怎麽突然跳到電梯裏了?”吳捨雲有些意外,想要出去叫技術人員進來,卻被高明傑攔住了。

畫麵裏,情緒激動的女孩漸漸平靜了,電梯裏原本跳動的數字停了下來,看樣子是到了她們想去的樓層。

電梯門漸漸打開,外麵是一片漆黑。

那原本正在勸說的女孩突然伸出手,猛地將自己的同伴推到了門外,隨即拚命摁下了關閉按鈕。

電梯門被緩緩關上之前,他們看見那個被推入的女孩轉過了身,臉上滿是驚恐的表情。

到了這裏,視頻就結束了,吳捨雲關掉了軟件。

“師父,怎麽了?”他轉過頭,看見高明傑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你沒事吧?”

高明傑擺了擺手。

“沒有……我沒事。”他站起身,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