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於意雲何? 是微塵眾寧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 若是微塵眾實有者，佛即不說是微塵眾。所以者何? 佛說微塵眾，即非微塵眾，是名微塵眾。世尊，如來所說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

【譯文】

［釋迦牟尼佛問：］“須菩提，如果有善良的男子或善良的女人，把整個宇宙破碎為微小的塵埃，你說，這些微小的塵埃算得上多嗎?”須菩提答：“非常多，世尊。”［佛問：］“為什麽呢?”［須菩提答：］“ ［因為這些微小的塵埃都是虛幻不實的假象，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微小塵埃。］如果這些微小的塵埃是真實存在的話，您就不會說它們多了。”［佛問：］“為什麽這樣說呢?”［須菩提答：］“因為您所以說這些微小的塵埃很多，就是因為它們不是真實存在的微小塵埃，所以才叫它們為微小的塵埃。世尊，如來佛所說的整個世界，也不是真實存在的世界，所以才把它叫做世界的。”

【智慧故事】

物質的起源——微塵從何而來

宇宙的起源是什麽？在回答這個問題時，釋迦牟尼第一步是把世界碎為微塵，此後，他提出了第二個問題：碎為微塵之後的世界又怎麽樣呢?換種說法是，世界在在微塵之前是什麽呢?

在回答這個微塵形態存在之前的宇宙是什麽的問題時，釋迦牟尼又使出了自己的常備武器，著名的三段論：佛說微塵眾，即非微塵眾，是名微塵眾。意思也就是說，我所說的眾多的微塵，其實也並非就是眾多的微塵，而隻是名為眾多的微塵而已。

在釋迦牟尼的眼中看來，微塵並非是實有的。如果是實有的話，那麽他也就不說微塵多了。而至於在微塵之前的世界是什麽，釋迦牟尼在本品經文中回答說：“若是微塵眾實有者，佛即不說是微塵眾。”由此來看，微塵本身也就並非實有。既然微塵本身不是實有，那麽在微塵之前就是空，就是無。而這種空和無即是無所從來、亦無所從去的如來，也就是那個作為宇宙之源和萬有之本的形上道體和形上法體。

在關於微塵之前的物質起源問題追問上，可以試圖運用更科學一些的說法來說明，也就是追問在原子和粒子之前的宇宙起源和物質起源。這個問題這不僅遠遠超越了當時那個人類社會的科學水平和認識能力，而且也超越了當代人類社會的科學水平和認識能力。

直到20本世紀中期，天體物理學家們才提出了兩種較為有影響力的假說來解釋有關宇宙起源和物質起源的問題，這兩個假說是穩恒態宇宙論和大爆炸宇宙論。其中的大爆炸宇宙論認為：宇宙的起源來自於一個“原始原子”或者“原始火球”的大爆炸。這個原始原子或者原始火球的大爆炸也就是包括時間、空間、物質以及各種天體在內的所有宇宙和物質的起點。其中的各種粒子、原子和元素，也就是類似於佛家的微塵就是在爆炸之後的半個小時之內所形成的。

現在已被找到的河外星係紅移和宇宙背景輻射，作為大爆炸宇宙論假說的強而有力的實驗證據。但是，如果大爆炸宇宙論能夠成立的話，那麽在原始原子和原始火球之前的宇宙又是什麽呢?如此追問再追問的結果，看來最終也就很難逃出釋迦牟尼在本品經文中所提出的這種說法：世界者，即非世界，是名世界。微塵者，即非微塵，是名微塵。

和諧社會——世界原本一合相

本品經文中，釋迦牟尼提出了一個令人困惑的問題，不但令當時的人類感到困惑，就是當代人類也同樣會感到困惑，這個問題也就是類似於我們今天所說的宇宙起源和物質起源的問題。當代的天體物理學家知道，粒子之前有誇克，但誇克之前又有什麽，就同樣是一個令當代人類感到困惑的問題。

釋迦牟尼說：“若世界實有者，即是一合相。”意思也就是，不管是人還是眾生，大地還是日月，甚至就是乃至三千大千世界，也都隻不過是各種微塵以及各種因緣的合相。由此來看，即便是擁有大智慧如釋迦牟尼者，對於諸如此類宇宙起源的問題，也不敢妄加評論，而隻是說世界碎為微塵，且微塵又並非實有。由此，他論說該問題的意圖，也就很明顯的是重在論說世界原本一合相。

所謂的合相，也就是各種微塵和因緣的和合之相、組合之相。而所謂的和合之相與組合之相，也就是萬事萬物都是相互因緣關係的和合和組合。這種因緣和合的說法，與現代哲學所說的關係實在論基本上類同。例如人，可以看作是父母因緣關係乃至各種人際關係的和合之相或組合之相，同時也可以看作是各種元素或者像佛教所說的那樣是地、水、火、風這四大元素的和合之相或組合之相。那麽由此類推看來，大地、眾生、日月以及各類天體，包括三千大千世界都隻不過是由各種微塵在各種因緣關係之下的和合之相或組合之相。

在釋迦牟尼眼中，諸相本身都是和合之相。因此他才會說：“如來說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意思也就是，合相本身所具有的否定性，也會使得其自身走向反麵，最終也隻不過是名一合相而已。因此也就絕不可以著相，絕不可以受到那些並不實有、並不實在的各種內外相的迷惑。

這種不可著相，於相離相，一切無住，一切無相的理論，也就是釋迦牟尼在整部《金剛經》中所反複論說的大乘佛教的一條最基本的教義。

【原文】

“何以故? 若世界實有者，即是一合相。如來說一合相①，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須菩提，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說，但凡夫之人貪著其事”。

【注釋】

①一合相：按現在的意思理解，即無數物質的集合體。

【譯文】

［佛問：］“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須菩提答：］“如果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就應當有真實存在的整體的相狀。但是如來佛所說的世界的整體相狀，並不是真實存在的整體相狀，所以才把它叫做整體相狀的。”［佛說：］“須菩提，所謂世界的整體相狀，［由於是虛幻不實的假象，因而］是不能言說的。但凡夫俗子，卻總是貪得、拘泥於世界上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