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一定,朱元璋立刻開始了他的影帝級表演。
第二天一早,一道旨意從宮中傳出。
東宮左春坊大學士李真,於秦淮河畔遇刺,身受重傷。
雖經太醫全力搶救,終因傷勢過重,於淩晨時分,不治身亡。
皇帝震怒,下令追封李真為光祿大夫,賜諡號“文毅”。
並下令徹查此事,務必將凶手緝拿歸案,以慰忠臣在天之靈。
消息一出,整個應天府的官場都為之震動。
一個剛剛得到皇帝和太子賞識,前途一片光明的政治新星,就這麽……沒了?
有人扼腕歎息,有人幸災樂禍。
更多的人,則是暗中觀察,想看看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而此時,“已經身亡”的李真,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東宮的一間密室裏,由太子朱標親自照顧。
他身上的傷,在係統變態的恢複能力下,短短一天時間,就已經結痂了。
“李大學士,委屈你了,隻能暫時在這密室中休養。”
朱標端來一碗參湯,歉意地說道。
“殿下言重了。”李真笑道,“能有機會偷懶幾天,臣求之不得。”
他一邊說著,一邊接過參湯,一飲而盡。
朱標看著他,欲言又止。
“殿下可是有心事?”李真問道。
朱標歎了口氣,指著外麵:
“你‘死’後,朝中的奏本,比往日多了三成。”
“全是彈劾吏治腐敗,請求嚴查刺殺案的。可言語之間,卻又都若有若無地,將矛頭指向了彼此。”
“朝中……怕是要亂了。”
“亂了好。”李真放下碗,眼神銳利。
“水不攪渾,怎麽摸魚?他們鬥得越凶,暴露出來的破綻就越多。錦衣衛那邊,想必已經有收獲了吧?”
朱標點點頭:“毛驤剛剛來報,那個被活捉的女刺客,已經招了。”
“她們隸屬於一個叫‘紅袖樓’的殺手組織,常年盤踞在秦淮河一帶,專接一些髒活。”
“而這次雇傭她們的,是一個鹽商。”
“鹽商?”李真眉頭一挑。
“這就不對了。一個商人,就算因為寶鈔改製對我懷恨在心,也不至於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刺殺朝廷命官。”
“他背後,一定還有人!”
“孤也是這麽想的。”朱標道,“孤已經讓毛驤,順著那個鹽商的線,繼續往下查了。”
兩人正說著,一個小太監在門外通報。
“殿下,翰林院的方孝孺學士求見。”
“方孝孺?”朱標有些意外,“讓他進來吧。”
很快,一個身形瘦削,麵容剛毅,眼神清澈的中年文人走了進來。
他看到密室中的李真,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過來,對著朱標和李真,深深一揖。
“臣,參見太子殿下,見過……李大學士。”
“方學士不必多禮。”朱標道,“你不是在翰林院修書嗎?今日怎會來此?”
方孝孺麵色凝重,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本草稿,遞給朱標。
“殿下,這是臣昨夜草擬的奏章。”
“臣以為,李大學士遇刺一案,絕非偶然,其背後,必有奸黨作祟!而這奸黨,源頭便在……中書省!”
“丞相胡惟庸,結黨營私,權傾朝野,其黨羽遍布朝堂。”
“此次李大學士提出寶鈔改製,又欲在東宮設立‘奏本摘要處’,此舉,無疑是動了他們的根基!”
“臣鬥膽猜測,刺殺李大學士的幕後主使,非胡惟庸莫屬!”
李真聽得心裏一驚。
胡惟庸!
這可是明初第一大案的主角啊!
曆史上,朱元璋就是借著“胡惟庸案”,一舉廢除了延續千年的丞相製度,將所有權力,牢牢地抓在了自己手裏。
難道……曆史的軌跡,要因為自己的到來,而提前了嗎?
朱標看完奏章,臉色也變得無比嚴肅。
他看著方孝孺,沉聲道:
“方學士,你可知,你這份奏章,若是遞上去,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胡惟庸乃百官之首,沒有真憑實據,僅憑猜測,父皇是不會動他的。”
“臣知道!”方孝孺昂首道。
“但國之奸佞,不除不快!臣身為大明之臣,食君之祿,自當為君分憂!”
“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將此獠,揭發出來!”
好一個鐵骨錚錚的方孝孺!
李真心中暗暗佩服。
難怪曆史上,朱棣奪位後,要他草擬即位詔書,他寧死不屈,最後被誅了十族。
這種讀書人的風骨,確實可敬。
“方學士忠肝義膽,孤深感佩服。”朱標扶起方孝孺。
“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的這份奏章,孤先留下。”
“你且回去,切莫聲張,一切,等有了確鑿的證據再說。”
“是,臣明白。”
送走了方孝孺,朱標拿著那份奏章,久久不語。
李真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胡惟庸的勢力太大了。一旦真的動手,必然是一場傷筋動骨的朝堂大地震。
稍有不慎,甚至可能動搖國本。
“殿下,”李真開口了,“其實,我們不必急著扳倒胡惟庸。”
“哦?此話怎講?”
“我們可以先剪除他的羽翼。”李真笑道。
“比如……那個被他推出來當替罪羊的鹽商。”
“再比如,那些因為寶鈔改製而利益受損,對他唯命是從的官員。”
“殿下,您不是一直覺得處理奏本太過勞累嗎?”
李真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臣覺得,現在,正是推行‘奏本摘要處’的最好時機!”
朱標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他看著李真,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啊你,真是……一肚子壞水!”
李真也笑了:“為殿下分憂,幫太子偷懶,臣,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