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假死”的第三天,錦衣衛那邊,終於傳來了好消息。
那個被當成棄子的鹽商,在錦衣衛詔獄裏,連一天都沒撐住,就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吐了個幹幹淨淨。
據他交代,指使他雇凶殺人的,是戶部的一名郎中。
而那名郎中,正是丞相胡惟庸的得意門生。
線索,不多,但足夠了。
朱元璋得到消息後,二話不說,直接下令讓毛驤帶人,抄了那名戶部郎中的家。
這一抄,抄出了大問題。
金銀財寶,田契地契,堆積如山,堪比一個小國庫。
更重要的是,錦衣衛還在他家的密室裏,搜出了他與胡惟庸往來的密信。
信中,雖然沒有明確提到刺殺李真的事。
但卻詳細記錄了他們如何利用寶鈔政策的漏洞,勾結地方官員,侵吞百姓財產,中飽私囊的罪證。
鐵證如山!
朱元璋當晚便下令,將那名郎中,以及信中提到的所有涉案官員,共計三十餘人,全部打入天牢!
一場突如其來的官場清洗,讓整個應天府的氣氛,都變得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山雨欲來風滿樓。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真,此刻,卻正在東宮的密室裏,悠閑地喝著茶。
聽著朱標給他講述外麵的風雲變幻。
“你這一招‘假死脫身,引蛇出洞’,用得實在是高。”
朱標放下手中的情報,由衷地讚歎道。
“不費一兵一卒,就讓父皇抓住-了胡惟庸的一條重要臂膀。”
“這隻是開始。”李真呷了口茶,淡淡道。
“胡惟庸樹大根深,盤根錯節。拔掉幾根枝葉,傷不了他的根本。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硬仗。”
“你有什麽計劃?”
“計劃談不上。”李真搖搖頭,“不過,臣倒是覺得,我們可以利用這次機會,辦成一件大事。”
“何事?”
“奏本摘要處!”李真笑道。
“如今朝中人心惶惶,官員們上奏的折子,定然比往日更多。這正是殿下您名正言順‘減負’的最好借口。”
“您可以向陛下奏請,因國事繁重,精力不濟,希望在翰林院擇選幾名信得過的年輕官員,協助您處理一些尋常奏本。”
“陛下剛剛清洗了一批貪官,正是用人之際,想必不會拒絕。”
朱標眼睛一亮:“此計可行!”
“而且,”李真繼續道,“這摘要處的官員人選,至關重要。必須是……我們自己的人。”
“比如,方孝孺學士。”
朱標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就在兩人商議細節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在門外通報。
“殿下,不好了!燕王殿下……燕王殿下他,在宮門口,和胡丞相的人,打起來了!”
“什麽?!”朱標猛地站了起來。
“朱棣?”李真也是一愣。
這位未來的永樂大帝,怎麽也摻和進來了?
……
皇宮門口。
一身親王蟒袍,身形高大,麵容英武的燕王朱棣,正一臉怒容地,與一個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官員對峙。
他身後,幾個燕王府的護衛,已經和對方的家丁,扭打在了一起,場麵一片混亂。
“王禦史!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攔本王的路!”朱棣指著那官員的鼻子,怒喝道。
那被稱為王禦史的官員,是都察院的左僉都禦史,也是胡惟庸的死黨。
他仗著有丞相撐腰,平日裏囂張跋扈慣了,此刻竟也絲毫不懼,冷笑道:
“燕王殿下,下官隻是奉公辦事。陛下有旨,京中戒嚴,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殿下若無要事,還是請回吧。”
“放屁!”朱棣怒道。
“本王奉旨入京為母後賀壽,如今母後鳳體康健,本王奉詔返回封地,何來隨意出入一說?分明是你們,故意刁難!”
原來,李真“死”後,朱元璋便借口京中混入刺客,下令全城戒嚴。
各地的藩王,也都被暫時留在了京城,不得隨意離開。
朱棣性子急,又心係北平防務,幾次三番向朱元璋請求返回封地,都被以各種理由駁回了。
今天,他實在等不及了,便想硬闖出城,結果在宮門口,被胡惟庸派來的人,給堵了個正著。
雙方一言不合,便動起手來。
就在兩邊僵持不下的時候,朱標帶著李真,匆匆趕到。
“住手!都給孤住手!”
太子親臨,兩邊的人馬立刻都停了手。
“四弟,怎麽回事?”朱標皺著眉頭問道。
朱棣一看到朱標,氣焰也消了三分。
但他依舊怒氣衝衝地指著王禦史:
“大哥,你來得正好!胡惟庸這老狗,派他的人堵著宮門,不讓我回北平!他這是想造反嗎?!”
“燕王殿下,請慎言!”王禦史臉色一變,“下官隻是奉旨行事!”
“奉旨?”朱棣冷笑,“是奉陛下的旨,還是奉胡惟庸的旨啊?”
眼看又要吵起來,李真悄悄上前,在朱標耳邊低語了幾句。
朱標聽完,眼睛一亮,隨即上前一步,對著朱棣溫和地說道:
“四弟,父皇讓你暫留京城,自有深意。你切莫心急。”
“這樣,你先隨孤回東宮,孤有要事與你商議。”
說著,他又轉向王禦史,臉色一沉:
“王禦史,燕王乃是當朝親王,奉詔離京,何人敢攔?此事,孤自會向父皇稟明。你,可以退下了。”
王禦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太子竟然會公然偏袒燕王。
但他也不敢公然違抗太子的命令,隻能悻悻地帶著人走了。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東宮,密室之內。
當朱棣看到“死而複生”的李真時,整個人都驚呆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你……你不是……死了嗎?”
李真笑著對他拱了拱手:“見過燕王殿下。托殿下的福,微臣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