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大聽得眼睛發亮。
他一輩子都在跟石頭打交道,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殿下妙計啊——!”
“如此便可避開最堅硬的表層,直擊薄弱,省力省藥!”
“隻是……這豎井斜巷定位,需極精準,且井下爆破,危險甚大……”
朱權聞言,頷首微點,回答道:
“所以才需要更精準的測量之法和更安全的爆破之法。”
“孤已想好。”
“傳令,讓‘鎮海’號即刻啟程,持孤手令,火速前往大明本土。”
“一,向工部請求,調撥精通水利、勘探、爆破的熟練匠師至少五十人,攜帶精良測量儀器。”
“二,前往天工局,將正在研製的‘飛燈’熱氣球的相關匠人,盡數接來!”
“飛燈?”眾人愕然不解。
“不錯。”朱權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天工局按孤早年所給的草圖,一直在研製飛燈。”
“飛燈是以絲綢塗魚膠為囊,下懸吊籃,以炭火或油爐加熱囊中空氣的熱氣球。”
“它可載人升空數十丈,乃至百丈。”
“居高臨下,勘察地形,測繪線路,瞭望全局,其效百倍於地上徒步!”
“用於運河選線、觀測進度、指揮調度,再合適不過——!”
帳中一片寂靜。
隨即響起低低的驚歎聲和呼吸聲。
能飛上天的燈?
還能載人?
這……這簡直是神仙手段!
皇祖殿下果然是天人下凡,連這等奇物都能造出!
王浚激動得連聲音都發顫起來,“若……若……真有此等神物,何愁不能勘明山體,優選線路!殿下聖明!”
朱權繼續道:“在工部與天工局人員抵達前,現有人力,集中清理已開鑿路段,加固邊坡,修建排水溝渠,防止雨季一到,山洪再毀眼前的工程。”
“同時,分段休整,恢複體力。”
“鄭郎中,你負責帶人,詳細勘測山中溪流,設計未來船閘及供水渠道,圖紙需盡快拿出來。”
“下官領命——!”
鄭渠躬身應道。
“魯匠官,你組織現有工匠,改進工具,尤其是鑽頭和撬棍。”
“你嚐試用新中都的鋼鐵廠所出之鋼打造,務要做到堅韌。”
“爆破之事,慎之又慎,先定出一個嚴格的章程,再選拔膽大心細者,——專司其職。”
“是!卑職明白!”魯大應道。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
從人員調派,到後勤保障。
再到工程技術和未來規劃。
甚至調動本土資源……等。
朱權都一一安排妥當。
原本看似絕望的困局,被朱權條分縷析,竟硬生生劈出了一條充滿希望的道路。
眾人隻覺眼前迷霧散開,幹勁重新燃起!
最後,朱權站起身來,走到大帳門口,望著外麵連綿的雨林和巍峨的群山,聲音鏗鏘有力,傳遍大帳內外,說道:
“運河之難,難不過愚公移山!”
“孤在此向爾等立誓,運河一日不通,孤一日不離開美洲!”
“孤與爾等,同甘共苦,共克時艱!”
“待兩洋貫通,舟船如梭之日,孤當在此,為爾等慶功,論功行賞,絕不食言!”
“誓死追隨殿下!鑿通兩洋!萬死不辭!”帳內帳外,所有的官員、所有的工匠,乃至聞訊聚集過來的勞工們。
無不,熱血沸騰!
他們,齊聲高呼。
一時間,聲震山林。
連日來的疲憊與絕望,仿佛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王浚看著皇祖殿下堅毅的側臉,心中大定。
有皇祖殿下親臨坐鎮,又有朝廷鼎力支持!
更有那匪夷所思的“飛燈”神器……,
——這巴拿馬運河,一定能成!
朱權,望著東南方向浩瀚的太平洋,心中想得更遠。
熱氣球,不僅僅是工程工具。
它將是美洲都護府,也是大明,第一雙真正意義上的“天眼”。
它的作用,可遠不止開鑿一條運河。
夜色漸深,雨林蟲鳴依舊。
但工地上的氣氛已然不同。
希望,如同那即將被點燃的“飛燈”之火。
開始在這片艱苦卓絕的土地上,悄然萌發。
“鎮海”號接到了最緊急的命令。
鐵甲艦連夜升火起錨。
“鎮海”號帶著朱權的手令和所有人的期盼。
劈波斬浪,向著北方,向著大明本土的方向,全速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