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直正放眼極目眺望。
就見那怪物,通體黝黑,冒著濃煙,沒有帆?
不,有帆,但也在轉動著奇怪的輪子?
速度奇快!
這是什麽船?
是……船嗎?
還是海中的妖魔?!
最關鍵的是,那船上飄揚的旗幟:
——明黃色的日月旗,以及一種從未見過,但樣式威嚴無比的龍旗!
“是明國!——是大明的戰船!”
赤井直正身邊一個略通漢學、作僧侶打扮的軍師快川紹喜失聲尖叫!
他的臉色已經慘白不已!
“看旗幟!那是大明的日月旗和……親王儀仗的龍旗!”
“明國怎麽會在這裏?他們怎麽會有如此恐怖的戰船?”
“大明——!”赤井直正倒吸一口涼氣,心中瞬間被巨大的驚恐和荒謬充斥。
明國?
那個龐大無比,強大不已的天朝上國?
他們的戰船,怎麽會出現在北海道?
——這戰船,竟然如此的可怕!
“赤井大人!明船衝過來了!速度好快!”
瞭望手的尖叫聲,霎時傳來。
隻見那艘黑色的鋼鐵巨獸,在碾碎了前鋒船隊後,竟毫不減速,蒸汽機轟鳴著,明輪高速旋轉,犁開海麵,如同一頭發狂的洪荒巨獸,徑直朝著他們這些還在海中的船隻撞來!
船首尖銳的撞角,在陰沉的天光下,閃著駭人的寒芒!
“散開!快散開!避開它!”
赤井直正魂飛魄散,嘶聲下令。
但,已經太晚了!
“鎮海”號巨大的噸位和速度,所帶來的衝擊力無可匹敵!
“轟——哢嚓——!!”
一艘試圖轉向的關船被“鎮海”號結結實實地撞在腰腹,木質船體如同紙糊般碎裂,頃刻解體。
船上的近百名武士和足輕,慘叫著墜下大海。
這些倭人士兵,瞬間被翻滾的浪濤和戰艦的尾流所吞噬。
“鎮海”號,隻是微微一震,速度幾乎不減,繼續向前碾壓!
側舷的火炮再次噴吐火舌,將附近其他小船一一送入海底!
屠殺!
一邊倒的屠殺!
木質帆船在鋼鐵蒸汽戰艦麵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火炮的射程、威力、精度,更是有著天壤之別!
……
海峽對岸,大間崎港口。
南部家此次征討蝦夷的主將南部信濃,正誌得意滿地站在最大的安宅船“出雲丸”的艦橋上。
他眺望著對岸越來越激烈的戰事。
他麾下有步騎一萬二千餘人,此次誓要一舉拿下蝦夷地,為大名津輕主人,為南部家,也為自己,開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
先頭部隊三千人已渡大海,看來戰事順利。
然而,突如其來、連綿不絕、猶如天雷般的巨響仍在持續。
以及海峽中,驟然升騰的濃煙與火光……。
讓他臉上笑容,瞬間凝固!
“怎麽回事?哪裏打雷?不,是炮聲?怎會如此密集劇烈?”
南部信濃驚疑不定。
很快,潰逃回來的船隻,帶來了噩夢般的消息。
“大人!不好了!明國!是明國的戰船!”
“好大好黑的大鐵船!”
“刀槍不入,快如奔馬,炮利如雷!”
“赤井大人的先鋒船隊……全軍覆沒了!”
“明船正朝著咱們這邊殺來!”
“明國?鐵船?”南部信濃如墜冰窟,但他終究是久經戰陣的武將,強自鎮定,厲聲道:“慌什麽!明國又怎樣?”
“他們就一艘船!我們還有上萬大軍,上百條船!”
“傳令,各船分散,全速渡海,登陸後集結,用人堆也堆死他們!”
“他們的船再厲害,還能上岸長腳不成?!”
在他的嚴令下,士兵們盡管恐懼,但剩餘的船隻還是開始分散隊形,冒著被大明鐵甲艦追擊的風險,拚命向對岸劃去。
他們賭的是,明船隻有一艘!
就算大明的戰船火力再猛,也無法覆蓋整個寬闊的海峽。
“鎮海”號的艦橋上,朱權將日軍的動向,盡收眼底。
“想分散登陸,靠人數取勝?”朱權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弧度,“楊鎮虜?”
“卑職在——!”
“率你部所有戰兵,攜佛朗機炮兩門,即刻換乘艦載舢板,——登陸!”
“孤要你們占據灘頭有利地形,——結陣。”
“你們要用火槍和大炮,把上岸的倭人,全殲在灘頭!”
“——一個都不許放過!”
“得令!”楊鎮虜熱血上湧,抱拳領命,轉身對著甲板上早已摩拳擦掌的士兵們吼道:“弟兄們!王爺有令!登岸殺倭!”
“讓這些倭人矮子,嚐嚐我大明火器的厲害!”
“登船——!”
訓練有素的波羅河衛士兵迅速行動,順著繩網下到早已準備好的數艘舢板上。
兩門輕便的佛朗機炮,也被小心吊放下去。
阿伊努也激動地跟著楊鎮虜登上舢板,他要立刻去通知首領長老們!
——大明的天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