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權本人沒慌,自是老神在在。

但老百姓們卻慌了!

王石頭趕緊上前來,急得不行說道:

“那刁五定是去尋揚州府的差役了!”

“那幫差役與鹽幫素有勾結,平日裏沒少收好處!”

“他們一來,必定偏幫鹽幫,將白的說成黑的!”

“小相公,您雖然武藝高強,精通律法,可……強龍不壓地頭蛇啊!”

“您快帶著這位姑娘離開,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了!”

眾織工也紛紛勸說,臉上同樣寫滿了害怕!

他們深知,打跑鹽幫容易,可惹來了官府,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朱權看著眼前這群被苦難磨去了棱角,眼底裏隻剩下恐懼的百姓們,心中莫名的沉痛不已!

大明不是盛世嗎?

這還是我攝政治下的大明?

下一刻,

朱權的目光愈發的堅定起來!

他平靜地道:“諸位不必驚慌。”

“此事是因我而起,我自有擔當。”

“他們不是要報官嗎?正好,我也正想問問這揚州府的父母官,治下為何容許幫會橫行,欺壓良民,僭越國法?”

“這江南的稅賦,究竟進了國庫,還是肥了私囊?”

朱權示意蘇小小站到自己身側,旋即整了整衣袍,淡然地立於破廟殘垣之前。

他的目光投向棚戶區外那條泥濘的小路,顯然是在等待著什麽。

蘇小小雖然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但見公子如此的鎮定,也強行壓下心裏的不安,靜靜地站定。

此時的趙大夯搓著手,那是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小公子也是一個二愣子。

俠肝義膽是好事!

但怎麽什麽人都敢得罪呀?

雖然感激他!

可這後麵該如何收場啊?

王石頭等織工,此刻是麵麵相覷!

接著,大家就跟有了一個相同的共識一樣!

最終,一咬牙,都默默地拿起手邊的梭子、木棍,任何可以趁手拿著的“家夥”,紛紛地站到了朱權的身後。

大家縱然是害怕!

但恩人是為他們出的頭,他們也不能退!

朱元璋就在一旁,看著兒子挺拔如嶽的背影,心中既感自豪,又有一絲憤怒,

“好小子!”

“有膽色!”

“你這是要直搗黃龍,看看這揚州官場的成色了!”

“咱倒要瞧瞧,是哪個狗官,敢縱容幫會如此無法無天!”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棚戶區外,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馬蹄聲,還有官差粗暴的嗬斥聲。

“讓開!”

“都讓開!”

“官府拿人!”

一個聲音從不遠處暴怒傳來。

“哪個是王石頭?”

“哪個是打傷鹽幫弟兄的凶徒?”

“給差爺我滾出來!”

塵土飛揚中,十餘名手持鐵杖、鎖鏈的揚州府衙差役,在一個身著青色官袍,留著兩撇鼠須模樣的官員帶領下,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看官袍似乎是府衙典史。

就見這典史目光陰鷙,一眼便鎖定了卓然而立的朱權!

以及朱權身後那群手持“凶器”,但麵色驚惶的織工。

“就是他——!”

“邢典史,就是這小子打傷了我們兄弟,還煽動這群刁民對抗鹽幫,壞了揚州的規矩!”

刁五從差役身後鑽出來,指著朱權便尖聲叫道!

他臉上寫滿的,盡是怨毒與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