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屬意老四,而朕也答應了。”

“那這道傳位詔書……”

朱元璋的目光深不可測,

“就由你,——老十七,親筆來寫!”

“寫明立燕王朱棣為皇太子,朕百年之後,由他克承大統!”

朱權的手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看著父皇。

由他親自來寫,傳位給永樂大帝的詔書?

這……簡直是千古奇聞!

比野史還野!

這意味著,四哥朱棣的皇位,從法理上,將是由他朱權親手書寫和賦予的!

這份恩情與權威,將使得自己在未來的攝政王的位置上,更加的不可動搖,也更加的難以撼動!

“父皇,這於禮不合……”

朱權還想推拒。

他總感覺自己在被老爹瘋狂挖坑!

“沒什麽不合的……”

朱元璋語氣堅決,

“朕說合,就合!”

“你來寫!”

“寫完後,朕用璽。”

“然後,由你親自去燕王府,宣示這道旨意。”

“你要明明白白地告訴老四,這皇位,是朕的意思,也是你……這個弟弟,——讓給他的!”

“讓他給咱記住這份情……”

“將來……好好待你,好好待這江山!”

朱元璋的話,如同重錘直接敲定這匪夷所思的安排。

朱權心中驚起波瀾萬丈!

他隱約感覺到,父皇此舉,不僅僅是在確立繼承人,更是在為他未來的攝政鋪路,也是在平衡未來可能出現的權力衝突……!

父皇似乎連未來可能發生的兄弟鬩牆都考慮到了,並且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為自己在四哥麵前奠定了超然的地位。

曆史,真的越來越離譜了!

不過,事至此,無法退。

朱權深吸一口氣,接過了那支沉甸甸的朱筆。

他走到禦案前,鋪開詔書,略微沉吟,開始揮毫。

筆尖劃過綢緞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他寫得極其認真,每一個字都力透紙背!

他仿佛是在書寫一段全新的曆史。

當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朱筆時,朱元璋拿起傳國玉璽,鄭重地蓋了上去。

鮮紅的璽印,如同烙印!

——確認了,這跨越常規的傳承。

接著,朱元璋又從禦匣深處,取出另一道早已寫好的詔書,遞給朱權,

“這道旨意,是朕單獨給你的。”

“裏麵寫明了你攝政王的權責,以及……朕方才說的,那‘廢昏立明’之權。”

“你收好,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示於人。”

朱權接過這道更顯沉重的詔書,心情複雜無比。

他看著父皇,終於問出了藏在心底最深的疑惑:

“父皇……兒臣鬥膽一問……。”

“您為何……對兒臣如此……如此信任?”

“甚至……仿佛知道兒臣一定能做到一般?”

朱元璋聞言,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臉上露出一絲神秘莫測,難以捉摸的笑。

他輕輕地拍了拍朱權的肩膀,笑道:

“有些事,現在說還太早。”

“十七啊,你隻需要記住,爹把大明,把朱家的未來,都托付給你了。”

“你可別讓爹失望啊!”

朱元璋避而不答,反而更添神秘。

朱權心中那種“父皇似乎知道些什麽”的感覺越發強烈!

但見老爹不願多言,他也不敢再問。

“去吧……”朱元璋擺擺手,語氣恢複了平靜,“連夜去老四府上,宣旨,讓他有個準備,以後,他就留在京城吧。”

朱權將兩道詔書小心收好,再次向朱元璋行了大禮,轉身退出了禦書房。

當他走出房門,回頭望去時,隻見老爹朱元璋獨立在門口,身形在宮燈下拉得很長。

夜風吹動起老爹花白的須發。

父皇那雙一向銳利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慈愛和期許,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朱元璋對著自己的兒子朱權,遠遠地點了點頭。

這一刻,朱權心中所有的疑慮和不安,仿佛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責任,還有堅定的決心。

朱權轉過身,握緊了袖中的詔書,大步流星地向著宮外走去,身影很快就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無論前方是何等波瀾——!

這大明江山,他朱權,看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