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真是百感交集。

自己堂堂公爵之身,皇親國戚,如今卻連朱閑的家門都進不去。

這公爵當的還有什麽意思!

這輩子都沒碰到過這種事啊!

另一邊。

在路上,李景隆還頗為好奇的問道:“大力哥,咱們這些鹽是要送去應天府嗎?交給小弟我來做就可以,我和那裏的人熟,你在車上歇著就行!”

“哦?真的?”

朱棣反問一句。

有一說一,這李景隆雖然學識一般,但是論人際關係,的確是把好手。

加上他自幼沒少惹是生非,是各司衙門的常客。

和那裏的主官都很熟悉。

此事交給他,也很合適。

起碼可以給朱閑賣個好價錢。

“行,那就你去辦吧。”朱棣應允道。

“大力哥放心,我指定辦的漂漂亮亮!”

李景隆瞬間大喜,信誓旦旦的說道。

“好。”

朱棣輕輕頷首。

二人趕著牛車,優哉遊哉的朝城中駛去。

大概過了半個多時辰,二人便抵達了城中,應天府衙門。

一走到衙門口,李景隆就停下牛車,殷切的對車上的朱棣說道:“大力哥你稍等,我馬上回來。”

“嗯。”

朱棣隨意的點點頭,百無聊賴的看著四周的街道,心裏想著,應該送朱閑一個怎樣的禮物,才有逼格呢。

嗯,這個詞也是朱閑教自己的。

不知不覺間,倒是和朱閑學到了挺多東西。

話說,朱閑最喜歡什麽?

美女?

嗯……這個他是真喜歡。

但是人家新婚,自己就送美女成何體統,別說惹徐妙錦和藍黎霜鄙夷,父皇恐怕都得直接打折自己的腿。

真是難搞啊!

朱棣苦惱的撓了撓頭,長歎一聲。

如果讓別的人看見這一幕,恐怕會驚掉了下巴。

堂堂北平燕王,手握重權的邊疆九王之一,居然為了一個禮物,在這抓耳撓腮。

放眼大明,能有幾個人,可以享受此等待遇?

這時,李景隆卻是自顧自的朝衙門口走去。

他去衙門,就像回自己家似的,徑直就要走入。

不過這次……

“站住,你是做什麽的?”

門口的衙役,立刻擋在了他的身前。

“嗯?新人嗎?”

李景隆眉頭微蹙,瞥了這個衙役一眼。

生麵孔。

從前自己來去自如,這裏的衙役沒有一個敢阻攔的。

“隨便吧,把你們轉運鹽使同知叫來。”

都轉運鹽使,就是管理鹽務的衙門,其中設有一名都轉運使,從三品,統領全局,還有一名同知,從四品,負責掌管實際運作。

他們主要負責把各倉鹽課司,全部匯集於京城,以便售賣。

正常來講,他就賣這麽一點鹽,完全不用驚動同知,人家負責的最少都是萬斤起步的鹽量。

但是那是尋常時候。

身為頂級衙內,為點小事興師動眾才是常態。

再者說,如今可是為朱閑做事,當然得做的漂亮,以保一直承接下來這個活計。

這次必須讓朱閑滿意才行。

而且,一個從四品的同知,還是流官,在任幾年就可能被調去其他地方。

在尋常百姓和低階官員看來,是個肥差。

但是在曹國公府麵前,那可就不值一提。

堂堂公爵之子,叫他出來辦點事,他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在李景隆看來,自己叫他一聲,都是給他麵子。

“同知大人?大人出去了。”衙役如實道。

“哦?那叫你們副使出來。”

李景隆蹙眉說道。

“也不在衙內……”衙役訕訕的說道。

“那就把你們最大的官叫出來!”

“啊?”衙役懵逼了。

李景隆瞬間沉下臉來,自己好不容易辦趟差事,結果還無人理會了是吧?

自己可是表明了,要把此事辦的漂亮。

結果這群家夥,關鍵時刻居然這麽掉鏈子,這是什麽意思啊?

“那個……聽說是府尹大人叫走了他們,去查辦不法寺廟了。”

“嗯?”

李景隆一臉懵逼。

查辦寺廟?

沒有搞錯吧,這都轉運鹽使可是管鹽務的,和寺廟有什麽幹係?

可以說一毛錢關係都沒有啊。

而且,堂堂府尹居然親自帶人查辦。

這不是抽風了嗎?

應天府的人手這麽緊缺嗎?連鹽務的官都得拉去辦案?

如果這話傳到紀正耳朵裏,恐怕當場就得淚流滿麵。

難道他想這樣嗎?

當初剛剛離開皇宮,他就嚇得魂飛魄散,絲毫不敢拖延。

馬上咬牙切齒的帶人開始查辦寺廟。

這可是上達天聽的案子,當然是越快辦完越好。

別說是管鹽務的官,其他衙門的人,也全被他給拉走了,就是一個字,快!

此刻如果有香客正好去天界寺上香,一定會分外詫異。

整個天界寺,讓官府的人圍得水泄不通,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一個和尚,平均有兩三個衙役一同審問!

紀正這是勢必要把此案辦成鐵案的架勢。

天可憐見,此乃他最後一件經手的案子了,辦完以後,就要滾去做牢頭。

為了餘生的日子有點活幹,當然得多抓幾個和尚進去。

“聽說這是聖上都盯著的案子,所以……不然,我把經曆司的經曆給你叫來?”

衙役謹慎的說道。

他也看出來了,李景隆上來就喊主管的架勢,一定是個大人物,所以此刻也不敢怠慢。

“經曆?”

李景隆眉頭微蹙,這麽個芝麻小官。

不……這甚至都稱不上正經官職。

平時他壓根不會接觸。

這叫怎麽個事啊……

罷了。

李景隆一臉鬱悶,有總比沒有強。

就是有點晦氣。

頭一次辦朱閑的差事,就辦的如此不順暢。

不一會兒,衙役進去通報以後,一個身材臃腫的中年人,便急匆匆的走了出來。

“是你要賣鹽?”

那人仔細打量了李景隆一番,尤其是看見李景隆腿上,因為下跪而沾染了塵土的痕跡,卻是稍微一怔。

聽衙役所說,前來之人好像來曆不凡的樣子。

但是渾身怎麽髒不拉幾的?

來曆不凡之人會如此邋遢?弄得像個佃戶似的。

他眼神不禁有些古怪。

“對,快點看看成色。”

這差事辦的坎坷,李景隆也懶得多言,不耐煩的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