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飛機降落在青海湖的支流。螺旋槳卷起冰冷的水花。這裏的空氣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林承佳抱緊安安。孩子的小臉凍得發青。沈清言穿上一件黑色的軍用衝鋒衣。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腳步卻異常穩健。

“破曉”小組的成員在岸邊接應。一共十二個人。他們裝備精良。背後的行囊裏裝著各種探測器材。沈清言和領隊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廢話。一行人迅速鑽入早已備好的越野車。

車隊向著格爾木方向疾馳。窗外的景色從戈壁變成了荒原。再往後。就是連綿不絕的昆侖雪山。它們像一排巨大的冰冷利齒。

安安變得很沉默。他一直盯著車窗外。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在看著某種不存在的東西。林承佳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正常。但這正是她擔心的。孩子太安靜了。

車子進入了死亡穀的邊緣。路況變得極差。碎石撞擊底盤。發出刺耳的聲響。四周的光線開始扭曲。那是極強磁場幹擾產生的現象。所有的導航設備都失靈了。

沈清言拿出一個古老的指南針。那是沈家祖傳的東西。黃銅的外殼已經磨損。但裏麵的指針卻在劇烈晃動後。指出了一個方向。

我們走。沈清言下令。

車隊在山穀口停下。剩下的路需要步行。這裏的積雪沒過膝蓋。風像野獸一樣嘶吼。每一次挪步都要消耗巨大的體力。

林承佳背著補給包。她的肺部火辣辣地疼。沈清言走在最前麵。他手裏拄著一根碳纖維登山杖。他的背影在風雪中顯得孤寂而高大。

安安被一名隊員背在懷裏。孩子閉著眼。他的小手緊緊拽著那枚古錢幣。

突然。風停了。

這種靜謐比風暴更讓人恐懼。四周的雪峰安靜得可怕。沈清言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蹲下身。撥開厚厚的積雪。下麵是一塊黑色的岩石。上麵刻著一個符號。那是林父圖譜中的標記。

林承佳湊過去。這是父親的手跡。

沈清言點頭。說明我們走對了。

就在這時。側方的山坡上傳來一聲悶響。沉重且低悶。

雪崩?有人低呼。

不是雪崩。沈清言的聲音很沉。那是機器運轉的聲音。

他拿出望遠鏡看向遠處的山腰。那裏有一處冰川。冰川的縫隙裏隱約閃爍著幽藍的光。

有人比我們先到了。沈清言冷冷說道。

是K。林承佳握緊了槍。

沈清言沒有遲疑。轉入側翼。包抄過去。

隊員們迅速分散。他們的動作專業而無聲。像是一群沒入雪地的灰色幽靈。

林承佳跟著沈清言爬上一個陡峭的岩坎。積雪不停地灌入脖子。凍得人渾身戰栗。

他們來到了那處冰川上方。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岩洞。洞口被人工擴建過。幾台大型挖掘設備正在運轉。發出低沉的轟鳴。

幾十名穿著白色防寒服的人在洞口忙碌。他們手裏拿著激光測繪儀。

林承佳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策展人。

他竟然還沒死。他的一半臉部包著繃帶。看起來猙獰可怖。

策展人站在一個巨大的金屬艙前。那艙體看起來極具未來感。

沈清言拉過林承佳。躲在岩石後。

他在等。沈清言壓低聲音。

等什麽?

等安安。沈清言轉頭看向後方的孩子。

安安突然睜開眼。他的瞳孔裏似乎有一抹藍光劃過。

爸爸。那裏麵在叫我。安安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雪山上顯得異常清晰。

沈清言捂住他的嘴。噓。

策展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轉過頭。看向沈清言所在的方向。

他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沈先生。不用躲了。我知道你來了。

他拿起擴音器。聲音在山穀裏回**。

把孩子給我。我保你們平安。否則。這裏就是你們的合葬塚。

沈清言冷笑一聲。他猛地拉開保險銷。將一顆信號彈射向天空。

耀眼的紅光劃破了蒼白的雪幕。

那是進攻的信號。

埋伏在四周的“破曉”隊員同時開火。

槍聲撕裂了沉寂。子彈擊中冰層。碎冰亂飛。

策展人迅速躲入金屬艙後。他的手下開始還擊。

這裏的地形異常險要。每一塊岩石都是掩體。

林承佳架起步槍。她的眼神變得無比冷靜。

她扣動扳機。擊倒了試圖靠近的一個敵人。

沈清言帶著兩名隊員衝向下方的礦區。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完全看不出曾受過重傷。

他的目標是那個金屬艙。

就在戰鬥進入白熱化時。安安突然掙脫了隊員的懷抱。

他朝著那個岩洞跑去。

安安!林承佳驚叫。她不顧流彈。衝下山坡。

安安的速度很快。他仿佛不受積雪的影響。每一步都踩在虛空一般。

他的小臉緊繃。眼神裏透著一種不屬於人類的神采。

沈清言也看到了這一幕。他想攔截。卻被密集的火力壓製在掩體後。

安安跑到了洞口。那些守衛想抓住他。但剛靠近孩子。就被一股無形的波動彈開。

策展人興奮地尖叫。沒錯!就是這種能量!

安安停在了洞口正中央。

他抬起小手。按在了冰冷的岩壁上。

那一瞬間。整座昆侖山仿佛震動了一下。

那是來自地殼深處的顫鳴。

岩壁上的積雪紛紛滑落。露出了下麵的真容。

那是一道巨大的青銅門。

門上雕刻著繁複的星圖和古船。

青銅門的縫隙裏。開始溢出璀璨的藍光。

那種光。和安安胸口的古錢幣完全一致。

大門緩緩開啟。發出沉重的摩擦聲。

一股古老而蠻荒的氣息撲麵而來。

那是沉睡了數百年的秘密。

策展人瘋狂地衝向大門。

沈清言也衝了出來。

林承佳緊跟其後。

他們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地宮。

四周的牆壁鑲嵌著發光的礦石。

地宮中央。停放著一艘巨大的船。

不。那不是船。

那是一艘造型奇特的金屬飛行器。

它的表麵覆蓋著某種類似於龍鱗的裝甲。

這就是鄭和帶回來的東西?林承佳呆住了。

安安走向飛行器。

他的小手觸碰到了飛行器的外殼。

嗡——

飛行器被激活了。

淡藍色的波紋從觸碰點擴散。橫掃整個地宮。

策展人被這股波動撞飛。重重摔在地上。

沈清言穩住身形。他一把拉住林承佳。

飛行器底部的艙門緩緩降下。

裏麵傳出了一種奇怪的韻律感。像是在唱歌。

安安回頭看了一眼父母。

爸爸。媽媽。我們要回家了。

林承佳淚流滿麵。安安。你在說什麽?

就在這時。策展人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遙控器。

得不到。我就毀了它!他歇斯底裏地大喊。

他在洞口預埋了大量的烈性炸藥。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地宮的頂部開始崩塌。

無數巨石砸下。

沈清言護住林承佳。

安安卻依然站在光芒中。

他的眼神裏沒有恐懼。隻有一種通透的寧靜。

他舉起古錢幣。

一道巨大的光柱衝天而起。

貫穿了積雪和岩層。直插雲霄。

林承佳在眩暈中聽到了父親的聲音。

佳佳。守住門。

那是幻聽。還是真實?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沈清言正死死抓著她的手。

在這一片天崩地裂中。他們誰也沒有鬆開。

光芒越來越亮。最終淹沒了一切。

昆侖山的雪峰在顫抖。

風暴。才剛剛揭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