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背後之芒

林承佳盯著手機屏幕。那行血紅的字跡像蛇一樣。刺骨的冷意從指尖蔓延。小心身邊人。這句話重重敲在她的心頭。K在對麵,也在身後。她抬頭看向窗外。病房門口站著兩名特勤隊員。他們身姿挺拔。背後的槍械泛著冷光。曾經的保護神,此刻成了疑雲。她合上電腦。呼吸變得急促。

安安正在熟睡。他的呼吸平穩了很多。沈清言靠在枕頭上。他的眼神深邃。像是一潭看不見底的死水。他已經知道了那封信的內容。病房裏很靜。隻有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每一聲都像催命符。

沈清言動了動指尖。他的手伸向床頭櫃。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青。林承佳起身扶住他。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鐵鏽味。準備好了嗎?林承佳點點頭。她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安安的手裏還攥著那張畫。那座雪峰像一個巨大的墓碑。

三個小時後。特勤組長周錚走入病房。他帶進來一股硝煙味。他向沈清言匯報。撤離準備已經就緒。沈清言的輪椅已經備好。他的腿上蓋著厚厚的毯子。看起來確實像個廢人。林承佳推著輪椅。周錚走在前麵。他的步履穩健。

走廊裏的感應燈依次亮起。慘白的光照在牆上。林承佳觀察每一個路過的士兵。他們的臉藏在頭盔後。看不清表情。這種未知讓她不安。電梯下行。數字緩慢跳動。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地下停車場裏停著一列黑色改裝車。

車窗全黑。看不見裏麵的情況。沈清言被抬上中間那輛車。林承佳緊跟其後。安安由一名女醫護抱著。坐在副駕駛位。車隊緩緩啟動。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回**。

林承佳握住沈清言的手。他的掌心滾燙。這給了她一絲力量。車子駛出基地。月光被烏雲遮住。遠處的山影重重。像是一個個潛伏的巨人。

周錚坐在前麵的指揮車上。電訊聲不斷響起。沈清言閉上眼。他的呼吸很輕。林承佳靠在椅背上。她想起了林藝璿的話。那個瘋女人沒理由撒謊。

車隊駛入高速公路。四周是一片荒野。路燈閃爍。偶爾有一輛貨車擦肩而過。林承佳回頭看了一眼。後麵的三輛隨行車緊緊跟著。隊形整齊。

突然。無線電裏傳來雜音。滋啦一聲。沈清言睜開眼。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像是換了一個人。他看向前方的司機。司機戴著墨鏡。手死死握住方向盤。

林承佳也察覺到了不對。車速在加快。儀表盤上的指針不斷攀升。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殘影。

沈清言的手摸向輪椅側邊的暗格。那裏藏著一個微型發射器。他輕輕按下按鈕。這是“破曉”計劃的啟動鍵。他不需要依賴特勤組。他有自己的底牌。

車廂裏的氣氛凝固了。安安在睡夢中皺了皺眉。他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石頭……石頭碎了。林承佳的心揪在一起。她看向副駕駛的女醫護。那名醫護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裏沒有溫度。

林承佳的格洛克手槍就藏在腰後。她的手緩緩移向後方。觸碰到了冰冷的金屬柄。

車隊進入了一個隧道。燈光變得昏暗。忽明忽暗的黃光在車內晃動。

沈清言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冷。我們要去哪?司機沒有回答。車速依然在增加。

沈清言冷笑一聲。他猛地拉動輪椅下的機關。整個後排座椅向後倒去。林承佳順勢翻滾。她拔出手槍。對準了司機的後腦。

停車。林承佳的聲音堅定。

副駕駛的女醫護突然轉身。她的手裏攥著一根銀針。針頭閃著藍光。那是有毒的藥劑。

沈清言的速度比她更快。他雖然坐著輪椅。但上半身卻異常靈活。他一把扣住女醫護的手腕。用力一擰。哢嚓。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銀針落地。

林承佳扣動扳機。子彈擊碎了隔斷玻璃。司機被迫踩下刹車。輪胎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長音。車身劇烈甩尾。撞在了隧道的牆壁上。

火花四濺。沈清言死死護住林承佳。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隧道裏死一般寂靜。後麵的車隊也停了。周錚推開車門走出來。他手裏拎著突擊步槍。

沈清言拉著林承佳下車。他站了起來。他的腿並沒有癱瘓。

周錚看著他。眼神複雜。沈總,您這是幹什麽?

沈清言看著他。或者我該叫你,K組的編號人員?

周錚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的槍口緩緩抬起。你不該發現的。

林承佳的手在發抖。但她沒有放下槍。她看著這個相處了數周的夥伴。

周錚歎了口氣。那塊石頭不屬於你們。它屬於全人類。

沈清言冷笑。全人類?你們隻是想成神。

隧道盡頭傳來了隆隆聲。那是直升機的螺旋槳聲。

沈清言從懷裏掏出一個引爆裝置。你以為我隻有這幾個人?

隧道的頂部開始震動。預埋的炸藥被激活。

周錚變了臉色。你瘋了?這裏會塌的。

沈清言抓起安安。林承佳緊跟其後。他們衝向側麵的緊急逃生口。

轟隆一聲。巨大的石塊落下。封死了隧道的出口。

周錚被隔絕在塵土之後。沈清言拉著母子倆進入了幽暗的維護通道。

這裏很黑。隻有微弱的指示燈。

沈清言靠在牆上喘息。他的傷口裂開了。血滲出了繃帶。

林承佳撕下衣角幫他包紮。我們現在去哪?

沈清言看向通道盡頭。去昆侖。

他的眼神裏透著決絕。那裏有他父親留下的最後防線。

維護通道很長。水滴滴落在地。啪嗒啪嗒。

安安徹底醒了。他沒有哭。他看著爸爸。爸爸,那座山在等我。

沈清言摸了摸他的頭。我們很快就到。

林承佳檢查了一下彈藥。她還剩兩個彈匣。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隱蔽的小港口。那裏停著一架輕型水上飛機。

沈清言帶隊的人已經在那等候。他們穿著灰色的作戰服。胸口印著不死鳥。那是沈家真正的私軍。

沈清言登機。林承佳抱起安安。飛機滑行。引擎發出轟鳴。

月光終於從雲層中透出。照亮了大地的輪廓。

林承佳看著遠方的地平線。那裏是昆侖的方向。

風在窗外怒吼。機艙裏很安靜。

沈清言握住林承佳的手。他的目光深沉。

無論發生什麽。不要鬆手。

林承佳點頭。她的心從未如此平靜。

她知道。最艱難的路才剛剛開始。

黑暗中。那封血信似乎還在眼前晃動。

小心身邊人。

她看了一眼機艙裏的私軍。他們真的可以信任嗎?

她沒有鬆開腰間的手槍。

飛機消失在夜空中。

昆侖山的雪峰。在星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

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海為路。山為門。

門。就要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