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傳輸進度百分之三十二！”操作員的聲音近乎嘶吼。
林承佳盯著屏幕上瘋漲的數字，大腦飛速運轉。
切斷連接需要三分鍾。
但數據傳輸隻需要兩分鍾。
來不及了。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父親用生命守護的圖譜，就要這樣被人搶走嗎？
不。
不可能。
林承佳的瞳孔驟然收縮。
父親的筆記。
那本她翻閱了無數遍的筆記，裏麵有一段被反複塗改的內容。
“死門”。
那是父親為圖譜設置的最後一道防線。
一個由數億行垃圾代碼和自毀程序構成的邏輯陷阱。
任何試圖強行破解的係統，都會被這頭數據怪獸吞噬。
“讓開！”
林承佳猛地推開操作員，十指落在鍵盤上。
“你幹什麽？”安保隊長驚呼。
沈清言抬手製止了他。
他看著林承佳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百分之四十一！”
林承佳充耳不聞。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速度快得隻剩殘影。
她沒有切斷連接。
相反，她主動開放了更多權限。
“她瘋了！”有人尖叫。
屏幕上的數據流向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單向的掠奪。
而是雙向的交換。
林承佳將“死門”偽裝成圖譜的核心數據，打包壓縮，瘋狂地灌入對方的係統。
“百分之五十三！”
“六十一！”
操作員的聲音越來越高。
但他喊的不再是敵方的竊取進度。
而是林承佳的反攻進度。
沈清言走到控製台前。
“‘燭龍號’全麵開啟電子幹擾。”
他的聲音冰冷。
“給我打掩護。”
“收到！”
“燭龍號”的外殼上，數十個電子幹擾器同時啟動。
強烈的電磁脈衝向四周擴散。
敵方的通訊頻道瞬間被雜音淹沒。
“百分之七十八！”
林承佳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死門”的數據量太大。
每多傳輸一秒，都是在和時間賽跑。
“百分之八十九！”
“九十五！”
“一百！”
林承佳猛地敲下回車鍵。
指揮中心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屏幕。
一秒。
二秒。
三秒。
屏幕上，那個釘在“燭龍號”外殼上的敵方潛航器，內部狀態圖開始劇烈閃爍。
紅色警告鋪滿了整個畫麵。
係統紊亂。
電路過載。
核心模塊熔毀。
“轟——”
沉悶的爆炸聲從水下傳來。
外部攝像頭捕捉到了那一幕。
敵方潛航器在兩千米深的海底炸成一團火球。
熾白的光芒在漆黑的深海中綻放，像一朵死亡之花。
衝擊波猛烈地撞擊著“燭龍號”的外殼。
整艘潛航器劇烈搖晃，警報再次響起。
但那根釘在外殼上的數據線，已經被徹底熔斷。
“連接中斷！”操作員狂喜地喊道，“數據安全！”
指揮中心爆發出一陣歡呼。
林承佳癱倒在椅背上，渾身脫力。
沈清言走到她身邊，沒有說話。
隻是將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力道很重。
像是某種無聲的肯定。
“上浮。”沈清言轉向操作員，“立刻。”
“燭龍號”開始拋棄所有負重。
壓艙水排空，備用設備脫離。
笨重的深海巨獸開始向海麵攀升。
但危機並未解除。
“報告！敵方殘餘潛航器正在逼近！”
雷達屏幕上，三個紅點正在快速移動。
它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向“燭龍號”撲來。
“距離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沈清言的目光落在海底地形圖上。
峽穀。
蜿蜒曲折的海底峽穀。
“手動操控。”他沉聲道。
“什麽？”操作員愣住了。
沈清言已經坐到了駕駛位上。
“燭龍號”是科考潛航器，設計時從未考慮過戰鬥機動。
但此刻，它必須成為一艘戰鬥機器。
沈清言的雙手握住操縱杆。
“燭龍號”猛然轉向，一頭紮進了狹窄的峽穀。
“他瘋了！”有人驚呼。
峽穀兩側的岩壁在探照燈的照射下飛速後退。
最窄處的間隙，隻比“燭龍號”寬不到兩米。
沈清言的操作精準到毫米。
每一次轉向，每一次俯衝，都恰好擦過岩壁。
身後的敵方潛航器緊追不舍。
它們的體型更小，速度更快。
但峽穀的複雜地形成了它們的噩夢。
“砰！”
一艘敵方潛航器閃避不及，撞上突出的岩石。
鈦合金外殼在巨大的水壓下瞬間變形，海水瘋狂湧入。
又一個紅點從雷達上消失。
“還剩兩艘！”
沈清言沒有減速。
“燭龍號”穿過峽穀最狹窄的拐角，眼前豁然開朗。
上方，是通往海麵的垂直通道。
沈清言猛推操縱杆。
“燭龍號”的推進器爆發出最大功率。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五百米。
氧氣儲量警報開始閃爍。
紅色的數字在倒計時。
剩餘氧氣：百分之三。
百分之二。
百分之一。
林承佳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艙內的空氣變得稀薄。
沈清言的手死死握住操縱杆，指節泛白。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嘩——”
“燭龍號”衝破海麵。
巨大的水柱衝天而起，在陽光下散成萬千水珠。
艙門自動彈開，新鮮的空氣湧入。
林承佳大口喘息，肺葉像是要炸開。
海麵上，“承言號”已經嚴陣以待。
四架重型直升機盤旋在低空，機腹的武器艙門大開。
“燭龍號”身後，兩艘敵方潛航器相繼浮出水麵。
它們剛露出水麵，密集的火力網便傾瀉而下。
曳光彈在海麵上炸開一朵朵水花。
敵方潛航器被打得節節敗退，很快消失在視野中。
沈清言扶著虛脫的林承佳走出艙門。
海風猛烈地吹來，帶著鹹澀的氣息。
陽光刺眼。
林承佳眯起眼睛，望著湛藍的天空。
活著真好。
“報告！”
通訊器中傳來雷達兵驚恐的聲音。
“偵測到護衛艦級目標！”
“正在極速接近！”
沈清言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轉向海天交接的方向。
那裏，數道刺眼的強光正在逼近。
“對方已開啟火控雷達！”
雷達兵的聲音在顫抖。
“我們……我們被鎖定了！”
林承佳的血液再次凍結。
剛逃出狼穴，又入虎口。
沈清言的眼神變得淩厲。
他望著那幾道逼近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來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