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言號”作戰指揮中心內，空氣仿佛凝固。
林承佳站在主屏幕前，雙手緊握成拳。
沈清言就在她身後半步，目光如鷹。
“燭龍號，準備就緒。”操作員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出。
沈清言點頭：“下潛。”
巨大的機械臂緩緩啟動，將那艘造型流線的深海潛航器吊離甲板。
“燭龍號”沒入海麵，濺起一片白色水花。
屏幕上的深度計數字開始跳動。
一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探照燈的光柱在藍色的海水中延伸，像兩把刺入深淵的利劍。
林承佳的指甲陷入掌心。
父親用生命守護的秘密，就在下麵。
八百米。
一千米。
光線開始消失。
屏幕上的畫麵從蔚藍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漆黑。
隻剩下探照燈照亮的那一小片區域。
一千五百米。
水壓數據在側屏上不斷攀升。
“燭龍號”的鈦合金外殼發出輕微的嘎吱聲，被麥克風忠實地傳回。
有人咽了口唾沫。
一千八百米。
兩千米。
“報告！聲呐探測到異常回波！”
操作員的聲音陡然拔高。
“密集的非自然構造信號，就在前方三百米！”
林承佳的心跳漏了一拍。
“調整探照燈角度，”沈清言的聲音沉穩如常，“向前推進。”
“燭龍號”的推進器噴出一串氣泡，緩緩向前滑行。
探照燈的光柱掃過黑暗的海底峽穀。
然後，光柱停住了。
指揮中心內陷入死寂。
一艘船。
不，是數十艘船。
它們靜靜地“停泊”在峽穀底部，以一種詭異的陣型排列。
船體巨大，輪廓分明。
雖然被厚厚的海洋生物覆蓋，但那高聳的船樓、寬闊的甲板、獨特的龍骨結構，依然清晰可辨。
明代寶船。
林承佳的眼眶瞬間濕潤。
“找到了……”她的聲音發顫，“爸，我找到了……”
沈清言的手輕輕搭上她的肩膀，沒有說話。
“燭龍號”繼續前進，探照燈掃過一艘又一艘沉船。
破損的船艙中，無數箱子散落。
金錠、銀錠、珠寶、瓷器。
在燈光的照射下，它們閃爍著穿越六百年時光的光芒。
“天哪……”一位老教授喃喃自語，“這是鄭和的船隊……失落的第八次遠航……”
“龍王的寶庫。”另一位專家聲音發抖，“傳說是真的……”
林承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調整機械臂角度。”她對著麥克風說，“對最近的那艘沉船進行非接觸式掃描。”
“收到。”
“燭龍號”的機械臂緩緩伸出，末端的掃描設備開始工作。
激光測距儀發出細密的光點，在船體表麵遊走。
三維建模數據開始在副屏上生成。
林承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就在這時。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指揮中心。
“警告！偵測到多個高速移動目標！”
安保隊長猛地衝到控製台前，臉色劇變。
“方位東北，距離五百米，正在快速接近！”
屏幕邊緣的黑暗中，六個紅色光點驟然出現。
它們的移動速度快得驚人，像深海中的獵食者。
畫麵切換到“燭龍號”的側向攝像頭。
六艘黑色的小型潛航器從黑暗中衝出。
造型扁平，線條銳利。
武器艙蓋已經打開，紅色的激光瞄準器死死鎖定了笨重的“燭龍號”。
“K！”林承佳脫口而出。
沈清言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如刀。
他抓起通訊器，聲音冰冷：
“開火。”
話音未落，四道黑影從“承言號”的底部彈射而出。
“虎鯊”攻擊型潛航器。
它們的體型比“燭龍號”小一半，但速度快了三倍。
兩秒後，“虎鯊”編隊與敵方潛航器迎麵相撞。
深海的寧靜被徹底撕碎。
幽藍色的激光束在黑暗中交錯。
光芒刺眼，將那些沉睡六百年的寶船照得忽明忽暗。
一艘K組織的潛航器被激光束貫穿，爆成一團火球。
衝擊波掀起海底的沉積物，卷起漫天碎屑。
“擊毀一艘！”操作員高喊。
但敵方的反擊同樣凶猛。
一艘“虎鯊”被兩枚微型魚雷同時命中，瞬間解體。
殘骸撞上一艘沉船的船艙，將裏麵的瓷器掀得四處飛濺。
價值連城的青花瓷碎成齏粉，融入黑暗的海水。
林承佳的心在滴血。
“保護燭龍號！”沈清言的命令斬釘截鐵。
三艘“虎鯊”調整陣型，在“燭龍號”周圍形成保護圈。
激光束與魚雷在沉船殘骸間穿梭。
爆炸的火光將深海照得如同白晝。
又一艘K組織潛航器被擊毀。
又一艘“虎鯊”在掩護中陣亡。
戰場上屍橫遍野，但那些屍體是冰冷的金屬碎片。
三分鍾後，K組織隻剩下兩艘潛航器。
“虎鯊”編隊還剩兩艘。
“他們在撤退！”操作員喊道。
屏幕上，兩艘黑色潛航器開始後撤，消失在黑暗中。
指揮中心裏響起一片喘息聲。
但沈清言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不對。”他沉聲說，“太容易了。”
話音剛落，一艘K組織的潛航器突然從屏幕底部衝出。
它之前一直潛伏在沉船殘骸的陰影裏，躲過了所有探測。
現在，它以自殺式的軌跡，徑直衝向“燭龍號”。
“攔截！”安保隊長怒吼。
兩艘“虎鯊”同時開火。
激光束擊中了那艘黑色潛航器的推進器。
它開始冒煙，速度驟降。
但就在被徹底摧毀的前一秒，它發射了什麽東西。
一枚類似魚叉的裝置。
那東西的速度快得離譜，根本來不及攔截。
“嘭”的一聲悶響。
魚叉狀裝置死死釘在了“燭龍號“的外殼上。
然後，那艘K組織潛航器才在激光束中爆成碎片。
指揮中心的警報再次響起。
主屏幕上彈出一個血紅色的警告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外部數據入侵！”操作員的聲音發顫。
“對方正在強行竊取《古船圖譜》數據庫！”
林承佳的血液在那一刻徹底凍結。
圖譜。
父親用生命守護的圖譜。
沈清言的拳頭砸在控製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切斷連接！”
“做不到！”操作員滿頭大汗。
“那個裝置直接接入了'燭龍號'的核心係統，切斷連接需要至少三分鍾！”
“數據傳輸進度？”
“百分之十二……百分之十五……正在加速！”
沈清言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K組織的目的從來不是摧毀。
他們要的是搶奪。
搶奪那份價值連城的圖譜數據。
林承佳死死盯著屏幕上不斷攀升的百分比。
百分之二十三。
百分之二十七。
窗外的深海依然漆黑一片。
但她知道，在那片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看著他們。
等待著收網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