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黑灰色戰艦呈品字形鎖死了“承言號”的退路。

炮口上膛的聲音在海風中格外刺耳。

林承佳的心沉到了穀底。

通訊頻道裏突然響起一道陰冷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像金屬摩擦。

“沈先生,我們又見麵了。”

那聲音帶著玩味的笑意。

“交出打撈數據,還有林承佳。”

“否則,‘承言號’上所有人,都將長眠於此。”

船員們的臉色刷白。

有人開始發抖。

安保隊長周錚握緊了配槍,額頭滲出冷汗。

對方是改裝過的雇傭兵戰艦。

非法重武器。

火力足以將“承言號”撕成碎片。

林承佳站在沈清言身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看著那三艘戰艦,看著上麵黑洞洞的炮口。

父親的圖譜還沒有完全破解。

安安還在等她回家。

不能死在這裏。

絕對不能。

“沈先生。”那個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給你三十秒考慮。”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船員們開始**。

有人低聲咒罵。

有人默默祈禱。

沈清言站在甲板最前方。

海風吹起他的衣角。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二十。”

“十九。”

林承佳走到他身邊。

“沈清言……”

沈清言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過那三艘戰艦,落在遠處的海平線上。

“十五。”

“十四。”

“十三。”

沈清言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通訊器。

按下按鈕。

“既然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就不必藏著了。”

通訊頻道裏的倒數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林承佳。

就在這時。

天空傳來巨大的轟鳴。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

雲層被撕裂。

兩道灰藍色的身影從高空俯衝而下。

殲-15戰鬥機。

超低空掠海。

速度快得隻剩下殘影。

音爆在海麵上炸開,掀起數米高的巨浪。

“承言號”劇烈搖晃。

那兩架戰機從船頭上方呼嘯而過,氣浪險些將人掀翻。

林承佳死死抓住欄杆,耳膜生疼。

她抬頭看著那兩道劃破天際的身影,眼眶發熱。

國旗。

機翼上噴塗著鮮紅的國旗。

“不可能!”

通訊頻道裏傳來“策展人”失態的尖叫。

“這是公海!他們怎麽敢——”

話音未落。

海平線上出現了更多的身影。

灰色的艦艇。

龐大的編隊。

中國海警與海軍聯合艦隊。

主力艦的艦炮緩緩轉動,鎖定了那三艘雇傭兵戰艦。

威嚴的廣播聲響徹整片海域。

“前方不明船隻注意!”

“這裏是中國領海毗連區!”

“立刻停船接受檢查!”

“否則將視為武裝入侵!”

林承佳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轉頭看向沈清言。

男人依然站在原地,神色平靜。

像是一切盡在掌握。

“你早就……”她的聲音發顫。

沈清言點頭。

“出發前,我把坐標同步給了軍方。”

他的聲音很輕。

“這不隻是一次考古。”

“也是一次誘捕。”

林承佳愣住了。

從一開始,沈清言就沒打算單打獨鬥。

他把國家力量拉進了這場戰局。

用“承言號”做誘餌。

用圖譜做餌料。

將“K”組織引入包圍圈。

“策展人”顯然也想通了這一點。

通訊頻道裏傳來他暴怒的咆哮。

“沈清言!你——”

聲音戛然而止。

那三艘雇傭兵戰艦開始釋放煙幕彈。

濃密的黑煙迅速彌漫開來。

“他們要跑!”周錚大喊。

海軍編隊立刻分出數艘快艇進行追擊。

主力艦則向“承言號”靠攏。

直升機盤旋在低空,探照燈將海麵照得如同白晝。

林承佳看著那三艘倉皇逃竄的戰艦,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結束了。

終於結束了。

“承言號”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船員們相擁而泣。

有人跪在甲板上親吻地麵。

安保隊長周錚走到沈清言麵前,重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沈總,佩服。”

沈清言擺擺手。

“該謝的是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些正在追擊的軍艦上。

林承佳站在他身邊,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

父親,你看到了嗎?

你用生命守護的東西,我們保住了。

就在這時。

一個細節引起了她的注意。

人群中,“承言號”的大副神色慌張。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手裏似乎攥著什麽東西。

林承佳皺起眉頭。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大副四下張望了一圈,確認沒人注意後,快步走向船舷邊。

他將手裏的東西丟入了下水道。

那是一個微型設備。

閃著幽藍色的光。

林承佳的瞳孔猛然收縮。

內鬼。

“承言號”上有內鬼。

她正要開口提醒沈清言,身後傳來安安的聲音。

“媽媽。”

林承佳轉過頭。

安安正盯著潛水艙的監控屏幕,小臉上滿是疑惑。

“那個潛水器剛才……動了一下。”

林承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監控屏幕上,備用潛水器靜靜地停放在甲板一角。

一切正常。

但就在她要移開視線的瞬間——

潛水器的艙蓋動了。

沒有人操作。

艙蓋在緩緩關閉。

林承佳的血液在那一刻徹底凍結。

有人藏在裏麵。

“沈清言!”她的聲音尖銳。

沈清言立刻轉頭。

他順著林承佳的目光看向那艘備用潛水器。

艙蓋已經完全關閉。

推進器開始轉動。

“攔住它!”沈清言厲喝。

安保人員蜂擁而上。

但已經來不及了。

潛水器脫離固定架,滑入海中。

濺起一片水花後,迅速消失在深藍色的海水裏。

沈清言的臉色鐵青。

“追蹤信號呢?”

“被幹擾了!”操作員的聲音在發抖,“完全鎖定不了!”

林承佳死死盯著那片潛水器消失的海域。

有人趁亂逃走了。

帶著不知道什麽東西。

她轉頭看向剛才那個大副的位置。

空了。

人已經不見了。

沈清言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封鎖全船。”

他的聲音冰冷。

“一個都別想跑。”

十分鍾後。

大副在貨艙深處被找到。

他試圖從一個隱蔽的逃生艙離開。

兩名安保人員將他按在地上。

沈清言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說。你給誰通風報信?”

大副的臉上滿是恐懼。

“我……我不知道他是誰……”

他的聲音在發抖。

“一個月前有人聯係我,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在關鍵時刻發送定位信號……”

“就這些?”

“還有……還有一個人……”

大副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一直藏在船上,我隻負責給他提供掩護……”

“誰?”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大副幾乎要哭出來。

“他從不露麵,隻通過暗號聯係……”

沈清言的拳頭緩緩握緊。

那個潛水器裏的人。

從一開始就潛伏在“承言號”上。

等的就是今天。

等的就是圖譜數據入手的這一刻。

“K”組織的布局,比他想象的更深。

林承佳站在一旁,臉色蒼白。

她想起了什麽。

“數據……”

她的聲音沙啞。

“檢查數據庫。”

操作員飛快地敲擊鍵盤。

幾秒後,他的臉色變了。

“圖譜數據……被複製了一份。”

他的聲音在顫抖。

“在剛才混亂的時候。”

林承佳的身體晃了晃。

沈清言扶住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深藍色的海域上。

潛水器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圖譜數據被帶走了。

“K”組織雖然敗退。

但他們要的東西,還是拿到手了。

沈清言的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這筆賬。”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我會一筆一筆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