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第三天。
“承言號”作戰指揮中心內,警報驟然響起。
刺耳的蜂鳴聲撕裂了平靜。
一名年輕的雷達員盯著屏幕,臉色發白。
“報告!出現一個無法識別的信號!”
他的聲音在發抖。
“時斷時續,無法鎖定位置!”
屏幕上,一個光點忽隱忽現,像幽靈一樣飄忽不定。
安保隊長周錚快步走到雷達站前。
他曾是海軍特種部隊的精英,見過無數次生死場麵。
但此刻,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調出信號軌跡。”
雷達員飛快地敲擊鍵盤。
一條斷斷續續的虛線出現在屏幕上,與“承言號”的航線若即若離。
周錚的臉色變了。
“沈總。”
他轉向站在指揮台前的沈清言。
“我們被'幽靈'盯上了。”
沈清言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冰冷。
“什麽意思?”
“這種信號特征,是頂級的軍用隱形技術。”周錚的聲音壓得很低,“全球能掌握這種技術的,不超過五個組織。”
他頓了頓。
“對方像影子一樣追著我們,我們卻看不見他們。”
指揮中心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清言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一下。
兩下。
三下。
就在這時,指揮中心內所有屏幕同時閃爍。
畫麵扭曲,雪花布滿。
通訊頻道裏傳來刺耳的白噪音,像無數鋼針刺進耳膜。
“怎麽回事?”
“係統被入侵了!”
“探測設備全部失靈!”
技術人員的喊聲此起彼伏。
混亂在一瞬間席卷了整個指揮中心。
周錚的臉色鐵青。
“這是電子戰攻擊!對方在炫耀實力!”
他們在說:我們隨時可以癱瘓你們。
沈清言站在混亂的中心。
臉上沒有任何慌亂。
他拿起一部老式的物理線路電話。
這是唯一不受電子幹擾的通訊方式。
“啟動'靜默潛航'預案。”
他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所有的噪音。
“切斷所有主動信號源。”
“激活反偵察係統。”
“我要讓他們變成瞎子。”
指令一條條傳達下去。
“承言號”的燈光開始逐盞熄滅。
所有的雷達、聲呐、通訊設備全部關閉。
整艘船沉入了黑暗與寂靜之中。
像一頭隱匿的巨獸,悄無聲息地潛行在深海。
與此同時。
船體深處。
考古實驗室。
這裏擁有全船最強的物理屏蔽層,專門用於保護敏感的科研設備。
也是唯一不受電子戰影響的地方。
林承佳站在一張巨大的工作台前。
台上鋪著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符號和數字。
她的手邊放著一個古老的黃銅星盤。
那是從魯班鎖機關中取出的核心部件。
破解機關後,他們得到了一套晦澀的古代算法。
它將月相、星圖與潮汐數據結合,用於在茫茫大海上進行絕對定位。
這是六百年前鄭和船隊使用的秘術。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教授站在她身旁,手裏捧著一份天文曆表。
“必須在今晚子時完成計算。”
他的聲音急切而緊張。
“月亮升至天兔座特定夾角的那一刻,隻有三分鍾的窗口期。”
“錯過了,就再也無法複原坐標。”
林承佳點頭。
她看了一眼舷窗外漆黑的夜空。
月亮正緩緩升起。
時間不多了。
船身突然劇烈搖晃。
是規避動作。
頭頂的燈光忽明忽暗,工作台上的儀器滑動了幾厘米。
老教授踉蹌了一下,扶住桌角。
“外麵在打仗?”
林承佳沒有回答。
她拿起黃銅星盤,舉向舷窗。
月光穿過窗玻璃,落在星盤的刻度上。
她開始調整星盤上的遊標。
月相,二十三度。
天兔座方位,西偏北十七度。
潮汐係數,根據今日的**時間反推。
每一個參數都需要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船身再次搖晃。
星盤差點從她手中滑落。
林承佳咬緊牙關,穩住手腕。
不知何時,一雙有力的手從身後托住了她的手肘。
是沈清言。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站在她身後,像一座沉默的山。
“專心。”
他的聲音很低。
“外麵的事,我來處理。”
林承佳沒有回頭。
但她的手穩了下來。
窗外是現代科技的巔峰對決。
電子戰、隱形技術、反偵察係統。
室內卻是六百年前的智慧在閃光。
星盤、羊皮紙、墨水和筆。
兩個時代的碰撞,在這一刻交匯。
老教授盯著天文曆表,開始倒計時。
“還有兩分鍾。”
林承佳的筆尖落在羊皮紙上,飛速演算。
那些晦澀的符號在她眼中化作清晰的數字。
“一分鍾。”
沈清言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那張羊皮紙上。
上麵的計算過程密密麻麻,他看不懂。
但他相信她。
“三十秒。”
林承佳的呼吸急促起來。
最後一個變量代入。
“十秒。”
她抬起星盤,對準舷窗外的月亮。
月影與星盤上的刻度緩緩靠近。
“五秒。”
“四。”
“三。”
“二。”
“一。”
月影與刻度重合。
林承佳落下最後一筆。
她放下星盤和筆,整個人向後靠去。
沈清言穩穩地接住了她。
“找到了。”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疲憊和狂喜。
她將那張羊皮紙遞給沈清言。
紙上,一個經緯度坐標清晰可見。
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
那是六百年前,鄭和船隊最後的目的地。
沈清言接過那張紙,目光在坐標上停留了一秒。
“全速前進。”
他轉身走向門口。
“目標……”
話音未落。
指揮中心的主屏幕突然亮了。
雪花消失。
畫麵恢複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屏幕中央,出現了一個血紅色的圖案。
那是一顆不斷跳動的心髒。
跳動的頻率很慢,很穩。
像是在嘲笑。
心髒的中央,浮現出一個大寫的字母。
K。
下方,一行冰冷的英文緩緩顯現。
“The game just begins。”
遊戲才剛剛開始。
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
沈清言站在門口,背影凝固。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個血紅色的字母。
眼中沒有恐懼。
隻有徹骨的寒意。
“遊戲?”
他的聲音很輕。
“好。”
他將那張寫著坐標的紙握緊。
“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