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言站在書房中央,目光如刀。

電視屏幕上那些汙蔑的字眼還在跳動,林承佳臉上的淚痕尚未幹透。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

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沈總。”

“張銳。”沈清言開口,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給你三小時,我要鄭國華和他那個所謂的‘研究會’,在輿論場上永世不得翻身。”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預算呢?”

“預算?無上限!”

電話掛斷。

林承佳愣愣地看著他。

沈清言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

“等著看。”

沈氏傳媒集團占據了濱海最核心的商業地段,旗下控製著三家衛視、兩個門戶網站、以及數百個垂直領域的頭部賬號。

此刻,整座大廈燈火通明。

張銳掛斷電話的那一刻,戰爭指令就已下達。

“全員停休。”

他站在會議室正中央,掃視著麵前的編輯團隊。

“挖鄭國華。往死裏挖。”

技術部第一個響應。

“我們之前的資料庫裏有他的檔案,老底很厚。”

“不夠。”張銳搖頭,“我要最髒的東西。走私、暴力、人命。能查到什麽程度,就查到什麽程度。”

鍵盤聲響成一片。

四十分鍾後,第一批資料送到了張銳麵前。

他翻開,瞳孔微縮。

鄭國華早年在南方起家,靠的不是正經生意。

他走私文物。

八十年代末,他與東南亞的黑市建立了秘密通道,大量明清古董被他低價收購、高價出境。

後來轉型洗白,搖身一變成了“儒商”。

但黑曆史不會消失。

張銳繼續往下看。

九十年代中期,鄭國華看中了一家瀕臨破產的船廠,強行收購。

原廠長拒絕配合,三天後“意外“墜樓。

警方以自殺結案。

但知情人都知道,那不是自殺。

更往後,還有行賄、偷稅、惡意收購。

每一條都足夠讓鄭國華身敗名裂。

張銳合上文件夾。

“走。”

一小時後,第一波攻擊開始。

數百個頭部渠道同步發文。

標題簡單粗暴。

《起底鄭國華:儒商麵具下的血腥發家史》

《三十年前的墜樓懸案,凶手是誰?》

《走私文物、暴力侵吞——“愛國商人“鄭國華的另一麵》

文章配圖詳實,有法院的公開判決書截圖,有當年媒體的報道存檔,還有知情人的匿名證詞。

信息量巨大,衝擊力極強。

網友們懵了。

半小時前,他們還在罵林承佳是“國賊之女”。

半小時後,他們發現真正的賊另有其人。

評論區風向急轉。

“臥槽,鄭國華才是真壞人?”

“這些料也太猛了吧?”

“所以他說林教授是國賊,自己才是最大的走私犯?”

“我就說那個研究會看著就不對勁!”

熱搜榜上,“鄭國華黑曆史”直衝前三。

而就在第一波攻擊撕開口子的時候,第二記重錘落下。

一段專訪視頻被推送到了所有主流平台的首頁。

標題:《林文遠教授生前摯友首度發聲:真相遠比你想象的殘酷》

點開視頻,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出現在鏡頭前。

他叫周秉文,國寶級曆史學家,林文遠生前唯一的摯友。

老人的眼眶通紅,聲音顫抖。

“文遠是我這輩子最敬佩的人。他窮盡一生研究古船圖譜,為的不是自己,是國家。”

鏡頭推近,老人的淚水滑落。

“你們知道他拒絕過多少**嗎?海外的收藏家出價五千萬美元,他不賣。日本的博物館請他去做客座教授,條件是把圖譜借展,他也拒絕了。”

“他說,這是中國人的東西,死也要留在中國的土地上。”

老人的聲音突然拔高。

“你們說他是國賊?我呸!”

“他是被人害死的!”

鏡頭切換,老人的表情變得憤怒。

“七年前,有人想強行買走那份圖譜。文遠拒絕了。那個人當場翻臉,說要讓文遠後悔。”

“不到一個月,文遠就出了車禍。”

老人死死盯著鏡頭。

“那個人,就是鄭國華。”

視頻播放量以秒速飆升。

十分鍾,一百萬。

半小時,五百萬。

一小時後,突破兩千萬。

整個網絡炸了。

“周老先生是學術泰鬥,他說的話絕對不可能是假的!”

“鄭國華殺人了?”

“林教授是被害死的?那林承佳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輿論徹底反轉。

罵林承佳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同情和聲援。

而沈清言的下一步,已經開始了。

濱海國際會議中心。

沈氏集團緊急新聞發布會現場。

數百名記者擠滿了會場,閃光燈亮成一片。

沈清言走上主席台,西裝筆挺,麵無表情。

他沒有再提鄭家半個字。

“今天請各位來,是宣布一件事。”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沈氏集團將注資十億,成立‘華夏遺珍守護基金’。”

台下一片嘩然。

十億。

這不是小數目。

沈清言繼續說:“基金會致力於全球流失文物的追索與保護。首期項目,將追回一批流失海外的明代官窯瓷器。”

記者們瘋狂記錄。

沈清言頓了頓,話鋒一轉。

“基金會首席顧問的人選,我今天也一並宣布。”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

“林承佳女士。”

全場寂靜。

緊接著,更大的嘩然爆發。

“林承佳?就是那個被罵的林承佳?”

“沈總這是在力挺她?”

“十億基金的首席顧問,這地位……”

沈清言沒有理會那些竊竊私語。

他看向鏡頭,聲音擲地有聲。

“林承佳女士出身文博世家,專業能力無可挑剔。她父親林文遠教授,是真正的國之脊梁。”

“任何人想抹黑他們,都要先問問沈氏答不答應。”

發布會結束。

輿論場上,最後一批還在猶豫的人也徹底倒戈。

“林承佳從國賊之女變成了護寶使者?”

“沈總這一手太絕了,釜底抽薪啊!”

“鄭家完了,徹底完了。”

顧山別墅。

林承佳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裏沈清言發言的畫麵。

她的眼眶通紅。

十億。

為了她,沈清言拿出了十億。

還當著全國人民的麵,給她正名。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人用這種方式保護她。

電視畫麵還在繼續,沈清言的身影剛從發布會現場走出。

別墅外,傳來了汽車引擎聲。

秦嶼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沈總,有客人。”

林承佳站起身,走到窗邊。

數輛黑色紅旗轎車正停在別墅門口。

為首的車門打開,一個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表情嚴肅,手裏拿著一本證件。

“國家文物總局,專項調查組。”

男人看著嚴陣以待的秦嶼,聲音公事公辦。

“我們奉命前來,封存《古船圖譜》。”

他頓了頓。

“另外,請林承佳顧問和沈清言先生,就相關事宜配合問詢。”

林承佳的心沉了下去。

鄭家引來的國家力量,終究還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