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顧山別墅書房燈火通明。
秦嶼的麵孔出現在視頻通話窗口裏,聲音難掩興奮。
“沈總,鄭家在明麵上的所有上市公司股價已全線崩盤。按照這個跌勢,三天之內,他們將麵臨強製退市。”
沈清言靠在椅背上,指尖輕敲扶手。
商業絞殺取得了階段性勝利。
但他沒有絲毫放鬆。
窗外夜色沉沉,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鄭國華在商場沉浮了四十年,手段老辣,心狠手毒。這樣的人不會坐以待斃,更不會束手就擒。
“繼續盯著。”沈清言開口。
“他越安靜,就越危險。”
“明白。”
通話掛斷。
書房恢複寂靜。
沈清言轉頭看向窗外。
林承佳和安安已經休息了。這座別墅固若金湯,三步一崗,飛鳥難進。
但不知為何,他的心始終懸著。
清晨。
第一縷陽光尚未照進別墅,風暴已經來臨。
林承佳被客廳電視上突然插播的緊急新聞驚醒。
她原本在沙發上小憩,聽到動靜猛地睜開眼。
電視畫麵上,一行紅色大字刺入眼簾。
“驚天醜聞!著名曆史學家林文遠竟是學術國賊,其女林承佳企圖私吞國寶《古船圖譜》!”
林承佳的血液瞬間凝固。
畫麵切換,鋪天蓋地的文章和短視頻湧現。
偽造的信件、經過剪輯的音頻、移花接木的照片。
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個結論——她的父親林文遠,是一個竊取國家文物的罪人。而她,是這個罪人的同謀。
林承佳死死盯著屏幕,渾身發抖。
那些所謂的“證據”,她一眼就能看出是偽造的。父親的筆跡被模仿得不倫不類,音頻剪輯痕跡明顯,照片更是張冠李戴。
但普通人不會分辨。
他們隻會看到標題,隻會記住“國賊”兩個字。
畫麵再次切換。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鏡頭前,身後是“民間曆史研究會”的牌匾。
他義憤填膺,聲色俱厲。
“林文遠當年利用職權,竊取了本該屬於國家的珍貴手稿。如今他的女兒林承佳繼承了這份贓物,企圖私藏轉賣。我們研究會代表所有愛國人士,要求林承佳立刻上交《古船圖譜》,為父贖罪!”
他拍著桌子,唾沫橫飛。
“否則,我們將聯合法律界人士,追究到底!”
林承佳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她低頭看去,屏幕上彈出無數條消息和未接來電。
文博中心的領導、曾經的同事、陌生的號碼。
她接起一個,聽到的是劈頭蓋臉的質問。
“林承佳,你到底有沒有做過那些事?你父親真的是……”
她掛斷。
又接起一個。
“你這個國賊的女兒!你有什麽臉麵待在這個行業?”
掛斷。
再接。
“滾出鬆城!滾出中國!”
林承佳的手開始顫抖。
她打開微博,熱搜榜前三全是她的名字。
評論區裏,謾罵如潮水般湧來。
“原來是個賊的後代,難怪那麽裝清高。”
“她父親死了活該,一家子都是敗類。”
“把那個圖譜交出來!那是國家的東西!”
林承佳的臉色煞白。
她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感覺自己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父親用生命守護的東西,如今被人汙蔑為贓物。
她苦苦追查的真相,如今成了她的罪名。
手機還在震動。
鈴聲刺耳得像針一樣紮進她的腦子裏。
她握著手機,動彈不得。
沉重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
沈清言大步走下,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裏的畫麵。
電視上那張道貌岸然的臉,沙發上臉色慘白的女人,還有那個響個不停的手機。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奪過林承佳手中的手機,直接關機。
然後將她攬入懷中。
“別看,別聽。”
他的聲音不容置疑。
林承佳僵在他懷裏,渾身冰涼。
“沈清言,他們說我父親是……”
“我知道。”沈清言打斷她,“那是假的。”
“但所有人都相信了。”林承佳的聲音發抖,“他們在罵我父親,在罵我……”
沈清言收緊手臂。
他低頭,看著懷中這個顫抖的女人。
七年前,她為了保護他,獨自承擔了所有。
如今,她的父親被汙蔑,她本人被網暴,她守護的一切都在崩塌。
而這一切,都是鄭家的手筆。
沈清言抬起頭,目光落在電視上那個滔滔不絕的中年人身上。
眼中翻湧起駭人的殺意。
他鬆開林承佳,掏出手機,撥通了秦嶼的號碼。
“沈總。”
“那個民間研究會。”沈清言開口,聲音冷得像冰,“還有所有參與這次報道的媒體。”
他頓了頓。
“我要他們在天亮之前,從這個行業徹底消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明白。”
沈清言掛斷電話,轉身走向林承佳。
他蹲下身,與她平視。
“承佳,聽我說。”
林承佳抬起頭,眼眶通紅。
“這是鄭家的反撲。”沈清言的聲音很穩,“他們在商業上輸了,就用輿論來打擊你。”
“但我不會讓他們得逞。”
他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那些造謠的人,每一個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你父親的名譽,我會親手替他洗清。”
林承佳看著他,心髒劇烈跳動。
這個男人的眼神太堅定了。
堅定到讓她忍不住想要相信。
就在這時,沈清言的私人手機突然響起。
他低頭看去,瞳孔微縮。
來電顯示是一個加密號碼。
京城。
他接起電話。
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不帶任何情緒。
“沈先生,鑒於《古船圖譜》引發的巨大輿情,國家文物總局已成立專項調查組。調查組將於明日抵達顧山別墅,對圖譜進行封存鑒定。”
沈清言的眼神驟然淩厲。
那聲音繼續說道:“請你和林小姐配合工作。也請你聽清楚,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電話掛斷。
沈清言握著手機,站在原地。
林承佳看著他的表情,心一點點沉下去。
“怎麽了?”
沈清言沉默了幾秒。
“國家文物總局的調查組,明天到。”
林承佳的臉色瞬間慘白。
國家力量。
這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對抗的存在。
鄭家的這一招,太狠了。
他們無法從沈清言手中搶走圖譜,就利用輿論施壓,逼國家出麵。
一旦圖譜被封存,所有的調查都將中斷。
而她父親的冤屈,或許永遠無法洗清。
沈清言看著她慘白的臉,心中翻湧著滔天怒火。
鄭家。
你們逼我到這一步,就別怪我不擇手段。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的戾氣。
“承佳……”
林承佳抬起頭。
沈清言的目光沉沉,卻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決然。
“不管明天來的是誰,我都不會讓他們帶走圖譜。”
“那是你父親用生命守護的東西。”
“也是我們找到真相的唯一希望。”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相信我。”
窗外,天際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來臨。
而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