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撇撇嘴,沒理他,連紙人張現在都是給我打工的,別說你們倆口子了。仔細想想,有個堪比中品神仙實力的萬妖之王在我這住著,我還怕誰呢。不過這話不能讓他知道,省的這家夥覺得我欠他的。

“妹子,你放心在這住,回頭我給紙人張說下,給你開份工錢,總好過你在夜總會裏拋頭露麵的,”我說道。

“那就先謝謝閻王大人了,”九尾白狐說道。

我又衝萬妖之王說道,“瞧瞧你天天在修鞋攤上點頭哈腰一臉沒出息的樣子,也不知道磕磣,不如帶著你那群活著都不如狗的島主洞主,幹脆就在這住下來,我都開一份工錢,總好過你們在外麵幹什麽撿垃圾掏廁所的工作,弄個修鞋攤都覺得已經是高大上的職業了。”

九尾白狐一聽這話,頓時喜上眉梢,妖族這些年太苦了。萬妖之王卻怒道,“老子不用你管——”

聽話聽音,這家夥光說他不用我管,沒說他的手下不用我管,這就已經算是答應下來,我罵道,“老子給誰開工資,都不給你開,你別做夢了。”

沒想到萬妖之王一聽這話,卻裂開嘴笑了起來,“這杆聚妖幡給你,以後他們都聽你的了,你自然要給他們發工資,”說著把手裏的聚妖幡扔給我。

這一舉動讓我心中一陣感動,萬妖之王在這住了也有一段時間了,應該能看出來。紙貨鋪雖然條件不咋地,但人心都是好的,那些兄弟雖然都沒上過什麽學,而且一身痞子氣,但卻都是些講義氣的好兄弟。領頭的紙人張、駱駝、張道陵和飛機他們也都是和善人,比起那些寫字樓裏麵衣著光鮮,卻一肚子男盜女娼的家夥,紙貨鋪更像是人間仙境。妖界的這些家夥,這些年在外麵吃了太多的苦,就像蒲公英一樣,被風吹來吹去,到哪幹的活都是讓人踩在腳底下那種,要是他們能在紙貨鋪紮下來,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聽到我打算收留所有的妖怪時,萬妖之王感動的隻有把聚妖幡送給我了。他把聚妖幡給我,就是說以後我將成為新的萬妖之王,天下群妖的共主。至於他自己,我太了解了,為了妖界最後的麵子,他這個萬妖之王絕對不會領閻王給他發的工資的。

我接過聚妖幡,拿在手裏看了看,撇著嘴說道,“一杆破幡,有什麽稀罕的,給你繼續修鞋用吧,”說完把聚妖幡又扔給了萬妖之王。

這一舉動,讓萬妖之王和九尾白狐的眼眶都紅了,身旁的福星見我把收服妖界的機會拱手扔掉,急得在旁邊直搓手,軒夫子卻眯著眼睛在那捋胡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閻王大人,”九尾白狐有些哽咽的說道,“我家大王不會說感謝的話,就讓我代表天下群妖感謝閻王大人的收留,”說完九尾白狐盈盈拜倒在地,他雖然一副現代人的打扮,穿著的也是連衣裙,但這動作,確是依照古禮,可見這有多正式。

我趕緊搓搓手,“妹子起來,起來,要磕頭也是你家男人給我磕,還不用你來。”

萬妖之王手提聚妖幡,“哼,我是不會感激你的,”說完背著手大搖大擺的往村裏走去。九尾白狐從地上起來,歉意的看了我一眼,也追了過去。

軒夫子也從地上彈起來,“老夫也走了——”說完深深的看了一眼福星,大搖大擺的往村裏走去。

我站在那,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多好機會啊,一個妖界,那就是另一個陰曹地府啊,多麽龐大的一股實力啊,我就這麽放棄了!”

“走吧,咱們也進村去,這陣子你就先住這邊吧,”我好不容易才懺悔完,拉著福星就打算進村。

“閻王大人……我……有點事情……要和你說……”福星畏畏縮縮的湊了過來,“其實……”

我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啥也不用說了,我都懂——”

“其實……”福星繼續說道。

“哎呀,我都說了,咱兄弟啥話都不說了,”我扶著摩托車就打算走。

福星像是做出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咬著牙說道,“閻王大人,其實我根本就不是福星……”

“那你是?”一聽這話,我也嚇了一跳。

“其實我是衰神,人稱喪門星……”假冒的福星磕磕巴巴的說道。

“衰神?”我詫異的問道,“有這麽個神位嗎?”

喪門星點了點頭,伸展胳膊,一塊金色的仙籍牌出現在手掌上,上麵寫著兩個大字“衰神”。喪門星收起仙籍牌,一臉苦澀的衝我說道,“不但我自己倒黴,誰和我走的近,也會倒黴……”

我仔細想了下,果然和他說的一樣,今天從我和他見麵開始,所有和他接觸的人,就在不停的倒黴。先是我還沒吃幾口的煎餅果子無緣無故的掉地上,然後賣煎餅的煎餅攤被城管掀掉了,然後我被摩托車砸著腳了,摩托又壞了,推著摩托一路走過去,所有經過的攤子,全讓城管給掃了。修摩托的老頭比生死簿上說的提前幾天死掉,估計也是沾了這家夥的晦氣,黑無常的哭喪棒無緣無故點到了狗身上,也脫不了他的幹幹係,到了陳家村,萬妖之王又著了道,就扔了個煙頭,還彈回來彈自己臉上了。這喪門星的晦氣果然不是蓋的,這才一個小時的時間,就這麽多人倒黴,怨不得白無常臨走的時候說他身上愁雲慘淡的。

“那你為什麽要說自己是福星?”我問道。

“嗬嗬,喪門星這名頭太大了,知道的人都躲著走,”喪門星哭喪著臉說道,“自從我當上這喪門星之後,就沒有朋友了,所有神仙都繞著我走,有些見我就像是見了廁所裏的蛆。我就像隻過街老鼠一樣,每天謹小慎微的活著……”

想想喪門星說的話,還真是這個樣子,怪不得這家夥見誰都點頭哈腰奴顏婢膝的,原來是這樣鍛煉出來的。

“我真的渴望交朋友,但每個和我交往的人,都會被黴運纏身,我這梅道甲的名字真的不是白取的,所以沒人願意和我交朋友,我隻好假冒福星的名號,不敢用自己的名號,就是害怕你不肯收留我,”喪門星一臉孤獨的說道。

我拍拍他的肩膀,感同身受,“兄弟,當年我還沒當閻王的時候,也和你差不多,你也別介意,困難之時暫時的。你就安心留在我這吧。”

喪門星苦澀的說道,“我這一輩子,運氣從來沒好過……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

我拍拍胸口,“沒事,兄弟,我不怕倒黴,”話還沒說完,一輛拉滿家具的車從我倆身邊呼嘯而過,一個木頭凳子從車上掉了下來,正好砸在我腳麵上。我忍著劇痛,眼含淚花,“兄弟,我真沒事,我吃的消。”

“可是,我真的會給你帶來黴運……”喪門星繼續說道。

又一輛車飛馳而過,一個痰盂憑空扣在了我的頭上……“沒事,”我艱難的說道,“這點小困難還難不倒我……”

那車居然停了下來,一中年婦女從車上下來,一看我腦袋上扣著她家的痰盂,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哎呀,都怨我,剛才明明用繩子都捆好了,怎麽還會掉下來。”說完從我頭上摘下痰盂,順手拉了一下綁家具的繩子,“這繩子鬆了嗎?”

“不要——”我驚呼一聲,還來不及閃避,就見一個八仙桌黑壓壓從車上落了下來。

“啊——”慘叫一聲,八仙桌落在摩托車上,砸翻了摩托車,我站在摩托車邊上,又被摩托車砸倒,所以我身上不但壓了個摩托車,還壓了個八仙桌。

“大人——”喪門星見我被砸倒,就要撲上來。

“不要過來,”我躺在地上,大手一揮,“我自己能行……”這要是再讓他碰一下,兄弟我搞不好等下就要和黑白無常見麵了。

那女人過來,幫我把八仙桌挪開,我才從摩托車底下爬出來。那女人和司機兩個人又重新把八仙桌弄到車上,把繩子綁緊。我和一隻受傷的小羊羔一樣,驚恐的離那車遠遠的。“大兄弟,實在對不起哈,改天大姐給你做韭菜盒子,你上家裏吃哈,”那女人抱著痰盂離開,我這才想起啦,她好像是在村口大集上賣韭菜盒子的,駱駝是她那的常客。

“嗬嗬,”喪門星慘笑一下,“看見了吧,和我多說幾句話,都會倒黴。”

我蹲在路邊上,盡量和喪門星保持一定的距離,然後搓著牙花子在那琢磨著把喪門星安排到哪。照他那個倒黴的程度,我可不敢把他安排到陳家村,現在正是我的產業園大建設的時候,這家夥要是待在陳家村,還不知道要把我的工程坑成啥樣呢。山上的倉庫也不能去,那就隻能去一個地方了——番家園。我心中默默的為光頭強和金牛星祈禱了片刻,最後下定決心,這哥們就去番家園和金牛星作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