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星君大人千萬不要行如此大禮,我們哥倆當不起的,”白無常說道。

“嘿嘿,當得起,當得起,”福星一副謙恭的模樣。仿佛他才是地府的鬼差,黑白無常都是正牌神仙一樣。

“老謝,你們哥倆到這來幹啥的?”我問道。

“嘻嘻,還是不是為了他,”白無常用手一指那修車的老頭。“生死簿上顯示,這老頭本來是三天後死。但不知道怎麽了,剛才突然顯示,這老頭馬上就會死,我們哥倆隻能過來等著收魂。”

“該,”我罵道,“換根閘線要我50,活該你早死。”

正說著話,就見蹲那換閘線的老頭,突然捂著胸口,一臉痛苦的表情。

我靠,我就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這麽快死吧。我撲過去,老頭已近躺在地上了,“老哥,麻煩你等會再死,先給我把閘線竄起來……”

老頭捂著胸口,翻著白眼看著我,然後兩腿一蹬就掛掉了。

我衝鋪子裏還在低頭玩手機小夥子喊道,“你爸爸死了。”

那小夥子茫然的抬起頭看了看我,又低頭按了幾下手機,才又抬起頭來,“咋了?”

我看了看這個後知後覺的家夥,喊了聲,“你爸爸死了——”

那小夥子“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激動得幾步邁出鋪子,把我嚇了一跳,以為這家夥要找我償命。沒想到,他撲到他爹身邊,看了看確實是死了,連忙把手機遞給我,“兄弟幫個忙,幫我拍張照,我先發朋友圈再說——”

我隻好哭笑不得的接過手機,那家夥湊到他親爹屍體旁,側著頭擺了個剪刀手的姿勢,“快拍,快拍——”

我拍好照片,把手機遞給他,“這樣可以了吧。”

那小夥子看了看照片,不滿意的搖搖頭說:“算了,還是我自己拍——”

我掏出金牛星給我手機,朝他晃了晃,“兄弟,我還用這個呢,你那個我還不太精通。”

那小夥子一看我這一圈音樂跑馬燈,背後好幾個大喇叭的手機,頓時激動地說,“借我用用——”說完一把把我摟過去,“看鏡頭,對,抬頭……”“哢嚓”一聲,給我倆和那個手機合了個影。我湊過去,“我看看拍咋樣?”

“你那手機又上不了微信,要不你加我好友,我還可以給你發朋友圈,”那小夥子頭也不抬的按著手機。我湊到跟前,正好看見這家夥分享成功,尼瑪,就見我倆腦袋湊一起和搞基一樣,倆人中間,就是我那大手機,背景是他們家老爺子的屍體躺在地上。這小子還在照片上麵加了行話,“今天遇見個老爺爺和他的老古董手機,嘻嘻,好有複古的感覺哦——”

尼瑪,我啥時候成老爺爺了。

這小子也不理我,又蹲他老爹屍體旁邊,一手舉著照相機,一手比劃各種姿勢,閃光燈“哢嚓”“哢嚓”的。

白無常湊過來,看著那小夥子的各種手勢,“嘻嘻,大人,這是陽間現在流行的哭喪辦法嗎?”

“啊據……啊據……啊據……我觀察,這……這……這……啊一……啊一……啊一定是……啊祭……啊祭……啊祭……啊祭奠……的……的……的……新……新……新辦法……”黑無常插嘴,吃力的說道。

“都別瞎想,這是人家給他爹消毒呢,”我說道。

福星點點頭,“前一陣子在電視上聽一個老外說咱們中國人的手機吃飯的時候都可以當消毒機用,原來是真的啊。”

好在閘線已經裝差不多了,一想到我這通緝犯的身世,就不敢在這多待了,黑白無常拘了老頭的魂魄,福星諂媚的幫我推上摩托車,小夥子你繼續消毒,本大王先閃了。黑無常不知道今天咋了,用哭喪棒拘完老頭的魂魄,收回來的時候一個不注意哭喪棒戳在一隻路過的狗身上,把人家路過的狗的魂給拉出體外了。這樣的錯誤,這家夥可是從來沒犯過。

走了老遠才看見那家的老太婆哭天喊地從店裏哭天喊地的奔出來,白無常這才說道,“嘻嘻,我就說嘛,這才是哭喪。”

黑白無常今天業務量不輕,和我們又說了兩句,就忙去了。臨走的時候,白無常拉拉我的袖子,往後退了一步,我知道這家夥有話要說,就湊了過去,“嘻嘻,大人,我總覺得這個福星君有些不對勁,身上沒一點祥光,反而老是感覺愁雲慘淡的。”

我點點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主要是神仙見的太少,先看看再說吧。人家既然說是受到了巨靈神的政治壓迫,要求政治避難,我總不能再把人家遣送回去。

我蹲路邊上琢磨了一陣,覺得把福星領回倉庫去不太合適,那地方秘密太多,要是讓別的神仙知道我用陰間的死鬼來陽間幹活,那就不得了了,還是領到陳家村去為妙。

到了陳家村的時候,天都黑了。但陳家村裏一片燈火通明。許多居民得了紙人張的賠償款,這會兒生怕紙人張後悔,都在那連夜搬家。

軒夫子和萬妖之王蹲在村口,看著那些村民在那忙碌。我和福星四隻腳同時在地上蹭,終於在車輪馬上要貼上軒夫子的鼻子的時候,把車停了下來。沒辦法,閘線還沒調好。

“宅男,你小子太忘恩負義了,想撞死老子還是咋的了,”軒夫子吐沫橫飛的罵道。

“你個老騙子不要以為從牧大剛那裏拉來一個億的資金,就是有功之臣了,小心我給飛機說一聲,讓你個老小子明天開始把拆遷工地上所有人的飯都做了。”

“嘿嘿,”軒夫子奸笑的說道,“你小子就死心吧,妖王都說了,拆遷這活他一個就包了。”

我掃了一眼蹲邊上抽哈德門的萬妖之王,“哼,全包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這年月騙子太多了。”

“老子幫你幹活是給我兄弟紙人張麵子,你以為真的是幫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有本事你不要讓我拆,自己花個幾十萬,請個拆遷隊去,”說完話,萬妖之王把煙頭狠狠摔在地上,不料這煙頭又彈起來,正好飛到了萬妖之王的臉上,燙得萬妖之王在那使勁摸臉。

我這邊都快笑岔氣了,萬妖之王惱羞成怒的從地上跳起來,拽起一直被他墊屁股底下的聚妖幡,“閻王,有本事像個男人一樣,和我鬥上一次。”

“各位,各位,”福星從後麵湊上來,“給小神一個麵子,不要鬥了……”

“咦,”萬妖之王疑惑道,“又是一個星君?”

“正是,正是,”福星抱拳作揖,“小弟福星君,一看這氣度和手中的聚妖幡,就知道是名滿天下的萬妖之王,”說著又轉向一旁咧著嘴的軒夫子,“這位……你是……啊——”

軒夫子不動聲色的朝福星微微搖了搖頭,福星馬上閉嘴了。隻可惜我和萬妖之王隻會兒劍拔弩張,相互瞪著眼,沒看到這一畫麵。

軒夫子道貌岸然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捏著胡子說,“老夫軒夫子,也算是半神之人……”

這句話我聽清了,“吹牛B吧,”我瞪著萬妖之王,卻衝福星說道,“這家夥就是個老騙子,你可要小心,千萬不要讓他騙了。”鑒於軒夫子的表現,沒次給人介紹時,我一定會反複提醒,這家夥是個騙子。

正在這時,一個婀娜多姿的身影飄了過來,“大王——”不是上次被我打傷的九尾白狐還能是誰。

萬妖之王一見九尾白狐過來,身體頓時軟了。我倆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就散了。

“閻王大人,沒想到我們又見麵了,”九尾白狐走到萬妖之王身邊,“但我真的沒想到再見麵的時候,我們已經是友非敵了……”

一想到那次為了救駱駝,把九尾白狐的魂魄打出體外的事情,就有些不好意思,“妹子,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我也是被你旁邊那個老妖怪逼急了。”

九尾白狐可是修行了萬年了,按歲數大我500倍,但這女人愛年輕的道理卻是永恒不變的,一聽我叫她“妹子”,臉上當時就樂開花了。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冤家宜解不宜結。大王,你說是不是?”九尾白狐衝一旁的萬妖之王說道。

萬妖之王憐愛的看了看九尾白狐,“小白,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說完掃了我一眼,“哼,死鬼頭子,今天就饒你一次。”

“老妖怪,今天我也放你一馬,”我不甘心的罵道,這一轉眼我這好好的一個閻王就讓萬妖之王說成是死鬼頭子了。雖然他講的也算是事實,但這話太難聽了。

“妹子,現在金碧輝煌讓警察查封了,你在哪上班?”我問道。

“哎,”九尾白狐歎了口氣,“我們這些可憐的苦命人,被九重天限製的隻能幹最低賤的活,到處混口飯吃而已,現在是無路可去了,隻能投奔你來了。”

“哼,是我兄弟紙人張邀我們來的,和這個死鬼頭子無關,”萬妖之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