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個最基本的條件,就是這些被選上的都是身下清白,正常死亡的。在陽間沒啥深仇大恨或者未了心願的。要不這些家夥一刀陽間,就全偷跑去解決個人恩怨去了。一個兩個還好說,要是多了的話,別說我這閻王也受不了,陽間的人也受不了啊。
現在有好多死鬼都不是給家人托夢,讓他們去買紙人張的紙貨燒給自己,而是托夢給自己的仇人。這一招比給家人托夢還管用,基本上是有求必應。在陳家村徹夜排隊的不要以為都是啥孝子賢孫,大部分都是被一夜一夜的噩夢攪得基本不敢睡覺的。世風日下啊,現在的人虧心事做多了,沒鬼給他托夢,自己都做噩夢呢。
閑話休說,吳承恩忙活了快兩個小時,才勉強把這500工人選出來,人太多,也虧得大家都是鬼,身體可以相互重合,要不然吳承恩今天的命都要擠丟在這了。
把500死鬼裝進啤酒瓶裏,走的時候給吳承恩說了下,正式任命他為陰曹地府勞務輸出公司總經理,他還有6個月的時間,選出第二批500個工人,然後就出了酆都。還好心裏有準備,沒把蹲葫蘆下麵發呆的駱駝踩死。
紙人張湊過來,“成了嗎?”
我點點頭,掏出啤酒瓶,衝帳篷外麵一抖,500死鬼的魂魄就全落到倉庫裏了。
“哼哼——”我幹咳了兩聲,“這位是紙人張,以後的一段時間,他們就是你們的老師了,主要教你們怎麽紮紙貨,”正說著見駱駝還蹲在地上發呆,於是就踹了一腳,見他回過魂來,才指著駱駝說道,“這以後你們就歸他管了。不過你們在幹活之前,必須要有個陽間的身體,這有500個紙人,你們一人一個,先到它們身體裏去吧。”
紙人張和駱駝引導著死鬼們的魂魄進入那些紙人,魂魄一進去,那些紙人就和活了一樣,或者說他們真的活了。一個個穿著全身黑西裝、白襯衣戴著黑墨鏡的黑衣人出現在倉庫裏。“感謝閻王大人——”死鬼們彎腰向我行禮。這些家夥也知道知恩圖報,沒有我,哪來他們的今天啊。
紙人張領著那些黑衣人們開始一項一項熟悉紮紙貨的流程,駱駝跟後麵給打下手。讓他領一群鬼,比讓他領一群人簡單多了。不用每天到點就準備飯,也不用擔心誰劈竹子的時候把手拉個口子,隻要不跑就行了。我看著那些死鬼們很快進入角色,忙碌起來,這心裏頓時安靜了。或許,一個新的時代就要在我手裏產生了……
心中一片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感覺,我溜出門,踏著摩托,漫無目的在山上牧大奸的倉庫區瞎轉悠。不知不覺的轉到了山腳下進了市區,掏出手機瞅了瞅,都快到吃完飯的時間了。於是在路邊一個煎餅果子攤上停了下來,“哥們,來一張煎餅果子,給敲四個雞蛋,對,火腿腸也多加兩根,生菜要有蟲眼的,有蟲眼的是無公害的,不要那個澱粉腸,要王中王……”
正蹲路邊上,嚼著煎餅果子呢,一個家夥躥了出來,“閻王大人好,小弟福星有禮了——”
這家夥長得黑黑瘦瘦,尖嘴猴腮,一點也不像有福氣的樣子,穿著也是邋裏邋遢,一條牛仔褲像是穿了祖孫三代人都沒洗過一樣,油乎乎的快頂上盔甲了。身上的一件破T恤,居然是倆人坐在地上麵對麵的商標。
“嘿嘿,小弟俗名叫梅道甲,在天庭叫福星君,算是下品神仙,”福星笑著自己介紹道。
梅道甲……梅道甲……黴到家……兄弟,你確定你是福星嗎?雖然這樣想,但我還是趕緊上去握握手,怎麽說這也是除了天庭通緝犯金牛星之外,第二個對我表示出友好的神仙。
“嘿嘿,小弟因為和天庭紀檢委員會的巨靈神發生矛盾,在那邊待不下去了,這才打算過來投靠閻王大人,還請閻王大人收留,”福星倒也直接,上來就講原因。這家夥和白無常一樣,見人就笑,不過白無常那笑純粹是自然反應,福星這笑總給人一種第三下四的賠笑感,不像神仙,倒像是生活艱辛的妖怪。
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我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到我這就和到了自己家一樣……”我現在已經是要和巨靈神死磕的人了,反正已經收留一個金牛星了,還在乎再收留一個福星啊,再發展下去,我這馬上都要成天庭抵抗組織大本營了。
“謝謝,謝謝,”福星點頭哈腰的說道,“那以後還要閻王大人多照顧,小弟這裏拜謝了。”說完彎腰給我鞠躬。
我的成就感一下就出來了,現在神仙都要衝我點頭哈腰的,可見咱爺們已經具有不小的影響力了。
“兄弟,一家人別說兩家話,吃了嗎?”我問道。
“嘿嘿,還真沒吃,”福星說道。
我點點頭,想起了和金牛星初次見麵時的情景,於是從馬路牙子上站起來,舉著手裏的大半個煎餅果子,衝那賣煎餅的喊道,“嘿,哥們,給再來套煎餅果子,和我這待遇一樣。”
剛說完,一輛大車從我身邊呼嘯而過,勁風吹得我一個趔趄,手裏的煎餅果子就飛了出去,扣在地上。
“媽的,倒黴,”我罵了句後,又喊道:“來兩套——”
和福星倆人一人端著一個大煎餅果子,站在路邊吃得是不亦樂乎。福星這小子讓我一套煎餅果子就收買了,“閻王大人,你以後就是我親大哥,親大哥了。”“小意思,小意思,咱這輩子沒別的本事,就好交個朋友,你以後就在這我安心呆著,我看巨靈神能把你怎麽樣?”讓福星這麽誇獎兩句,我也有點飄飄然了。
“大哥,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先走吧,”福星神色突然一變,拉著我就要走。
我這會兒自信心正爆棚呢,被福星誇得感覺來隻老虎我也把它按趴下了,“什麽情況這是?”
“快走,快走,”福星拉著我就往路邊靠。
“吱——”一輛寫著“城管執法”的皮卡停到了煎餅攤子前,五六個大漢衝了下來,那煎餅攤的老板甩下手裏的家夥,推著攤子就要跑,可惜沒來得及,讓人堵住了。
“果然是掌管人間運氣的福星,”我衝福星點了點頭,“這都是你算出來吧。”我一想福星要是有這本是,能預測人間禍福的話,那就牛叉了,把他帶在身邊等於是帶了台禍福預測機。
沒想到福星這小子聽了我的話以後,一臉慚愧的說道,“我也是剛才看見城管的車才發現的。”
我:……
幾個城管如狼似虎的撲過去,抓起煎餅攤上的煎餅果子就開始亂扔,煎餅攤的老板當然不願意了,兩邊拉拉扯扯的。我拉著福星說,“走吧,這事有啥好看的。”
走到摩托車邊上,瀟灑一一腳踢開支架,剛準備跨上去,突然眼前一道亮光劃過,“有暗器?”我心中警覺,那亮光速度很很快,向我直撲過來,我低頭彎腰,側身避過。那從我頭頂擦著頭皮飛過的居然是一把鏟子。我心道,好險好險。這城管果然惹不起,裏麵有高人啊,一手暗器打得是出神入化。
“哐當——”一聲,我的慘叫聲響徹雲霄,麻痹的,光顧著躲那不明物體,忘扶摩托車了,結果悲催的摩托車砸腳麵上了。福星趕緊上來,幫我把摩托車挪開,我的高仿阿迪王上都砸出來一個坑。
“今天咋這麽倒黴,”我罵了句,剛說完句發現還有更倒黴的事情等著我呢,這一摔,把摩托車的閘線給摔斷了,還得找地方修。
於是,我一瘸一拐的走在路上,四處張望著找地方修摩托,福星推著摩托走在我旁邊。城管的車就跟在我們後麵,但凡是我倆走過的地方,那些小攤販都讓城管追的雞飛狗跳,弄得我倆和淨街太歲一樣。
好不容易找了修摩托的鋪子,那老頭快下班了,準備關門。一老太太在鋪子裏麵做飯,還有個年輕人蹲鋪子裏按手機,過一會又擺各種姿勢自拍,估計是他兒子。老頭正在收拾東西,張嘴就要50。
“換根閘線就要50,這也太心黑了,”我生怕路人聽不清,扯著嗓子吼道。
老頭眼睛一撇,然後繼續收拾工具,“愛換不換,我馬上就要下班了。”
見路邊就這一家修摩托的,我隻好咬著牙,“換——”
正和福星蹲邊上看老頭換閘線,卻見黑白無常從遠處過來了。我招招手,黑白無常湊了過來。
我衝福星說道,“給你介紹倆朋友,他們是我的手下也是我的兄弟,地府的鬼差黑白無常。”
“小神見過兩位無常大人,”福星抱著拳打躬作揖,臉上的笑得都皺起了褶子。
這舉動把黑白無常嚇了一跳,他倆在地府再牛逼,也不過就是鬼差而已,平時見了神仙隻有自己打躬作揖的,從來沒見過這麽懂禮貌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