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哥,你咋到這來了,條子最近沒找你了吧,”光頭強提著塑料袋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但他馬上又停住了,我估計他是看見了我身旁的王隊長:“蛇哥快走!”光頭強那家夥伸手就將兩袋牛角麵包扔向王隊長,然後拉著我就要往回跑。這家夥倒是夠義氣,居然還知道帶著牛角麵包來看金牛星,而且見我和王隊長在一起,以為我被控製了,還想救我。讓我有些小小的感動。
光頭強沒拽動我,又見我們都呆呆的望著他,他才明白過來,“蛇哥,你轉成汙點證人了?”
我搖搖頭,“本來就沒罪,想當汙點證人都當不了啊。”
“那你咋和他在一起,他是條子啊,和咱們不是一路人,”光頭強倒是明白的很,隻要不犯罪,在王隊長麵前怎麽說都沒事。
我搖了搖頭,光頭強這家夥入戲太深,有必要給他講清楚了,“我從來就不是什麽混社會的,也不想當什麽老大,龍騰社的那幫兄弟,有罪的都已經伏法了,沒罪的現在也轉行和我做正經生意了。”
光頭強驚詫萬分,“蛇哥,你這是咋了?還是那個豪情萬丈一統黑道的蛇哥嗎?”
“豪情萬丈,一統黑道”,光頭強這家夥以為看小說哪,我衝光頭強說道,“你也別再混了,光靠弄點假貨在番家園碰瓷總不是個事,要不也跟著我幹吧,做正行。”我這一席話,聽得一旁的王隊長頻頻點頭。
光頭強還有些接受不了這殘酷的實事,滿臉都寫著“我不相信”。其實也不怪他,當年中美建交,一大群鬼子赤軍心中的神壇崩塌了,不少人都自殺了,價值觀這東西,一時半會糾正不過來。他衝我說道,“但我們一直都是黑社會啊!”
“黑你妹啊,”我見他不開竅,於是罵道,“你別以為身上紋些花紋,在番家園橫行霸道就是黑社會,你和我一樣,從來就不是黑社會,根——本——就——不——是!
光頭強猶如晴天霹靂,一下被我的話擊垮了,“那我是誰?我能幹什麽?”光頭強喃喃自語道。我一見他那樣子,有直接住進這院子裏的架勢,趕緊說道,“你就是光頭強,有老婆,有兒子的。”
光頭強一聽我這話,眼神頓時一亮,想明白了自己是誰的問題,“蛇哥,我知道你不會害我,那我以後都聽你的!”
我點點頭,將散開的牛角麵包都歸攏起來,讓他提著,“走,咱們去接我大哥回家!”
“你大哥,就是我大哥大,”光頭強說道。
估計是因為天晚了的原因,大院裏沒有一個人,冷冷清清的,我們順著台階走到了樓門口,王隊長掏出手槍,捏在手裏。
“你幹啥?”我問道。
“你不是說有一隻惡獸在這嗎,我得防著點,”王隊長說道。
“你那槍要是真有用,你現在應該還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而我這會應該被你關在拘留所裏,”我說道。
王隊長想了想無奈的收起槍,“頭一次突然感覺到自己握著槍都很沒安全感。”
我們推門走進大樓,一樓是各種門診,醫生辦公室。裏麵有值班的醫生,王隊長道明來意,那值班醫生鬱悶了,“沒名字啊,這不好辦,我們這每天都要收幾個走丟的,不知道自己姓啥的病人,前一段時間就更多了,你們得上去自己慢慢找。”
我正準備說太麻煩了,有沒有照片,卻讓魚玄機在後麵往我腰眼上狠狠的擰了一下。我這才想起來,魚玄機是上來找天煞孤星的,你不讓她挨個看一下,她咋找。這神仙和凡人不一樣,搞不好天煞孤星最近又換皮囊了,光看照片,不頂事的。
“那我們就上去慢慢找吧,”我說道。
“有這麽麻煩嗎,”王隊長小聲問道。
我也小聲說道,“不上去找,誰知道哪個家夥是化裝成精神病人的四大惡獸。”
王隊長點了點頭,“咱們走幾步再看……”
那醫生看著我身後的一對童男童女,“小孩就算了吧,精神病人多少還是有些危險的,帶他們去不好。”
我心想不帶那倆家夥上去,從明天開始,我也不用回陰曹地府了,估計撲街寫手二人組也會叛變。於是趕忙說道,“沒事,我們有警察領著呢!”說著我湊過去,小聲衝那醫生說道,“這倆小孩,是一樁拐賣兒童案的重要證人,我們需要他們親自指證那個家夥。”
醫生恍然大悟,“是這樣啊,那你們上去吧。”說著給我們打開了通往二樓的大門。就在關門的那一刹那,我聽見那醫生自言自語的說道,“精神病還能拐賣兒童,我這還是頭一次聽說……”
我們走到二樓,是女患者,我們不方便進,於是直奔三樓。三樓門口,還有一道鐵門,我們敲門後,好半天一個護工才開門,在王隊長亮出警官證後,那個護工把我們放了進來。
剛進門就聽到一聲炸雷般的聲音,“閻王,你終於前來受死了!”
那聲音中氣十足,把我們幾個都嚇了一跳,以為中了天庭那幫家夥的埋伏,我嚇得差點就把王隊長的槍拔出來了。
“玉帝小兒,來與我閻王大戰三百回合,”又一個聲音冒出來。
誰啊,敢冒充我當閻王?我轉頭望過去,聲音是從電視房裏發出來的。我走過去一看,原來是一群精神病,在那搞角色扮演呢。再一看,領頭當玉帝的那家夥,我還挺熟悉,正是被黑白無常帶著十八層地獄一夜遊後嚇瘋掉的賈大師。
賈大師帶著十來個精神病占據了電視房的一角,另一邊就隔了張桌子,也是是十來個病人,領頭的居然是金牛星。
賈大師問道,“二郎神何在?托塔天王何在?哪吒何在?”
“末將在——”三個精神病患者走了出來,其中一個托著個手電筒,一看知道這位扮演的是托塔天王了,而另一個頭上紮兩個小辮子,應該是哪吒,至於二郎神,腦門中間貼了張紙,紙上畫了個眼睛。
“與我速速將閻王擒來,”賈大師大聲說道。
“得令!”三個家夥雄赳赳氣昂昂的朝桌子另一邊來了。
“黑白無常何在?牛頭馬麵何在?”這邊金牛星說道。
四個家夥從金牛星背後走了出來,“末將在——”我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這四個家夥,兩個家夥帶著用報紙疊成的高帽子,應該就是黑白無常了。另兩倒還正常,沒看出來啥牛頭馬麵的裝扮。
“給我將玉帝抓來……”金牛星說道。
“末將得令,”四個家夥也撲了過去,一個家夥嘴裏叫道,“嚒——”居然在學牛叫,原來這來家夥是用聲音來扮演牛頭馬麵的。我滿懷期待的望著另外一個,看這家夥是怎麽學馬叫的,去聽那家夥嘴裏叫道,“咩……咩……”大爺的,你家馬是羊叫啊。
旁邊的那個牛頭一巴掌扇在馬麵頭上,“給你說了,你那不是馬叫聲,馬應該是這樣叫的,啊——哼——啊——哼……”我也是醉了,那家夥換驢叫了。
眼見這幾個家夥就要相遇打到一起時,卻聽一個聲音喊道,“如來佛祖正在西天大雷音寺開壇說法……贈送法寶一件,先到先得,請各位大仙靈魂出竅,速去領取!”那個護工從後麵鑽了進來,扯著嗓子喊完後,歉意的衝我們笑了笑,“差不多該睡覺了,把他們弄回**睡覺去。”
我這才搞明白,原來靈魂出竅,就是睡覺啊。
那群“神仙”們一聽這話,也顧不得地府與天庭的恩怨了,毫不猶豫的各自架起雲彩,往電視房外飄去。
賈大師從我旁邊過去時,已經認不出我來,他一邊走一邊對托塔天王說道,“前幾天你得了個寶塔,也不知道今天我能得個什麽?”
托塔天王滿麵春風的說道,“我這寶塔,可是如來佛祖親手給我的……”說著他湊到賈大師耳邊,小聲說道,“如來佛祖他老人家說了,這個塔會發出一道光柱,咱們可以順著光柱爬到天上去!”
賈大師一巴掌拍到托塔天王頭上,“咱們本來就在天上啊!”
走在最後的是金牛星,他笑眯眯的走到我們麵前,“你們來了!帶吃的了嗎?”
光頭強一見金牛星,那眼淚頓時下來了,“大哥大,你瘦了,一定是最近沒吃牛角麵包,”說著那家夥從塑料袋裏抓出一把牛角麵包,捧到金牛星麵前,“大哥大,這些全是給你的!”
金牛星接過牛角麵包,一邊拆包裝,一邊不忘拍了拍光頭強那光禿禿的腦袋,“你以後就是我兄弟了,我封你做地府的大護法……”
我看看金牛星,沒啥大的變化,脖子的上的玉牌也還在。
“牛哥,在這住了這麽長時間,有沒有發現啥不對勁的?”我問道。
金牛星一邊往嘴裏塞麵包,一邊問道,“有啥不對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