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那保安說道,“我已經給換班的保安交代過了,你今天就是進不去,趕緊回家吧,明天早上過來,我親自迎你進去。”

這保安太奇怪了,說話亂七八糟,幹事也亂七八糟,我到現在還搞明白怎麽回事呢,他不會是在這幹保安時間長了,被傳染了吧。

新來的老頭鎖好門後,“小夥子,你也趕緊回吧——”我一看這老頭挺麵熟,於是趕緊喊道,“大爺,咱倆是不是在哪見過?”

我和老頭對望一眼,都覺得眼熟,“小夥子,你是不是那個買了一座橋,燒給先人的那個敗家子……”

他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這老頭就是在陳家村村口,指揮人燒紙貨的那個。

老頭掏出一盒軟紅河,給我讓了一根,“小夥子,我還要好好感謝你啊,你那一座橋燒得,我可是美美的拉了幾車灰渣啊。”

“大爺,您不是在種大棚嗎,怎麽到這看大門來了,這抽的煙咋還降檔次了,”我點著煙問道。

“都怪那個紙人張,非要搞什麽產業園,弄得大興土木,連個燒紙的地方都沒了,也就沒人給我送煙了……不過,種大棚又不用晚上種,到這來睡一覺,還有幾千塊拿,也算是把幾盒煙錢補回來了,”老頭得意的說道。

“大爺,下次有這樣的好事,您記得招呼我一聲,我也想找個睡覺都能掙錢的工作,”我說道。這年月,經濟不景氣工作是真不好找,睡覺就能把錢掙上的就更少了。據我觀察,睡覺就能掙錢的行業,一共就兩個,一個是保安,一個是小姐。

“行嘞,我記住了,”老頭說道,“小夥子,時間也不早了,趕緊帶上老婆孩子回吧,明天早上再來,”說著老頭就要往門房裏鑽。

“別啊,”我著急了,合著剛才套了半天近乎都白套了啊,“為啥你兩個都讓我明天早上再來?”

“我不能說啊,”老頭說道。

“探視時間過了?”我問道。

“沒,”老頭說道,“探視時間到晚上九點半,現在才七點半。”

“那就是今天裏麵出事了?病人集體越獄?”我問道。

“不可能,關到這裏邊,比關監獄還牢靠,”老頭說道。

“那是為啥你倆不讓我進了,”我問道。

“哎,”老頭歎了口氣,“小夥子,我實話告訴你把,今天有人給前邊那保安二百塊錢,讓他把你攔住,說什麽也不讓你進去。人家等你一天,你到下班才來,不得已,人家給我分了一百,讓我繼續把你攔住。”

“誰啊!這是……腦子有病吧,”我徹底搞不懂了,誰沒事幹了,攔我幹嘛。

“哎,我再給你多透露點吧,就那邊牆根下邊,有一流浪漢,天天在門口轉悠,我們這的狗都和他親的很了,聽說是他給的錢,”老頭說道。

我轉過頭,“哪呢,哪有個流浪漢?”

順著老頭手指的方向,果然,對麵牆根下,有一帶著大寬沿牛仔帽,穿著件破皮衣的家夥,正靠著牆坐那抽煙呢。這家夥不像一般的流浪漢,把自己弄得亂七八糟的,他還算整潔,挺有個性的,一身牛仔造型,像個流浪歌手。

我哪管他是不是流浪歌手的,轉身撿了塊磚就向那流浪漢走去,遠遠的就罵道,“大爺的,你錢多的燒得慌嗎?”

那流浪漢見我氣勢洶洶的向他走過去,站起來一溜煙的消失在牆根下。

不對,不對,這流浪漢咋知道我今天要到這來,還給人錢讓我攔我……這都說不通啊,惡作劇也不帶未卜先知的啊。難不成我們那邊出內鬼了?也不對啊,我又不認識那家夥,沒道理不讓我進精神病醫院啊。

我帶著一大堆疑問走了回來,“大爺,那家夥沒說為啥攔著不讓我進啊?”

老頭搖了搖頭,“不知道,我這也納悶呢,他攔你幹啥。”

“行了,那家夥讓我給嚇跑了,你把門打開行了,”我說道。

老頭搖了搖頭,“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我既然收了人家一百塊錢,就不能放你進來……”

我哭笑不得的說道,“我給您兩百還不成嗎,”說著就要掏口袋。

“別,”老頭攔住我,“我既然答應那邊了,就自然會從一而終的。”

從一而終……好像不應該用在這吧……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啊,咱倆也算是老關係了,我還抽過你給的中華呢,”我說道。

“小夥子,我年輕的時候,人稱‘鐵索橫江’,這名頭可不是白叫的,”老頭得意的說道,“我說不能過,那就真的不能過。”

“那你要怎麽樣,才能放我進去,”我問道。

“要麽你直接給我們院長打電話,院長說話,我不敢不聽,明天也好給人家一個交代,”老頭說道。

“你們院長電話多少,”我掏出電話。

“我不能說……”老頭又說道,“說了就是幫你忙了,明天照樣給別人交代不了。”

“大爺,您逗我玩呢吧,”我快被這老頭折磨瘋了。讓我給院長打電話,又不給我院長的電話號碼……這老頭是不是也被傳染了,從我今天到這精神病醫院門口開始,接觸的人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我突然有了主意,“那我找警察行不行,裏麵的一個病人是破案的關鍵線索,現在要帶走!”

“小夥子,你終於聰明一回,”老頭說道,“警察要進去,我一看更的保安,也不敢攔啊,你說是不是。”

我點點頭,給王隊長撥了個電話,“宅男,你小子這個點找我幹啥?”

“還不是為了上次讓你給送收容所的那位,那可是我兄弟,金牛星……沒聽過……董永和七仙女騎得那匹牛,這下知道了吧……”我對著電話說道。

我這一番話聽得一旁本來不想做聲的三個女人一頭黑線,玉兔輕輕的拉了拉我的衣袖,“是牛郎和織女……還有……牛論頭不論匹……”

“行吧,那我現在過來……”王隊長聽明白怎麽回事後,答應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我也懶得和那老頭再說什麽,就和三個女的在邊上等著,順便掂著塊板磚,等著那個鬧惡作劇的流浪漢回來。

流浪漢沒來,王隊長先到了。

“這事你得幫我,”我說道,“不但金牛星我要帶走,咱們還得在精神病醫院裏好好檢查一番,我有線人說這精神病醫院裏藏著另外一隻上古惡獸……”

“我靠,你咋不早說,”王隊長急了,“你早說我聯係一下……聯係一下……”這家夥一想到那天檮杌的威力,一時不知道找誰幫忙了。最後隻好說道,“你早說我就聯係一下二炮了,讓他們把東風快遞準備一下。”

我撇撇嘴,“咱們今天就是過來偵查一下,不打算和那家夥硬拚的。”

王隊長這才點點頭,“早說嘛,那我就放心了。”

王隊長領著我們,又到了門口。老頭早早就站在門口等著呢,王隊長亮了亮證件,老頭利索的打開門,“我的任務完成了,明天可以交差了,”那老頭說道,“等下你們出去的時候,幫我把門鎖上,我先睡了……”

“等等,”我說道,“我還有個問題要問。”

老頭望著我,我說道,“你那個同事咋知道我是他要攔的人?那流浪漢給他我的照片了?”

“猥瑣、齷齪……小夥子,我就說這倆詞就行了,那流浪漢給我那同事可是用了五個詞來形容你的,我同事一見到你,就知道絕對錯不了了,你還想聽下去嗎?”

我惡狠狠的看了一眼那個牆根,沒有那流浪漢的蹤跡。還好沒有,要不今天肯定我倆其中得有一個死在這。

王隊長帶我們大搖大擺的進了精神病醫院大門,警衛室旁邊是個狗窩,狗窩門口有一隻串種的鬆獅,個頭就和隻哈巴狗一樣大小,“這東西能看門嗎?”我說道。

“會叫就行,”王隊長說道,“又不用它去緝毒。”

那隻鬆獅看起來挺有表演欲望的,本來趴在窩邊上傻笑,見我們過來,那家夥興奮的在地上轉圈圈,用嘴追著自己的尾巴咬,可惜這家夥的尾巴,短得像個兔子尾巴,不管它怎麽轉圈,都咬不上。

“這小狗好可愛啊,比哮天犬有意思多了,”玉兔說道。

“玉兔妹妹,其實我也蠻可愛的,你發現沒有,”派大星的聲音從桶包裏傳來。

我們對派大星的德行都已經見怪不怪了,懶得理他。正在這時,背後的大門口突然出來一個聲音,“師傅,我想去裏麵看個病人!”

我聽那聲音,非常熟悉,於是轉過頭去,“蛇哥,怎麽是你啊!”

那家夥先認出我了,是光頭強,這家夥兩個手提著兩個大塑料袋,裏麵都是牛角麵包。

“你們一起的啊,”看門老頭問道。

我點點頭,老頭將光頭強放了進來,光頭強蹲了幾天拘留所,但基本沒什麽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