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倆女人越罵越不堪,聽得我們老哥仨滿頭黑線。一個晚唐著名女詩人,一個南宋著名女詞人,一個寫出“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一個寫出了“易得無價寶,難求有情郎”。針尖對麥芒啊,軟硬實力都相當,共同點太多。都是女人,都是漂亮女人,都是不肯認輸的漂亮女人,都是才華橫溢不肯認輸的漂亮女人,都是熱衷廣場舞且才華橫溢不肯認輸的漂亮女人……共同點太多,再往下列舉,就有湊字數的嫌疑了。

緊接著這倆文藝女青年的追隨者也加入了戰團,為各自的主公搖旗呐喊,幫腔拿調的,指手畫腳的,一邊激揚文字風土當年萬戶侯的也有。眼見星星之火已有燎原之勢,再往下發展,那就是全武行了。倆撲街寫手各拉我一隻胳膊,用顫抖加祈求的語氣,說道:“大人,你趕緊上吧,別讓她們再吵下去了。”

我見火候也差不多了,於是搓搓臉頰,讓整張臉都和藹可親起來才一溜小跑,衝到倆文藝女青年麵前,大喊一聲,“要文鬥,不要武鬥!”四周寂靜了下來。

我湊過去,“二位阿姨,能不能給小弟一個麵子,今天就到這吧!”

“誰是你阿姨?我有那麽老嗎?”李清照是一點麵子都不給本閻王。其實以本閻王的年齡,喊你們阿姨都是抬舉你們了,一個1300多歲,一個900多歲,倆人年齡加一塊,都趕上從東漢到現在的時間段了。

“不是老娘不給你麵子,事關顏麵,這沒你事,趕緊走開,老娘今天要和她拚了!”魚玄機也不客氣。寂靜的場地再次喧鬧起來,兩邊的對罵又開始了。

我嘿嘿一笑,用胳膊分開二人,頂著兩邊的口水,“二位,聽我一句,就聽一句,”我好說歹說的,讓著倆女人安靜了下來,才繼續說道,“跳廣場舞是好事,咱們不能弄成大規模鬥毆吧,我看這樣,咱們今天各退一步,就此收場,大家以和為貴,以和為貴……”

“那不行,”李清照說道,“她必須把她們團名裏的那個‘地府第一’四個字去掉——”

“我憑什麽去掉啊,”魚玄機說道,“要去也是你去啊,弄個什麽什麽天團,掛羊頭賣狗肉,嚇唬誰呢?”

我一看這兩位打算繼續吵,連忙說道,“大家各退一步,大家各退一步……”

我衝著李清照問道,“你有什麽要求?”

“他們必須去掉‘地府第一’的名頭,”李清照說道。

我又問魚玄機,“你有什麽要求?”

魚玄機想了想才說道,“讓出凱旋門出口外麵最好的一塊地方!”

我點點頭,有要求就好辦了,剩下的就是砍價了。這事情和做買賣其實一個道理,價碼合適了,也就成了。於是我衝李清照說道,“你讓出凱旋門外最好的一塊地方給魚玄機……”又衝魚玄機說道,“你把你的那個什麽‘俏美人地府第一廣場舞團’的‘地府第一’換掉……”

沒想到兩人異口同聲的衝我喊道,“不可能——”

這還難辦了,都不肯讓步,倆女的吵架,我不能都抓起來打到十八層地獄裏去吧。再說,把這倆文藝女青年打進十八層地獄,估計正蹲外邊看的那倆中老年撲街寫手會合夥弄死我。而且我看兩人邊上那些追隨者大有“殺了我一個,自有後來人”的模樣。

我本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齜著牙繼續說道,“各退一步,各退一步……”說著我湊到李清照身邊,小聲說道,“李姐,嫂子,你是知道我的,我這人從來都是幫親不幫理的,咱們的關係能和魚玄機那老娘們比嗎?廣場這麽大,讓她一塊也沒關係吧,總得來說,都是為了推動地府廣場舞的發展嘛。到了地府人人都跳廣場舞的時候,你就是泰鬥級的人物!她魚玄機在您麵前算個屁啊,泰鬥級人物要有泰鬥級人物的心胸!”

見李清照有點心動,我又轉向魚玄機那邊,悄悄說道,“魚姐,咱倆不打不成交,也不是外人,說實話,你這舞團起的名字不好啊,叫什麽俏美人啊,那你讓那些想跳舞的老爺們怎麽辦?到你的舞團裏,全成美人了,人家能願意嗎?所以你這名字麵太窄,不利於招生!”

魚玄機一聽這話,於是問道:“那你說怎麽辦?”

“要我說啊,你也和那邊一樣,重新起個名字,不如就叫‘新時代歌舞樂團’吧,比她們那邊還多了個唱歌的功能,又能吸引一大片愛好者加入,兵強馬壯起來,保準能紅遍半邊天。到時候李清照也的對你另眼相看,敗下陣來的。”

我繼續說道,“你再看看我起的這個‘新時代歌舞樂團’,這名字多樸實,多具有時代氣息啊,多麽的大俗至雅啊,保證能招來不少學員。”

魚玄機想了想,又看了看周圍,果然有不少男鬼也在學跳廣場舞,於是點頭說道,“行,那就這麽改吧。”

我拍拍巴掌,皆大歡喜。接下來又是一陣各種調和,劃地盤,講規則的。等我忙乎完,那倆文藝女青年帶著各自的人馬去場地上練習的時候,我已經累癱了。

羅貫中、吳承恩兩個家夥,一左一右的摻著我往閻王走去,“老羅,你咋忍受你媳婦的?”“老吳,就魚玄機那脾氣,你要真找她當媳婦,以後可有你受的了。要我看啊,還得是天煞孤星適合她。”

我一路上大吐苦水,跑個馬拉鬆下來也沒現在這種心力憔悴的感覺。

擺平了李清照和魚玄機後,地府的廣場舞事業有了長足的發展,不斷有新的死鬼加入進來,某天我到廣場上溜了半圈,差點被那場麵震撼死,那場麵,用個浩浩****來形容,都感覺形容的不貼切,排山倒海還差不多。上千萬的死鬼們都在跳廣場舞,他們基本上分成了兩派,一邊是李清照在領舞,一邊是魚玄機在領舞。這倆文藝女青年可算是找到了自己人生的又一次巔峰。

這場麵,看得讓人血脈噴張,就一個字形容:大氣。可惜不能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要不絕對是一項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項目啊。

兩個女人之間的戰爭結束了,這事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後邊幾天我又開始無事可做的開始畫圈圈了。不過也有好消息傳來,在連續數十天的搜查後,王隊放鬆了對我的追捕,外邊的生活總算又正常了。

一個黎明即將到來的黑夜裏,我和駱駝一人在倉庫裏就著花生米一人灌了兩瓶二鍋頭後,我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乘著天還沒亮,去陳家村轉轉。好歹也那是我的產業不是,雖然現在我這個董事長的頭銜被紙人張剝奪了。

於是我告別了駱駝,迎著淩冽的寒風,踩著慘淡的月光,騎著駱駝的摩托車,直奔陳家村而去,為了掩蓋我的模樣,駱駝還在我標誌性的綠帽子外麵套了一個頭盔,又反披著個棉大衣,不管是從遠處看還是近處看,這會的我都已經是一個標標準準的淩晨進村批發蔬菜的菜農了。

到了陳家村的時候,天才麻麻亮。走到大集上,我頓時傻眼了,以前的整個陳家村都不見了,現在變成了一個大工地,隻有那個大集還在,被保留了下來,估計最後就搞成大型停車場了。工地門口是一個仿照鬼門關蓋起來的大門,蓋好了就是上麵還沒寫字。當時我們設計的時候,就要把這弄成陰曹地府的縮小版。

我順著一堆建築垃圾,進了大門,後麵又是一個更大的工地,裏麵沒人,這會兒工人都應該還在睡覺。到處都是挖好地基的坑,後邊整個建築群中間,是一個貌似建好後應該氣勢恢宏的建築,和陰曹地府裏的實際情況比對了一下,那個位置應該是閻王殿。

我這正在東瞅西望的,突然腳下的地麵一陣震動,不好,這是地震了啊。這裏太危險,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正準備撒丫子撤離這片建築工地呢,震動突然停了。一個腦袋從我麵前的土裏鑽了出來。

NMD,這麽大號的土撥鼠我還是頭一次見,我抄起邊上一個拌水泥的鏟子,上去就是一鏟子。鏟子剛抬起來,那土撥鼠又把頭伸出來了,我又是一鏟子,結果那家夥又把頭伸出來了,就這樣我倆配合起來,我一口氣拍了七八鏟子,鏟鏟到位,下邊的那家夥總是在最短時間裏把頭伸出來。

拍了一會,底下那土撥鼠終於受不了了,扯著嗓門喊道,“大清早沒事幹,到我這來玩真人版的打地鼠來了啊!”

我一聽下邊的東西會說話,趕緊停了手,把“土撥鼠”從土裏撈了出來。一看這貨長得奇形怪狀的,原來是島主洞主裏的一個。

他一看暴露了本尊的模樣,跳起來就要往地下鑽,讓我一把拽住了。摘下頭盔,這家夥認出了我是閻王,這才打消了要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