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凝香以一個戰友的身份,前來參加婚禮,默默地放下禮物,連一顆喜糖也沒有吃,轉身就走了。傅石芽慌忙追了出去,一路默默無語,黃土高坡的黃泥路在白月光的襯映下,顯得分外明亮柔和,像散發著淡橘黃色的烏絲燈光,使得一切景致都曆曆在目,隻有倆個人的兩顆心是不明不白。
程凝香一再要求他別送了,傅石芽隻是默默不作聲,一直送出了十裏路,才依依不舍地分手。明日,程凝香就要奔赴大後方搞土改試點工作了,習書記將會是他的上司兼戰友。
等到傅石芽回來,十五的月亮已然“轉朱閣、低綺戶”,鬧婚房的人們都已散去。紙糊的窗欞上有“新娘子”被紅燭照映,寂寞等待的身影。傅石芽呆立了一會兒,卻見她伸手一把剪刀就是舉向喉嚨!
傅石芽大驚,一步竄入房門,抓著“新娘子”的手直冒冷汗。瑤雪晴看他神情異常,白了他一眼,自顧賭氣轉身坐向床尾。傅石芽握著剪刀吱吱唔唔、說不個明白,最喜歡他這幅熊樣子!好一會兒後,瑤雪晴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掩嘴白眼道:“才不會那麽傻呢!
即便你永遠不回來,因為有了寶寶,我也決不會自尋短見。”
應該是光影交錯產生的視覺誤像。傅石芽吹滅蠟燭,輕輕相擁著她,與“寶寶”一起側臥依偎在“媽媽”的懷抱中,安然入睡。天明,他也即將奔赴戰場,殺鬼子,複我華夏還我河山!
其時,西安事變已經發生,國共兩黨合作抗日正在緊鑼密鼓、有序有讓的開展之中。
石斛被接受審查的結果終於公布了出來,無罪釋放,有團結友軍的主客觀因素,記大過一次,榮獲二等功兩次。仍被毛主席親自點將,留用中軍,又先後追隨彭德懷、賀龍轉戰陝甘寧邊區,以為保衛延安。
除了石斛之外,石隆、陳馬籃、傅石芽等人都被收編到八路軍之中,並多為115 師之幹將。緊接平型關、太原保衛戰之後,就歸屬在聶榮崢麾下,為開劈和擴大晉察冀抗日革命根據地立下漢馬功勞!
如此,回頭再繼接第69章《血染風采》第9 自然段之後(由胡阿噠尋找女兒“衣衣”,引出上述第69 至85章的回憶),原本,就在1937 年春夏之交,已然恢複體力,並且成為一名“真正的槍手”的石瀘芳,惦記著途中丟失的朱許婉、浙紅倆人,曾經拉勾許下的誓言不能不兌現;就與牛通天、“金箍猴”三人一起相約準備潛返江浙皖贛閩邊區,以為尋找。
其時,國共合作已經基本達成,所以三位不過十二、三歲的小男孩,一路坐火車爬輪船,很快就來到了上海等地。一別三、四載,九死一生走過了大半個中國,轉了一個大圓圈,回到了故地;難免一翻“老氣橫秋”的感慨與觀望。“欄杆拍盡,欲說還休”。
原本,在青浦一帶結識過魚蛋,小魚蛋名叫漁蓮生;而又認識了朱蘆富。要說石瀘芳“小時候”有一幅樣子極像一位井岡山上的大人物;但是,漁蓮生也說記得朱蘆富才真得非常相似過。為此對著那張珍貴的告示,牛通天還和漁蓮生吵了一架。
原本,石瀘芳是要借助漁、朱二人的“勢力”,打聽漸紅的下落。不過那朱蘆富因為上海正處在抗日戰爭的風口浪尖上,就趁機逃脫了“家人”的束縛,躲到了漁蓮生的家中。
原本,朱蘆富也想借助他們幫一個忙,一起引路前往延安聖地。如此,不謀而合,互助互利,正是做朋友的最佳搭檔。
朱蘆富卻默默無語了起來,要說他有像井岡山上的那位大人物,倒還有一位“難兄難弟”真得有些神似。因為“金箍猴”神通廣大,不知從哪裏弄來那張“舊日告示”之外,還有那位大人物的其他幾張印刷在報刊紙媒上的照片。這讓朱蘆富更加遲疑不定,心事重重。
一翻南來北往、穿街過巷的打聽、窺探,尋找浙紅無果。就又準備前往皖南、浙贛閩尋找朱許婉。不久後,淞滬大會戰暴發,朱蘆富盤纏用盡,拔打了一翻電話後,就準備在車站等候,等候“家人”的到來,好以索要錢財。可是沒能等著“家人”的到來,卻意外看見那個時年十一歲左右的“難兄難弟”,取名叫作“蔣滬贛”,正被他的“家人”要挾著撤往武漢。
還有日思夜尋的朱許婉居然也身列其中!驚鴻一瞥,擦身而過,沒有看錯眼!為此,石瀘芳和“金箍猴”商議,決定“劫囚”。一路尾隨跟蹤,趁著日軍空襲,眾民慌亂之時,五人分工合作,成功“劫下”朱許婉、蔣滬贛!倆人喜出望外,跟著五人偷摸爬滾,成功脫身!
不久後,又在路上見著“衣衣”,但是著實不敢確定是不是“他”。牛通天忍不住埋怨:趙漢兵在長征路上把在幼稚園時的合影照、以及胡叔叔和各位叔叔相互郵寄的全家福照片,丟失了!不過好在“金箍猴”足智多謀,和朱蘆富一起化妝成“小闊少”上前搭訕,並且拉起了“家常”。成功探得“衣衣”的家世,曾經長期居住在叁觀鎮、等等事宜。
為此,已然隊伍壯大為“楊家將”的七個小少年,可不得了!準備設計聲東擊西,照樣要從“國民黨”官太太、警衛員的手中搶回“衣衣”。不過這次他們可真是弄錯了、多此一舉!“衣衣”也並不配合,大聲哭鬧了起來,動靜搞大了,並被人們當作小流氓、人販子團夥成員,予以通緝。
為此,才有了第68章至第69章等章節中,胡阿噠錯尋女兒兒子的鬧劇。且說當時,“七將”扛著“衣衣”經過浙贛皖邊境,一則到了此處就有人接應,在追隨趙四叔叔北上和尋找浙紅時就有多次路過;二則也想趁機前往井岡山、瑞金等地一探究竟。漁蓮生一位失蹤多年的叔父,原來就是太湖遊擊隊中的一位頗讓敵軍頭疼的小隊長;時下,正已組隊準備前往江西等地尋找主力部隊,以為參與歸編抗日先遣隊——“新四軍”。
那是一段讓幾位“小少年”在過往的記憶裏最為難忘的一次人生旅程,在回憶的腦海裏總是充滿著神奇的向往、發自內心的呼喚與企盼,就在這尋找“親人”的路途上,開滿了江南特有四季不斷的野花;還有各種知名、不知名的野果山楂,以及可以食用的植物莖塊;最美好的就數行進在浙贛皖交界一帶的黃泥路上,不時長有北國罕見的闊邊竹葉林——“青青粽葉”,不管大米、糯米、板栗、紅薯、山藥、獸肉用這粽葉包裹著,不管烤著吃、煮著吃都是香噴可口得不得了!還有竹筒飯,更是既簡便又美味!
如此天上一月,人間十年,好不逍遙快活!
不久之後,一行人馬就來到了江西境內,並與當地遊擊隊員聯係了上來。
“要說誰像誰,你們所說的石瀘芳小時候像‘小蝌蚪’一樣的那幅俏模樣,在現今‘新四軍’的領導名單之中,還真有一位相似之‘神’;此‘神’也是井岡山元老級別人物,也是一位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大英雄!”漁蓮生叔父一本認真,耐心撫慰道。
想了想,又抱起走累了的朱許婉,瞧了又瞧,一路認真思索,一路搖頭眯眼,隻苦於一時想不起她像誰、總應該在哪裏見過。原本還設想:不惜長途跋涉也要前往武漢,拜會新四軍首長。新四軍剛成立時,總部設在武漢。不過緊接著就聽說,總部就將搬往江西。
為此,大家一路等待,一路說笑。石瀘芳自然不高興牛通天“老揭他的短”,說什麽像“小蝌蚪”“小可愛”,“小時候”誰不可愛!不高興道:“大牛,給我住嘴,別老把我往外推,難道人家爸爸、石隆叔叔就不是一個大英雄?對我就不好?”
豈不知,那當時“人家爸爸”石隆正在大發雷霆!隻怪自己教子無方,太寵愛他!居然起頭帶著“金箍猴”、牛通天往敵戰區跑,可把事情鬧大了!為此,女教導員也是自責不斷,第二天天一蒙蒙亮,就一聲不響,隻身前往上海等地誓將找回三個“違反軍紀的小紅軍”。最終並與胡阿噠等人通過地下黨組織,聯係了上來,一起追尋、隨後奔赴。
新四軍總部就將搬往江西南昌!隻有蔣滬贛、朱蘆富二人分外緊張,手捏一把汗。街道兩旁擠滿眾多的歡迎民眾與各界人士,以及新聞記者、相機閃爍。眼看著一位位耳熟能詳的“大人物”,接連走了過來。走在最前麵的葉挺將軍,看著也有那麽一點點像;緊接著的項英將軍似是而非;隨後張逸雲、袁國平、周子昆、鄧子恢等人齊步並肩,接踵而來。
一群“小蝌蚪”“占據有利地形”,相互照看,都算不上像!
最後一員小將,清秀但那獨具特色的臉相與眾不同,心想如果是他的兒子一定好辨認!
此人卻是後來大名鼎鼎的粟裕將軍,一付謙遜禮讓的樣子,身後一人卻是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別太謙讓,就進去參會一下,並上主席台講講話,亮個相,一展軍事謀略之雄才,可別老掩著藏著。”
且看此人卻真有相似,漁蓮生叔父所述之“神”就是此人吧!貌似有人情不自禁地開口叫了一聲“爸爸!”!隻見他笑意盎然,四顧一圈,才發現擠在歡迎人群當中的那幫“小朋友”,就走近前,與他們一一握手問好,仔細瞧看,但都又搖頭歎息。不是與他年輕、年少時候的樣子不像,就是年齡、籍貫、出生地等等比對不上。
為此歉意道:“歡迎各位小紅軍戰士加盟到我們新四軍隊伍!以後你們喜歡叫我伯伯就伯伯,喜歡叫我爸爸就爸爸,不必拘禮客套。”
不過事後,又經過一翻查詢,終於為兩位“小蝌蚪”找到了“媽媽”。一位就是朱許婉,她的媽媽就在新四軍當中,時任後勤總政治部的女領袖!喜極而泣!另一位就是“衣衣”,“她的媽媽”趙小鞠、與胡阿噠叔叔帶著“早早”,循聲而到,合家團圓,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