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雨住雲散,天光乍開之時,遁著北極星的方向進發。又經過數日,終於走出那片荒無人煙的沼澤地。不過在這最後緊要的關頭,卻犧牲了許多同誌。首先遭遇國民黨軍匪的阻擊,人困馬乏,隻能被動防禦、伺機突破;後又遭遇馬鴻逵(馬家軍)部下輕騎兵的侵擾。
商議決定由一位女教員帶領十幾位紅軍小將士,先行撤退,眾小將士背負著三個“小弟弟”,體力透支,跌跌撞撞地向北奔赴。其他五人,一位女教員一位老紅軍二位獨臂將軍與石閔一起,斷後掩護,阻擊敵人。老紅軍爺爺壯烈犧牲!為了保全大家,先前撤退的紅軍小將士仍然非常需要大人們的幫襯,為此石閔一手負槍、一手持刀,埋藏在草叢中逐個伏擊,後又竄入敵軍陣營近身砍殺,一個連隊的輕騎兵,被五“神”配合默契,幾近殺光殆盡。
石閔最終壯烈犧牲!楊大哥、獨臂將、女教員身受重傷,失去作戰能力,隻得臥伏在草叢中,等到僅存的騎兵搜尋著遠去後,才咬著牙,抓著草莖艱難地往北方向爬走。折返的女教員死死捂住兩位相對年長的紅軍小將士,直到騎兵、軍匪遠去後,才衝下小山坡一路呼尋。
可沒想到剩餘所有的紅軍小將士也都原路折返,誓要與國民黨軍匪決一死戰。女教員來不及責備他們不聽從軍令,組織人馬,編就蘆草席,把三位處於半昏迷狀態的紅軍將士放置在上,輪流拖拉著往北進發。饑餓乏力,眼花繚亂,負傷累累,隻靠著一股信仰和意誌支撐著往北進發!女教員心急如焚,心想如果此時來一個排的敵人,都將是滅頂之災!
幾個年幼的堅持不住昏厥倒地,女教員一邊大聲呼喊:“不要睡去!不要睡去!”
一邊精疲力竭的背負拖拉,直到自己也跌坐在草地上站不起來,失聲流淚。如此一陣子後,又奇跡般起身,拄著槍摸索著往前行,做為戰士什麽都可以丟,隻有槍和意誌力不能丟!唇幹口裂!當天邊出現那顆星,鑲有錘子和鐮刀的旗幟出現在草原盡頭的山崗上。
終於再也抑製不住激動,失聲痛哭;終於支撐不住耐力,皆盡倒下,或者昏厥在地;自以為非常用力非常大聲地呼喊,其實微弱無比的,但卻意誌堅定的口號!
沒有看花眼,是一支各處巡防、以為接應的紅軍將士。石瀘芳的傷勢因此得已控製住,他們和他們的叔父伯侄兒們的英勇事跡早有傳聞,因此周總理特別指示軍部動用急備的消炎藥物,進行醫治。待到石瀘芳傷勢好轉,剛剛能夠下地時,毛主席等人還專門前來看望這幫紅軍小將士,並親手摟抱起慌忙起身、要敬軍禮的石瀘芳,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
早先到達陝北的陳雲生又賣乖道:“真得,不騙人!小石小時候有一幅樣子像極,貼示通告上懸賞的井岡山大人物!”
毛主席笑道:“可不簡單,三十萬大洋,不是我,就是朱伯伯的嘍!”
從此就以兒孫待之。此時,正當1936 年10 月間,原本上述一些分頭突圍、失散的戰友,有的隨著紅二紅四方麵軍、有的三兩組隊陸續到達陝北革命根據地。但左等右盼,許多戰友許多同誌就再也沒能等到他們回歸的消息,永遠長眠在長征的路途之上,永生!
再說原本被打失散的石隆和幾位紅軍將士,往約定的阿壩草原與兆小寶等人帶領的大部隊匯合。途中遇見一隊國軍,一絲不苟地駐守在一個小山坳前。心有靈犀,決定一探究竟,等到夜色降臨,石隆等人潛伏而入。借著關山冷月微弱的光芒,暗自大呼冥冥之中有天意。
葉師法、趙漢兵、牛通天三員不過十一、二歲的“小將”,正持槍守護在依靠著山岩、雙腿被中槍傷的陳馬籃的周圍。在山岩和月光的反差襯映之下,多像一座大理石雕塑群。
眾人都為“三小虎”的勇敢和忠誠所感動,背負陳馬籃,準備連夜突圍,一起前往阿壩會合。
兆小寶、劉汶青等人仍在受命等待,石隆讓他們背負陳馬籃,保護好“三小虎”,先前進入草原,北上聖地。在國軍盧氏兄弟的“照應”下,眾人順利通過草地,並且還比紅二紅四方麵軍早一步到達陝北。陳馬籃是因為掩護劉汶青才受傷的,劉濟青一路無微不至的照料著他,相濡以沫,日久生情,不在話下。
石隆則帶領幾位紅軍將士,化妝成平民,原路返還,尋找傅石芽;遇到正在滿山遍野尋找兒子的二哥石斛,兄弟相逢、生死過命,不由愴然淚下!可是傅石芽呢?難道在突圍中,真得犧牲了?石斛不肯相信這個現實,回想起來一路征戰才不過相見一兩年,就要就此天人永隔?石斛喝令石隆等人不要管他,先行北上延安,讓他再找找;每夜拿出格格送予的定情信物“龍吟決”玉佩,仿佛能聽到格格寂寞彈琴的聲音與呼喚子歸來的聲音。
如此獨自一人徘徊在雪山與草地之間的山穀中,足足有一個多月,直到西安事變後才最晚一個回歸陝北。卻見傅石芽已經早先到達延安,父子相聞,喜極而泣!都是一幫鐵血柔情的真漢子!
原本他們屬部人馬,要數程凝香、瑤雪晴等人率隊最早到達陝北。在兆小寶、劉汶青等人率隊回歸陝北後,卻始終不見傅石芽的歸來,為此程凝香與瑤雪晴不約而同,南下二過草地,以為尋找、打聽傅石芽的消息。
最後,倆人分頭找尋。當一群群大雁往南飛的時候,當玉山山頂白雪隱約飄飛的時候,當正以為希望渺茫既將窮盡的時候,愛有天意!在如此若大方圓幾百裏的茫茫大草原之中,能夠相遇,一定是上天注定的三世情緣!傅石芽像一隻落單的孤雁,拄著拐杖,艱難地行走著,就在他即將堅持不住倒下去的時候,遇見了瑤雪晴。
就在那一個晚上,在一堆篝火旁,瑤雪晴認定他就是她的了。她真得不想走出這片荒無人煙的草地,它就像沙漠中的一片綠洲,在這個駭人聽聞、環境惡劣的草澤地中它非常的適宜居住。被幾個錯落有致的小山包包裹著、像一灣瀟湘碧水一樣開有格桑花的短草坪,前方還有一個明鏡似的湖泊,周邊沒有會讓人深陷其中的沼澤泥潭,也沒有讓人討厭的蠅蟲水蛭。
無論如何也要等他養好傷後再走。瑤雪晴用耳環打磨了一個“銀色的釣勺”,拆開一塊披肩絲巾上的絲線,一氣嗬成,就能夠在這個湖麵上垂釣,每晚都有一碗營養豐富的熬魚湯。而且山裏來的“女天使”,自會有辦法在草叢中捕捉來此歇腳的野鳥,以為豐衣足食。
那一晚,對著明鏡似的湖水,瑤雪晴一翻認真的梳洗之後;又燒了熱水,為正在傷勢轉好的傅石芽擦拭幹淨身子後;就要把女兒最純潔美好的一身付諸與他。讓他閉上嘴閉上眼,不許再想別人,這是天意,愛是有天意!如此“私定終身”在阿壩草原附近的一個山包下。
熊熊的篝火熄滅了又燃燒了起來,照亮著天上的星星,寧靜墨綠的湖水,有魚兒雀躍跳出水麵飛濺起一臉臉水花的聲響;有大雁南飛雁叫聲聲讓人心碎的呼喚聲……等到安然相擁入睡,睜睛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雲消霧散,陽光普照;藍天白雲,草原蒼穹!已是入秋夏草枯黃的時節了“可漢已回家,難免有些蒼涼,難免任意為”。
看著仿佛已然是他失去了“貞潔”的傅石芽,拄著拐杖、站在山包上,讓秋風吹散思緒飛揚的頭發和衣襟。瑤雪晴不由得掩嘴咯咯大笑:“幹脆我倆反竄組合得了,你主內我主外。”
又要逼著傅石芽對著草原大聲說“我愛你!”,傅石芽紅著臉,要瑤雪晴閉眼轉過身,站在山包上對著廣袤無垠的草原呼喊道:“我愛你!小雪兒!”
這一聲“小雪兒”,可把瑤雪晴的心都喊醉了,轉身一把就是撲了上去,狠狠地摟住了他!這就是愛!愛得認真!愛得熱烈!
等到倆人相摻相扶走出草地,扮作農夫,重新回歸陝北革命根據地的時候,寶塔山上已然下起了1936 年的第一場初雪。如此,形同讓上天決擇、眾人有目共睹過的三邊戀愛的結局,卻讓程凝香倍感尷尬和失落;而傅石芽卻也一生照舊念念不忘於最初相見領口鑲有五角紅星、脖係紗巾的女教導員。
如此長征結束“三軍過後盡開顏”,眾人未及敘舊,就要分赴各條戰線、繼續前進,保衛延安,保衛陝北革命根據地。革命生涯常分手,聚少離多,就在12 月初,蔣介石還調動五十萬大軍,親臨西安,以胡宗南屬部為主力,誓要把陝北革命根據地趕盡殺絕。眾紅軍將士,智勇雙全、沉著應戰、不讓敵軍得逞。
待到再相見時,眾人察覺瑤雪晴已經懷有身孕多時。二話不說,由叔伯做主,就在黃土高坡上冬?夏涼的窯洞中,喜結婚宴,又是一次洞房花燭夜,卻話瀟湘初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