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紅衣主教孟什維多克鬱悶懺悔、幾乎大門不邁出一步的時刻,中國反帝反封建的辛亥革命卻已然進入了最後階段。隨著孫中山遊說歐美,並最終取得一小部分歐美政客、資本家們的同情和支持,革命黨人的革命起義更是全麵的爆發。不過隻差北伐中原、直搗黃龍最後的一擊,不過也因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以及全國各地軍閥在起義成功後、卻意想自立門戶、稱王稱霸的現象。這便是國民黨自成立之初就早已埋下的病症,不能言聽計從的統一和號令各路軍閥,並且派係林立、自打算盤。
而辛亥革命第一領袖孫中山先生,也終於清楚認識到沒有強大的、全權掌控的軍隊,在革命運動當中的被動性。而因此,當時擁有最先進武器、清朝洋務運動親手打造的新軍,及其首腦袁世凱成為了最大的贏家。並以他為核心,形成了強大的北方軍事集團,也既後來的北洋軍閥的前身。在辛亥革命進入最關鍵的時刻,反而與南方革命軍形成了互為犄角的對峙關係。
在“百日維新”中“反水”的袁世凱,是一個實足的投機主義分子,在1910 年前後認定形勢,終於有了一次順應曆史潮流的大舉措:準備分兵包圍京城,進而入宮,勸降清王朝,讓其退位;以最少的流血和犧牲,換取辛亥革命的成功,並進而成立總統製的民主主義國家。
那一天,夜幕降臨,石魁、楊大哥、燕施曉夫婦等等數人,結伴而行,原本打算把他們合夥開辦的采石場,轉讓給叁觀鎮“試範參議庭”,一來以為表衷心、以及對太平盛世的渴望與支持;二來可以借用機器提高生產效率;再者就是新近發現采石場地底下埋有金屬礦脈,不過不加大投資、不借用現代機械,很難開發。
不過讓人扼腕長歎、隻恨老天無眼的是,孟大老爺病倒不久之後,讓賈叁酩掌控了“試範參議庭”之後,就開始明顯的有意識地刁難他們,並且已有暗中布局、指使手下排除異己的跡象。為此,石魁、燕施曉等人一致認為,不如留給自己開采;等到采石場開打到了一定深度後,再想辦法集資籌辦、開采礦藏。也可以為自家人留一條出路。
原本這一天,是去封閉采石場,以為暫時停工,以為躲過風頭,其中有打仗的因素,也有賈叁酩的因素。數人一路默默無語,正走在回城的山道之上,突然聽到前方有幾陣槍聲,一行人立刻機警地隱伏在山坡上,定睛探看。卻見一人策馬在前,後麵有幾個全幅武裝的清兵騎馬奮力追殺著。此人已然受傷,滾鞍落馬,躲在草叢之中。那幾個清兵搜捕近前後,就是一陣亂打亂砍。此人一躍而出,與清兵拚命搏殺。四個清兵,轉眼就被殺死兩個,還剩兩個。
不過打鬥中,此人全然已是身負重傷,從製服上判斷應該是袁世凱軍隊上的小將領。
燕施曉道:“我等應當出手相救。”
石魁、楊大哥卻道:“事不關己,想當年我們的父兄起事之時,他們不也多是袖手旁觀著的嗎?大渡河邊,五百童子軍,血染山河時,有誰為‘我們’收屍過?通天河畔,有誰為我們送過糧食、開船擺渡過?”
魏昌騰道:“還有義和團之事,你們難道都能忘得了?我曾經為此自斷一根手指,以為發誓從此不再出一力,不再出一刀。”
燕施曉道:“君子應當審時度勢。縱觀現今天下,清廷必亡,或許假以時日,還會不戰而敗。我等應當趁早站隊,以表心態,以為兒孫們今後能夠立足人世間。”
魏昌騰道:“不過,我認得此人,就是那個扁怒叁、鄭怒嗣的侄兒。想當年,我在渤海港口謀生,那些八國聯軍的艦隊載著洋槍、洋炮到來。這個扁叁、怒嗣居然帶頭響應,和一幫無業遊民為了討幾塊銀元,而為外國侵略者們在灘塗爛泥中抬木箱扛器械……而正是這些洋槍洋炮轟開了我們的國門,進而攻占了京城,燒毀了家園。”
聞言,正想出手相救的石魁,也蹲下了身子,一臉的的迷茫與苦痛。當年,外國軍艦出現在渤海之上的情景曆曆在目。一群當地無業遊民兩手攏著袖口,一臉麻木的、目光呆滯的站在海堤上觀望。不過用扁怒叁、鄭怒嗣的話,倒是說得輕巧“來得也不算壞,借用洋人們的火槍讓那些花天酒地、高高在上的大佬爺們,坐不得安穩;讓那些倚仗有著穩固工作的、欺壓我們的人兒,都死在洋槍之下,也未嚐不可……”。
但最後,“大佬爺們”和“上述那些個人兒”照樣把持著世道,死在洋槍洋炮之下的卻是鄧世昌、義和團等等一些有骨氣的壯士以及貧下中農們。
不過為以後籌資著想、並擬定為新入夥人的小年輕陳銳光,卻早已經看不下去了。什麽太平天國慘案、義和團壯士冤屈,在他年輕的心目當中並沒有什麽感受身同。對這幾位中農大叔不屑一顧道:“大丈夫,不能轟轟烈烈一生,談什麽陳年舊醋。正好,上前助他一臂之力,就得一個投名狀。”
言罷,一把奪過楊大哥手中的長柄鐵錘,繞到身後,一躍而出,居高臨下,就是砸了下去!一個清兵當場腦漿迸裂;另一個清兵估計是一個伍長,回身一刀,割傷陳銳光。陳銳光後越,輪錘脫手,正中清兵伍長肩背處;清兵仰倒,拔出短槍,打傷陳銳光。
那個新軍將領,艱難舉槍,與清兵伍長開火對打。
石魁起身,正想偷襲,以助一臂之力。燕施曉道:“小心,前方山路。”
原來,分兵搜捕的另一小隊清兵,聽到槍聲,正趕赴過來。
眾人不由得一聲長歎!什麽太平天國、太平理想!可笑命數如此!身逢亂世,人在江湖,真是進退兩難!
石魁道:“不與征戰,隻為救人而已……”
言未落,燕施曉起身,一塊石頭正好砸中那個清兵伍長。陳銳光負傷,忍痛撿起鐵錘,乘機上前,一把砸死這個可憐的清兵伍長。
楊大哥、魏昌騰飛竄上前,扶起那個新軍將領,其他人員在後掩護,準備前往附近的一個小石穴中把他隱藏起來。如此之後,就看他自己的造化,能否躲過清兵的搜捕。卻聽此人吃力道:“我乃南方革命黨人,祖籍叁觀鎮人氏,姓鄭名憲航。受黃興之密令,一直供職於袁世凱的軍隊當中。”
鄭憲航用盡全力,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令,沒想到已被鮮血染紅濕透,難以辨認。隻見他忍著劇痛,說道:“在前方數十裏之遠,俗稱為老龍匣的關隘中,埋有清廷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