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怕被國民黨軍官發現和殺害,不久前“小柱子”已被“陶老油子”偷偷放置在一個農莊之內。農莊就在不遠處,不過因為發生了戰鬥,牧場主一家人都已經避亂在山中。
炕案上壓著一張由“陶老油子”用歪歪斜斜、頗有錯別的漢字寫就的字條,心怕邊區藏民看不懂,又加以配圖說明,還壓上一塊國民黨軍帽徽,其本意應該是想告訴這家莊園主,這個小娃子是國民黨軍官暫寄托養,要他好生對待,否則……;再者就是為了掩飾身份,免遭白匪子的搜捕和殺害。
幾間房屋空無一人,除了一個兩、三歲的“小柱子”正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石隆首先看到上前一把抱起“小柱子”,不過王大伯才是他熟悉的“好爺爺”,因此直到傳到王大伯懷抱中,“小柱子”才放聲啼哭了起來。眾人連忙摁住,一邊哄慰一邊偵察,潛伏,逃出了敵軍陣營。
為此“救主”行動成功,有驚無險,未損一兵一卒。不過卻也耽誤了突圍時機,被賈日為、賈日荃夥同恪守在燕子溝北側的一個旅的國民黨嫡係部隊,四麵包圍;並堵死了石瑛所部往北與紅軍大部隊會合的去路。
為此又經過一翻爭奪戰後,我方石瑛所部經不起傷亡、與彈藥消耗,就決定往東南方向(突圍)撤退。這是一片人煙罕見的冰川腐蝕型山地,仗著鎮遠道長認識該片“無人區”
地帶的有利因素之下,才得以逃脫國民黨的追兵。
不過,就在現今大渡河、力丘河、雅礱江之間的一處冰川山脈地帶,遭遇從南麵包抄過來的國民黨正規軍部隊的圍追堵截。估計真是蔣介石等某一些高級指揮官聽信了甲老道的“鬼預言”,為此才如此大動幹戈,窮追不放,用數以二十倍以上的兵力對一個營左右的紅軍將士進行千裏大圍剿。
不久後,還命令這支國軍聽從賈(日為)副軍長的調度指揮,進行前後夾擊。並且還專門派遣飛機空降作戰物資。由此,追咬不放的賈日為更是猖狂自大,心想即便打不死(打不過),也要活活困死、餓死他們。這石瑛所部的五百將士,在賈副軍長上報國民黨司令部的報告中卻是一個突擊團的紅軍大部隊。
在將要彈盡糧絕的時候,在一個無名的山穀中,石瑛和指導員分別作了重要講話後,屬下將士沒有一個示意退縮,都願決一死戰!即使堅持戰鬥到最後一人,也要以死保護住首長遺孤!
暫且做一下人數清點和隊伍編製。時下,屬部人數不減反增,真有將近五百餘人,隻是仍然可以作戰的槍支,已有小幅縮減,滿打滿算才不過三百多支長短槍,還沒有剔除子彈已盡或者形同將盡的特定口徑槍支(有從國民黨軍隊搶奪過來的)。最具有核心戰鬥力的由以下幾支隊伍組成:
一是紅三團派遣過來的兩個排;二是石瑛原屬部收編回來的紅軍將士,人數占多數,一路傷亡之後還有一兩百人,隻是因為“四渡”湘江時就已有負傷、又經過長途跋涉,使得傷號累累、身體虛弱。許多戰士除了極度缺少營養之外,還因為傷口沒能得到有效治療,都有膿化腐爛;有時還感覺不如運動個不停好受一些,一旦坐下來休息,再起來就是一陣陣觸髓動魄、撕心裂肺的疼痛,以及筋骨牽動傷口不能再次舒展的感覺……為此,接下來北上的各路紅軍戰士跨雪山過草地,為什麽會那麽異常的艱難,上述類同的狀況也是一個不容忽略的重要原因。
除了紗帶可以清洗反複使用之外,早就已經沒有任何藥物,全靠苗紅雁等人沿途采集的草藥進行被動治療。還有食鹽在當時也是比較珍貴,除了食用、補充營養之外,還可以用來消毒,但是用鹽鹵水消毒傷口,疼痛得著實非比尋常。
三是石隆、陳馬籃部下以及炎陵茶陵地區遊擊隊員,包括扮作“兒女”的小山姑。不過沿路死傷也很大,目前人數還剩二、三十人。
四是傅石芽、瑤雪晴號召的少數民族勇士,人數也不少、有一百多人,隻是苦於槍支不足,多以“冷兵器”參與作戰。不過“取之不竭”的竹木箭在山地偷襲戰中,還是發揮著不容忽視的作用。
另外就是沿途加入的窮苦百姓,擁有一部分火銃。
原本設想進行縮小目標的分散突圍,不過根據現有地形分析,以及偵察得到的敵軍布防,分散突圍照樣微茫!在這茫茫山嶺之中,隻需要守住三個大關卡、十條小路卡,就幾乎全在包圍圈之下。所以分散突圍貌似更加不切實際,而敵軍目前肯定得到熟悉地形的當地人士的幫助和指點。
為此,思慮再三,瑤雪晴提議,還不如按照鎮遠道長所述,前往神木碉防守為上策。
方案就此兩條,指導員不語,石瑛流汗不敢決斷。不是怕死,而是因為背負著四位紅軍遺孤,一切因此而起,又怕一切因此而毀!最後,進行舉手表決,沒有多少人響應,本次表決實質上無效!
為此,有人提議抓鬮決定,就讓生死交與上天決斷,成敗皆不得怪誰。一幹奉信神巫文化的少數民族立馬響應。視死如歸!為此與一班奉信馬列主義無神論的紅軍將士,真得做了一次抓鬮決斷。攻、守全憑機遇,亦既成事在天、謀事在人!
抓鬮結果,退守神木碉。“神木碉”,又稱“上團九龍窩堡”,與與世隔絕、不知秦漢的“桃花源”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如果不是鎮遠道長辨識帶路,就在離此十數裏之間的地方,真還讓人找不到。
在莽莽冰蝕斷裂、如刀削的崇山峻嶺之間,它真像一片遺立於世的“桃花源”。乍一看,就美得讓人心碎;就近其中,傾刻就被融洽,無論任何一個地方、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是美得潔淨無比,澄清而透亮,但又不缺乏充滿生機五彩斑斕的光彩。
還有人間煙火,錯落其間!十數戶川藏地區典型的牧房分布在上,以及林立周邊高聳的碉樓。雪山上潺潺而下的泉水,穿流、匯聚滋養著這一小片被上帝和人類遺忘的天地。
不過“它”是神聖的、不受任何外來的侵擾!對誰都一個樣,而且或許他們從來也沒有聽說過紅軍和白匪之間的戰鬥。所以在四麵高峰圍護,像天台一樣高於眼下進出山穀五六十米的、唯一個通道口的石城牆上,有十數個壯丁嚴陣以待!機關、劍拔、弩張!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任憑鎮遠道長、瑤雪晴費盡口舌,盡獻哈達和禮物,皆盡不允許外人踏足一步。強攻總不行!因為我們是人民的軍隊!是窮苦人民的隊伍!便何況,麵對“它”的美麗,美得讓人有些窒息的景致,許多人真得下不了手、開不了槍!舍不得打破‘它’神秘而寧靜的麵紗!就像傳說當年被清兵追殺的無處可去的明朝最後一支勁旅,都在“它”麵前被拒之城下,無功而返,舍不得傷害“它”純潔如天一色的美麗!
他們也不相信,鎮遠道長沒有辦法之下打的一通誑語:“紅軍戰士是‘雪嶼神’祈求上天派遣下來保護‘它’的天兵天將!神木碉即將麵臨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劫難!將有一大批來自‘世俗王’的殺人惡鬼前來攻占、剿滅、破毀殆盡於它!”
為此,最後,在陳馬籃的建議下,雙方還是達成了一個折中意願。其中一座已有塌落、高及十數米的前沿碉堡樓,暫借“他們”居住;再者同意供濟最低保障食物;還有,同意收留“紅軍遺孤”。原本他們是要“他們”在被所謂的山穀之外的“惡鬼啃食殆盡後”,再把“遺孤”交予他們收容。
不過那個聖姑(族長之女),一眼瞧見那四個小幼兒,水靈可愛得不得了!正與此處美麗明亮的風景融為一體,就“借口”說是天降“神嬰”,不得不收容。先前放予王大伯以及兩個小山姑,帶著四個幼兒,進入“神木碉”。
因此,暫且沒有了後顧之憂。石瑛和指導員召集黨支部、軍事骨幹,放開手腳、商議對策。首先,以“神木碉”下的這個前沿碉樓為中心,在附近一帶修築軍事防禦體係;再沿著進出曲折像迷宮一樣的山穀設立哨崗,並決定在前三分之二地段不能開槍驚動來犯,因為或許他們即便來到此些地段,仍然還會找不進來;還有一項決定,那就是派遣兩支小分隊,暗出“神木碉”穀,根據軍情設置疑兵,吸引搜尋進來的國民黨部隊,進入歧途。
此計甚妙!事不疑遲,大家立刻分頭行動。沒有槍支的隊員,因此派上了大用場,而光榮自豪,各自領命而去。心想掉頭不過一個碗大的疤,身死不過雪嶼神上的一座墓碑;造化自然,死得其所,死而不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