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賈日為屬部隊列一陣騷亂,反中包圍?黑暗中賈日為分不清狀況,還以為是自家人(如賈日荃)部隊認不清隊伍而瞎打誤撞走火開的槍,一陣臉紅脖子粗的大吼大叫:“他媽的,沒長眼睛,我可是賈日為副軍長!”

言畢,槍火稀小漸絕,正想上前當麵訓罵一頓。卻見火把衝天,轉而又是一陣更加猛烈的槍火!紅軍!眾國軍將士給我頂住!別慌,是掉隊沒能渡過湘江的紅軍殘匪,不足為懼!

但為時已晚,正中包圍圈之下,傾刻之間,死傷無數。氣急敗壞的賈日為還被為首的紅軍將領瞄準一槍,打落軍盔,嚇得直趴地下,不敢吱聲。

又見江麵草叢之上一陣竹箭射將過來,偷襲賈日荃屬部。兩排竹筏,順江而來,忽而點燃,盞盞燈籠!卻是傅石芽,帶領瑤族、苗族鄉民前來救急。與傅石芽齊頭並進的一排苗家竹筏之上,為首之人名叫瑤雪晴,齊耳短發、英姿颯爽、駐立船頭、指揮若定,卻是一位來自畢節、與他劃江而居的苗族姑娘。一人吹哨,一人大叫:“石將軍,以燈籠為號,快快往那邊江岸衝殺,好讓我等擺渡過河!”

不過終究敵軍人數眾多,數十倍以上於我軍,又以勞待逸。後麵桂係軍匪追到,與賈日為合兵一處,鎮住陣腳,來勢甚大!賈日荃則喪心病狂、沿岸阻擊、死命督戰、連聲大叫:“殺石氏兄弟者,官升三級,賞金百兩!共滅此些紅匪於江畔,則人人皆可官升一級,賞銀十兩以上!”

幸好伏擊賈日為的那支紅軍將士,事先摸清陣地、並進行合理的分兵布署,見勢就發起衝鋒,沿著山坡、草叢殺將出來。扔出身上剩餘的手榴彈,以為開路,一邊吹著號角端槍殺入賈日為部隊,一邊近身就是抽出背負的大刀,一路砍殺了過來。不知情者,還真以為有一個團以上的紅軍將士,天降瀟湘!

石斛、石隆、陳馬籃等人眼睛一亮,帶著數十兵馬,沿江發起絕命衝殺!與那隊紅軍將士成犄角之勢,兩相攻伐,傾刻殺近,火光中看得分明,正是大哥石瑛及其屬部紅軍將士!戰誌高昴,熱血沸騰;三英聚會,攻無不克!所向披靡,血滌瀟湘!

在數萬亂軍之中,殺開一條血路,相繼跳入前來接應的竹筏,順江而下,逃出重圍!

賈日為、賈日荃急得狂吼亂叫,一邊沿岸追殺,一邊發具電報,讓頓駐湘江西岸的國民黨軍隊進行攔截,阻殺!

原本,三次往返湘江、掩護主力部隊的石瑛帶著警衛班,回身前往追擊撤叛的屬下原國軍將士,雖然事與願違,不過總算追回了不少槍支彈藥、以及一部分被迫要脅的紅軍戰士。這不,眼下每人都肩挎著兩到三支以上的各式長短槍,正好可以分配給沒有槍支的遊擊隊員與瑤族苗族青年,以為登岸作戰。

原本,按照時間推算,石瑛追繳叛逃人員之後,應當能夠早就回到湘江側畔,並隨之渡江。不過途中遇見幾支被打散的、正被國民黨部隊追剿的34 師等紅軍將士,為此暗中奔襲,帶隊突圍,險中求勝!在數十萬敵軍的大後防之中“捉迷藏”,並一路輾轉潛伏到了瀟湘東南岸,此間一帶。

原本湘江戰役中,斷後的第紅5、第紅8 軍團死傷過半!而受命做最後阻擊和掩護的紅34 師,更是幾近全軍覆滅!34 師師長陳樹湘在勝利完成阻擊任務之後,被敵軍瘋狂追殺,無法渡江!最後走投無路,與幾位紅軍將士,跳崖自盡!

不過都說陳樹湘命大,掛在崖間樹叉之上,身負多處槍傷,又被山岩樹枝戳破肚皮、大腸滑露!但是憑借著強大的意誌和崇高的信仰,堅持存活了下來,直到搜山的國民黨軍隊退走,才艱難無比的爬下山崖,一路跌滾摸爬到一處農舍院內,進而得到救助。

可是天不信命!被一小股遺留巡山的國民黨軍匪發現,經過一翻槍戰之後,寡不敵眾,被國民黨軍匪殘忍殺害!不過根據仔細翻看石氏兄弟回憶錄,可見其中一段敘述非常值得讓人回味:

亦既和傅石芽一同撐筏前來擺渡紅軍的畢節姑姑瑤雪晴所轉述,她手下一位姐妹與父兄一起采藥販賣藥材為生,曾經救醒過一個身受重傷的紅軍將領。當時他正躲藏在一家農舍後山下的一個紅薯洞內,已然昏死將近一天有餘。而農舍一家人有死有傷之外,還有一位紅軍戰士被他們殺害。按照時間、地點推算,都與陳樹湘殉難之所相符。為此按照《辛氏五千共和國先烈名錄》(化名)所斷定,那位被殺的紅軍戰士,是依徑尋找過來的警衛兵,冒稱陳樹湘來掩護師長,盡職又盡忠!

而大名鼎鼎的陳樹湘師長,原本是被瑤家姑娘所救。隻是苦於傷勢太重,醫療條件落後,不能愈痊,落下終身殘疾與難言的傷痛。為此,就一直隱姓埋名在瀟湘一帶,“句且偷生”(他自己的謙讓語)。直到傳來百萬雄師過長江的捷報,五星紅旗插入蔣氏王朝南京總統府上空之時,十五年忍痛堅持、與病魔做鬥爭、頑強活著的陳師長,才放下最後一口氣,含笑於九泉之下。

自有當地鄉民做證,此“神”雖然生前被病痛折磨的麵目全非,但是那一天走後,卻變得安祥平靜,氣血臉色不但恢複如初、反比生前和常人更加紅潤光亮!

回頭再說,石瑛當時一路收集掉隊、傷殘的紅軍將士,並傳來陳樹湘師長壯烈犧牲的消息後。就和石斛一樣準備繞道瀟水,以為追趕紅軍大部隊。就近之後,聽得被俘虜的國民黨兵士所言,便猜得幾分前方戰狀、以及二弟石斛尚在人世的料想!原本聽說石斛隨同全連將士陣亡於湘江東麵的雙牌鎮一帶。

為此石瑛,下定決心,一邊派人偵察前方戰狀,一邊靜待暗伏,誠然設想可為二弟石斛渡江助上一臂之力!卻沒想到,身處祖居之地,怎會沒有先祖庇佑!伏擊個正著,而且救下得可並非石斛一人,還有首長“遺孤”、調皮蛋“金箍猴”,更有三弟石隆!大侄兒傅石芽等人!真是蒼天有眼!

為此,大哥石瑛號令眾人聽從指揮,組成“瑤苗漢-瀟湘臨時赤衛支隊”,由他帶領一個連隊左右的紅軍將士,掩護眾人渡江,並負責一路斷後阻擊。其他人馬,聽從石斛號令,在確保首長“遺孤”安全的前提之下,往遵義方向進發,以為追趕大部隊。石斛不從,一向作戰,都是由他帶隊在前、衝鋒陷陣,此次照舊當仁不讓!由此,石隆、陳馬籃等人也不甘落後,誓爭斷後掩護,渡江登岸作戰!

可沒想到一時疏忽看管的“紅軍小戰士”“金箍猴”,聞言倍受感染激動!大叫一聲:“諸位哥哥!非得爭搶!非得為了我和弟弟小虎牙,而連累眾將士與戰鬥的勝利!如此,見了爹娘也會被打爛屁股!倒不如,由我一介違反軍紀、事出有因的小屁猴,衝鋒斷後,死而後己!”

一邊撲通跳下水,一邊高呼遊走著衝向敵軍。眾人見狀,熱淚噴湧,一邊大叫:“箍兒,別犯傻!小心槍炮!”

一邊接連衝往江岸敵軍陣營。西岸國民黨部隊正好趕到,架好機關槍,嚴陣以待!首先一輪不分青紅皂白的炮火轟炸。眾人不分主次先後,大致分成四隊,分別由石瑛、石斛、石隆、陳馬籃帶隊,冒著炮火,往兩個方向突圍。

一陣猛打猛衝過後,衝過第一道敵軍前沿防線,又合兵一處,集中力量,瞧準國民黨軍隊防線最薄弱的地方,衝殺過去!原本國民黨前線指揮部真得聽信賈日為的電報,以一兩個團的紅軍兵力進行步署和防範!為此敵人正規軍部隊,數以萬計,蜂擁而來!眾人心想事已至此,沒得選擇,更沒得怨言(包括對“金箍猴”),一齊衝鋒、一個不落下、要死就死在一塊,死在瀟湘西岸的一片清流之中!

有中槍失去行動能力的,就主動開槍自殺,隻為不拖累其他兄弟突出重圍!如此壯烈和勇猛,一時間可嚇破了國民黨守軍,被石氏兄弟衝破臨時組建的第二道防線。兵貴神速!

轉而由瑤雪晴帶路,逃往山地,沿著湘桂黔川邊境的苗寨、土家族村落,往烏江方向突圍。

增援而到的國民黨司令長官,亦感歎於石氏兄弟之忠勇,若大一個“黨國”無人可與攀比!不過駕馬趕到了現場一看,是賈日為謊報軍情,原本隻是一股掉隊的、人數不過五、六百的紅軍將士。為此通報軍情,並下令停止追擊;又怕倍中“詭計多端”、重新掌權的朱毛紅軍的“調虎離山之計”,就轉而帶隊防守他處。多說如此“能征善戰”的國軍司令長官,非薛嶽將軍莫屬。

不過,渡過江的、已然“頗受上頭器重”的雜牌軍賈日為、賈日荃,則一麵四處督令借兵追剿,一麵上報剿共司令部,誇大此股“赤匪”的力量和重要性,並借機倒打一耙狀告薛嶽、劉湘等人剿共不力;又電告國民黨中央指揮部,要求沿路國軍以及屬部軍匪、保鄉團等白匪地方武裝部隊,予以著重剿殺!

並四處宣揚:要像剿殺朱毛紅軍一樣重視!因為夜觀天象,石氏兄弟不滅,形同石達開複活!石氏兄弟不滅,形同朱毛紅軍永不滅!夜夢天降三石於神州大地,圍拱千裏江山挑紅日!東方亮,太陽升!

除非“太平遺孤”身死覆滅在大渡河穀之中、隨赴七十年之前的翼王石達開之後塵!

那麽長勝不死的朱毛紅軍亦會沉殞於大渡河穀之中!

上述妄言,據說當時及其事後,連蔣介石聽聞後,也都曾經迷信不定,驚懼天意不可測!恨隻恨,被毛主席棋高一著,帶領不怕死的紅軍將士,飛奪瀘定橋!四渡赤水出神兵,拋掉數十萬追兵!不落後塵,獨步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