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當年辛亥革命前夕、讓人扼腕長歎的“叁觀護袁”行動之時,三弟石隆尚且年幼,天意弄人!二十餘年如此再相逢,真是讓人悲喜交加!小小年紀,獨自謀生,最後還能坐鎮上海灘成為一個小老大,確實非常地不簡單!
不過二十餘年當中,隻有一兩次照片往來寄送過之外,兄弟倆人從來沒有見過麵。陌生而又熟悉地一翻驚奇與對視之後,倆人熱烈相擁在一起!而更讓石斛驚喜的卻是那個“銀槍小將”,正是他和格格的親生兒子!年方十七、八歲,正是血氣方剛、猛虎出山之時!除了學得一手好槍棍之外,更學得一路苗家刀法,威震鄰近三鄉十八處。
眾人相逢,還未及詳言敘舊,卻聽得後方山林之中一片火把、殺聲四起:“活捉四虎,以絕後患!”
又有數騎近前,是為之斷後、防哨的石隆手下將士。原本,石隆在顧順章叛變之後,就被疏遠於中共特科,又倍受考察和隔離,所以近幾年過得非常不順利。就在前幾個月,就在各地蘇區革命根據地被相繼圍剿和攻占之時,就在瑞金蘇區中央紅軍被迫長征之時,在國民黨極力宣揚、外界人士完全不看好“中國共產黨即將覆滅”之時。通過考驗和審查,石隆、陳馬籃、趙四等人接受黨組織的派遣,組成一個特別行動小分隊,利用青幫小老大身份打入國民黨軍隊,以為中央紅軍的長征、和留在蘇區革命根據地堅持鬥爭的黨組織提供軍事情報。以及策反和籠絡有反蔣情緒的軍政要員等等事宜。
不過事與願違,以賈叁酩和甲老道為首的叁觀係惡霸、軍匪、保鄉團死黨等人又糾結在一處,著手實施無比卑劣、毫無人性可言的謀害:以逮殺共產黨及其支持者為名由,一直派遣“叁觀沙威”(私人密探)除了跟蹤石隆等人,還秘密監視他們的子女,並要進行“斬草除根”行動。
幸好有青幫兄弟前來報信,那些賊人已經追查和探明他們的子女身份、以及隱蔽的落腳地點,並且意想實施謀害!雖然因為“站隊”問題,這些昔日的青幫兄弟已經與他們劃清界限,並且發誓永不再相見!可是那幫叁觀係財閥軍火商,要對年幼的小孩實施殺害,實在太過卑鄙、太過惡毒!所以才冒死相告,並且進行了暗中保護。
石隆等人聞言,此事如何了得!此仇不報如可罷休!特別是石隆和陳馬籃小時候形同孤兒,由此一生命運坎坷、顛沛流離,怎麽能讓後代反受這等委屈……為此,眾人一合計,就是決定不顧組織紀律和密令,擅自“離崗”,前往護救自家小孩。
原本在青幫兄弟的幫襯之下,救護成功,未損一兵一卒。但是天下之大,莫非皇土!明有國民黨特務追捕殘殺,暗有“叁觀沙威”跟蹤告密,而使得天下之大,卻沒處可以安生!
放不得手中孩,心頭肉。那麽,反倒不如身懷、背負各家子女,萬裏追從紅軍而去!以時下累及全國的剿共為虛名,帶兵“出征”,直到歸投於新革命根據地之後,再重返執行黨組織交予的任務。
為此,眾人各懷子女於鞍前馬後,請命誓願前往“追剿圍捕”中央紅軍。不過一路上卻大開方便之門戶,並且見機收遣、救助掉隊以及受傷的紅軍戰士,為數不少。
不過,正如前述,這幫叁觀惡匪不但在民間,在國民黨軍隊中也有安插專門針對他們的“沙威”,有時任國民黨副軍長的賈日為,是賈叁酩堂侄兒與甲老道家族聯姻所產的後代,從軍多年一心隻為克製石隆等人。不過,話雖如此,一時之間卻也不能抓著石隆通共的真憑實據,就轉而大肆控告:石隆驕寵妻兒,隨軍攜帶,有違軍紀。
不過一則石隆等人加以巧妙掩藏;二則在如此槍林彈雨、長途跋涉之下,要說驕寵二字,實在免為其難。為此,督軍、糾察隊員也就不做過多較真的檢查。
但是,就在行進到炎陵、茶陵一帶地區之時,因為石隆等人掩護了一位師長以上級別的紅軍將領,而被人告發,原來是跟從他多年的外圍心腹趙十三向軍部告的密,並揭露他們通共的“罪狀”;原來這個趙十三,卻是賈日為的兄長賈日荃!
為此,在湘東一帶的深山老林之中,賈日為買通兩個軍以上的國民黨兵力,進行先斬後奏的圍剿,意想一舉覆滅叁觀鎮一切有為青年。原本石隆也算是江浙滬財團青幫屬下的蔣氏嫡係部隊,擁有一個裝備精良的獨立師,但是因為賈日荃的叛變和鼓動,最終隻得一個近衛團的兵馬跟從,並與之一場火拚和血戰!東突西走,最後隻剩下一個連隊的心腹兵馬,誓死跟從!
甲老道、賈日為、賈日荃夥同其他國民黨軍隊四麵包圍,並自以為大功告成“剿共”
得逞,就此一戰就可以連跟拔斷叁觀鎮柴莊米市之人,永絕於世;剩下的就是前方湘江戰役之中的石氏兄弟和陳銳光一夥人,不過根據眼下戰狀,即便他們能夠隨從朱毛紅軍渡過湘江、逃過太平天國石達開葬身大渡河之命數,但也一定逃不過他們早就布下的天羅地網、“叁觀沙威”的監視與暗算!
卻沒想到茶陵、炎陵一帶仍有“野火燒不盡”的紅軍遊擊隊戰士,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內外相聯,神出鬼沒,突出重圍!不過緊接著卻有大批國民黨正規軍部隊碾壓了過來,後有追兵前無去路,為此隻能忍痛割愛!為此,才明白為何會有那麽多的紅軍遺孤!不是人家不愛子!實在是情非得已!
為此決定,讓目標較小的趙四化妝成平民,帶領十數位最得力最忠誠的兄弟,護著眾兄弟們的子女,隨同茶陵、炎陵地區的遊擊隊隊員往北潛返,看情況或與原井岡山、瑞金蘇區黨組織取得聯係,再設法安全突出重圍;或潛往太行山魏昌騰屬部,以為確保養大成人!
又讓剩餘兄弟兵分兩路,隨同石隆、陳馬籃引誘國民黨追兵。輕裝上陣,打不起總能躲得起!並且各自懷有由茶陵小山姑巧妙偽裝的“子女”,一路策馬,殺往湘江,追趕紅軍大部隊而去。一路上又“坑蒙拐騙”,以國民黨少將師長的名義,收集各路逃兵殘匪,以為阻擋、幹擾賈氏追兵。
因為輕裝上陣,沒有了背負子女怕被亂槍所傷的後顧之憂,一路勇往直前,很快就奔赴到瀟湘側畔。卻在亂軍之中,聽聞有大哥石瑛的去向,為此就近馳騁,尋思或可相遇,卻沒想到先碰上了二哥石斛。
而石斛的兒子傅石芽,則因為北方戰亂而隨同家人一同隱居在廣西北部的瑤族村寨之中。除了學得祖傳傅氏槍法之外,又得苗家刀真傳,小小年紀就已然聞名於附近一帶鄉寨。
因為聽聞紅軍長征隊伍之中,有叁觀鎮人氏石將軍和陳將軍兩位先鋒大將,如同戰神下凡,血洗敵軍,所向披糜。就駕馬前來探看,沒想卻先遇著三叔石隆,並助一臂之力,躲過眼前追兵。
不過賈日為、賈日荃和賈叁酩一樣狡詐,分兵行動,先前告知湘江之畔的國民黨軍隊。
為此正又帶兵圍追了過來。前有瀟湘,後有追兵,人困馬乏,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傅石芽獻計:不如暫且前往瑤族村寨,以為歇腳。眾人合兵一處,就往瑤寨而去。
沒想就在距離瑤族山寨十裏之遙的山穀地帶,隻見前方一陣火光衝天,山寨著火。身中埋伏,兩邊山上衝出幾隊兵匪,攔住去路!中有一人陰森大笑,卻是獨眼狼甲老道:“太平遺少,前世冤孽,都在今日了結!千不該萬不該,你們總不該忘了老祖宗的祖上之地!
你我原本都是出自廣西!你們天王洪秀全、馮雲山、楊秀清之類不都是產自廣西金田一帶的赤匪莫逆之反賊嗎?”
“哈哈!真是天意!你等齊聚一堂,落葉歸根,倒算是看在同鄉份子上便宜了你們這幫逆匪!不如趁早束手就擒,好死好殆於祖居之地下,讓我明年今日方便水陸道場為汝等超渡永鎮十八層地獄之下!”
“否則,沒有更好,隻有更慘!蔣委座親率數十萬大軍,正布下天羅地網!大渡河畔,通天河下,與你汝等毛匪朱德之紅軍,一起永葬赤水河穀、天塹瀘定橋鐵索之下……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和翼王石達開一起共同奔赴覆滅之下場,萬世俱淨,一起做一個層層疊疊十丈祭台之下的骷髏頭……”
未等這個萬惡的甲老道咒詛完畢,一支無聲無息的冷箭,從山崖之中的樹稍之內射向這個狂妄自大的“甲老鱉”,正中胸部,一命烏呼!生死不定!是沉著冷靜的傅石芽下的殺手鐧!
不過這幾股加盟國民黨的兵匪之中,卻有桂係正規軍將領帶隊指揮,見狀不退反戰,漫山遍野殺將下來。石隆等人隻得往回潛逃,好不容易殺到江邊,卻是水流湍急一無渡船,二又見賈日為帶兵殺到、賈日荃帶隊埋伏在江畔攔住去路。
正是,英雄末路,仰天長嘯!死不足惜,死不足懼!可憐原本一心為了兒女著想,卻不知道現如今他們是否已經安然衝出包圍圈?今後漫漫長路,他們是否會像自己一樣淪落為一介流離浪**的孤兒?如此兒女情長,我等能否算得上真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