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千鈞一發之時,胡阿噠一手抵住軍刀,一手撥出第三支手槍。雙方同時開槍對打,一槍擦著頭皮而過,一槍正中日本軍官的胸膛,那把東瀛軍刀正好砍入胡阿噠的肩膀,血染沙場。

逃過一劫,正想鬆一口氣。卻見迎麵竄出一小隊日本鬼子,猙獰狂叫,衝鋒槍、重火力步槍,凶猛掃射了過來。胡阿噠護著趙小鞠,連爬帶滾,躍入一處被炮火轟塌的民房當中,在斷壁殘垣之間,躲閃還擊。

不過這小隊日本鬼子的火力配置實在凶猛,例如那重火力步槍,一槍打了過來,往往能把身前的“掩體”殘垣斷壁打穿,成片倒塌!倆人隻能不停轉移、躲閃,且戰且退!雖然僥幸沒被擊中,但卻就那四散飛砸的碎磚斷瓦也能把人砸得個遍體鱗傷。

最後,由胡阿噠斷後掩護,隨時做好犧牲的準備;讓趙小鞠前往法租界尋找衣衣,保護衣衣,一生一世!片刻之後,胡阿噠就被四麵包圍,子彈將盡,就暗伏一處,準備等待那剩餘的五、六個日本鬼子兵靠近之後,再以肉博戰,各個擊殺。

不過,那幾個日本鬼子狡猾得很,一則見識過對方的厲害,二則貌似看透了對方的心思。停止猛打猛攻,循序潛進,交替開槍,步步為營;再配以手雷,轟炸就近的“掩體”,使他無處藏身,包圍圈正在緊縮。

能夠聽聞到,又有一大隊日本鬼子聞訊趕了過來。胡阿噠心想:身為密探,即被識破,與其逮捕,不如戰死!就一手握緊匕首,一手開槍,躍出剁殺!以命博命!正以為寡不敵眾,就將身死之時。忽然聽得機槍掃射,一隊裝備相對精良的國軍將士增援趕到,從背後偷襲一一擊殺日本鬼子。

其中一位女軍官,指揮若定,彈無虛發,讓人好生敬佩!回眸相看,各自驚忙,原來卻是孟婉穗!一個嗟訝一方怎會如此勇猛,一個嗟訝一方怎會槍法如此了得!真都是人不可貌相。

為此很快,這場局部街巷遭遇戰,就勝利結束。一邊清掃戰場、殲滅漏網之鬼;一邊讓隨軍軍醫為胡阿噠包紮傷口。原本孟婉穗隨同奧軍大部隊,前來上海增援,正要去往四行倉庫等地奉命守備。

時下,淞滬會戰由反攻轉入了相持階段,日軍從最初的5000 人,逐步增加到了25 萬人,中日雙方投入的總兵力高達100 萬之多。蔣氏德械嫡係部隊、湘軍、奧軍、桂軍、東北軍、川軍正從四麵八方,不遠千裏前來增援,最終參與本次會戰的國軍人數總計高達70萬人。不過其間,有一兩個疏漏,不得其詳而又不得不讓人莫名感歎:一則前來增援的國軍行軍速度確實說不上快,直到一兩個月後才就位;二則蔣委員長授意,各地國軍部隊輪換、調派參戰,其本意是各係國軍部隊都前來抗擊一陣子之後,再回防原駐地?

估計都是“蔣委員長”為了“爭保地盤”、“削潘大計”而私下盤算的“小九九”?但也或許中國地域廣闊、戰線長遠、要分兵把守的要地太多;另外或許中日雙方最初,都沒有打算在此大會戰;還有就是“蔣委員長”仍還抱有幻想,等待歐美發達國家參與幹涉日軍的侵華戰爭;另外還有一個不爭的事實,那就是日軍的武器裝備完勝一籌,海陸空、機動化部隊突飛猛進,就如當年南宋之初的金兵鐵騎,忽而兵臨城下,防不勝防!

為此長達三個多月的淞滬會戰,最終以國軍失守而告終。但是,中華英雄兒女不怕犧牲、氣壯山河的抗戰精神卻與世長存!這從本次大會戰國軍傷亡的人數高達25 萬以上,可見一斑!所言不虛!而裝備精良的日軍傷亡人數也有將近9 萬之多。

另外,還有杭州灣上的大空戰,此處不再詳述。隻願鷹擊長空的英勇烈士,永存天宇!

再回到當時的巷戰現場。就在戰鬥間歇的一會兒功夫,用女孩子天生敏感的直覺,孟婉穗能夠感受到胡阿噠心中有著滿懷異樣的“別扭”,卻不好意思開口。就以長官的語氣,要他表明身份以及“想法”。胡阿噠卻吱唔著說了個不清楚。孟婉穗不知為何紅了臉,轉身道:“如果您不是軍人,想要以前往找尋女兒為首要任務,我也無可厚非。”

原本還想派人掩護,和他一起前往法租界出示通行證,以為確保女兒衣衣的安全與否。

不過才低頭抬頭轉身一會兒功夫,猛然聽到前方路麵震顫,馬達轟響,一堵磚牆被硬生生衝破,是日軍的坦克部隊!與機動化裝甲部隊攻入上海城郊區!

側前方已有兩道國軍防線正被突破、擊潰。眼看如此打下去,整個大上海很快就會全境淪陷!為此,孟婉穗所在部隊長官和將士們,決定不再奔赴四行倉庫,就地阻擊,讓將士們分散依托在掩體之內,在日軍坦克衝將過去之時,再開打!坦克打不下,但是跟在其後的日本鬼子,總是血肉之軀。各隊將士可以占據有利地形,伏擊拚殺!

為此,敵我雙方的陣地犬牙交錯、混雜一團,你打我砸,你死我活,慘烈悲壯、英勇無比!為此,沒有了後繼跟進的步兵大部隊支撐,日軍的坦克列陣也就失去了攻占的意義;再者,又怕被國軍炮兵以同歸於盡式的方式伏擊炸毀。由此,第一次反坦克保衛戰宣告勝利,全城留守軍民的抗戰決心一下子就又空前高漲!

為此,得以繼延長達三個多月的淞滬會戰,不讓日軍裝甲部隊**,並且打破日軍三個月攻下全中國的戰略步署。

不過,在混戰中,孟婉穗和胡阿噠失散,各不知對方犧牲與否。胡阿噠孤膽英雄,穿梭在炮火、飛機、坦克之間,殺敵赫赫,但卻身不由己的掛念著女兒衣衣,她那小時候胖嘟嘟粉紅色的小臉和小手,不時浮現在眼前。豁然抬頭,不知不覺卻打到了法租界身前。

不過人滿為患,許多中方難民都被阻擋在租界之外。胡阿噠擠到跟前,出示證件,沒想到卻被鐵麵無私的法租界軍警阻攔了下來。

證件上顯示,胡阿噠為中統稽查辦、隸屬軍方人員,不得入內。想必是想女兒想急了,做為中國共產黨地下黨組織頭號特工,卻有如此疏忽!最後,這個胡阿噠扮成難民,趁亂翻牆而入,終於來到“聖母的寓所”之內。不過大失所望,教堂留守人員告知,避難此處的幼稚園幾天前就已經解散,衣衣應該已被負責領養的人,攜帶回家,並隨同“自家人”

撤離。

胡阿噠心急火燎的跑到領養人住所,早已人去樓空。為此,一路打聽,一路跟隨著撤離的難民四處尋看。此處,稍加說明:原本“大智若愚”的胡阿噠,在近些年一件件“名動一時”、引人矚目的馬腳倍出的大小事件中,反而讓人不起疑心,因為世間哪有這麽自我擺顯的地下特工!尤其是“三讓中統”不肯就職諜報、譯碼工作,更讓國民黨特務組織放下了戒心!為此,據說那幾年中共上海黨組織將近三成以上的諜報都是出自此人(胡阿噠)之手。最後,連胡蝶的表親胡纓等人也都卷入“雙向間諜”嫌疑人之行列。

不過當時,一則國共合作;二則日軍入侵,上海黨組織中心轉移。為此胡阿噠一則失去了聯係;二則國共合作,兩黨之間的諜報工作,暫無必要任務。另外,為了更好的掩藏真實身份,以為將來備用,這個胡阿噠就將計就計、公私兼顧,“扮演”起了一個“愛女過切”“患有寵溺被虐症”“偉大明星”父親“好”形象!

一路心急火燎,全然不顧身份、不顧冒失的逐個探看所有年齡相仿的小女孩,滿口“衣衣”“衣衣”的叫個不停。仿佛全天下隻有他一個女兒,隻有他一個父親,天下所有的戰爭和苦難都已與他無關!

一路跟隨難民撤逃,過了青浦、石浦、昆山、太湖一帶。在一個擁擠不堪的火車站上,胡阿噠總以為自己看錯了眼!衣衣!不會真是他的女兒衣衣!在車馬嘈雜之中,在日本鬼子飛機轟鳴聲中,在人潮四散之中,一個極其貌似女兒衣衣的“小男孩”,年齡正處五虛歲之間,在與“親人”失散之後,正孤助無援的大聲哭泣,四處張望,和夢中的情形一模一樣!真是天助我也!

胡阿噠奮力扒開人群,砸開車窗,就從正已加速啟動的火車之上跳了下去!雙軌道,一輛入站的火車正在駛將過來。滿身傷痛的胡阿噠,咬牙起身,火車擦身而過,又差點被氣流反吸入軌!胡阿噠一拐一蹶地往回跑,真怕是一場夢!突然被驚醒,小衣衣就會在現實的站台上消失!或被戰亂摔落、拐走!

所幸老天眷顧,沒有跟他開玩笑,小衣衣仍在,正勇敢地抱著頭想往下鑽,以為躲避日本鬼子飛機無情的掃射!胡阿噠箭步飛衝上前,一把摟住衣衣:“胡阿叔,胡阿大……爸爸來了!衣衣乖!衣衣莫怕!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