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是安全的,在審訊過程中,據說是因為叛賊的告密,才認出顏宛希的軍統身份,以及本次突圍出去的目的。上述“告密的叛賊”,一說是跟隨難民混入叁觀城中的日本間諜;一說是賈叁酩差使甲老道告的密。對此,在事隔許多年後,胡阿噠有過專門調查:是賈叁酩害怕身為軍統特務的顏宛希,掌握有他與日本人暗中勾聯“腳踏兩隻船的證據”,因而差使手下多手轉遞告的密,以為借刀殺人。
而日軍,則想從顏宛希口中得知中國軍方下一步戰略步署:例如是放棄增援叁觀鎮守軍;還是想以叁觀鎮為誘餌,牽製住日軍主力部隊,進而聲東擊西,一舉收複山海關以南地區……以及叁觀鎮目前的具體軍事布防;以及是準備死守、還是準備從叁道觀嶺突圍撤逃;以及多個軍火庫的確切位置。
不過,卑劣惡絕的賈氏團夥卻到處散布謠言:說顏宛希招架不住酷刑,而招供了上述一切軍情。但是,從胡阿噠事隔多年的調查取證中可知:顏宛希正如大家所期望的那樣,堅守住了底線。是一個值得人們敬仰和緬懷的民族女英雄!
首先,從被捕當晚日軍的具體調防布置上看,是在防範國民黨中央主力部隊的“大舉圍剿”;而不是如同汙告的那樣如實招供“增援無望,孤城一座”。再者從當時的日本戰鬥機密集轟炸的區域,以及直到“攻破”叁觀城防之後,仍在“探問”軍火庫到底在哪裏,這些具體事件上可以看出,當時顏宛希並沒有像汙告的那樣“主動招供軍火庫所在位置”。
所有上述一切細枝末節,可以從因為“胡氏調查”、而由當地鄉人整理編寫的《叁觀鎮抗日詳細見聞錄》一書上進行查證。另外,顏宛希作為對軍統高層直接報告的單線聯係人,並不存在可以“招供出大量抗日間諜”之說。
為此,顏宛希是清白的;是被汙蔑的;是在受盡酷刑和折磨後犧牲的;而此種實情,同時被毒暈、被當作“嫌疑民眾”抓捕的柳林徽可以作證。另外從叁觀鎮之戰後,柳林徽被無罪釋放一事上說明,顏宛希當時連柳林徽也沒有招供和出賣,這更加可以說明她沒有背叛祖國,並且有著天生非常倔強的、不屈不撓的人性閃光點!
緊接著,因為埠津全麵失守,叁觀城更被死死圍困。在日軍出動所有戰機,經過幾輪轟炸之後,把叁道觀嶺幾近夷為平地,所有曾讓林徽因夫婦夢縈魂牽的宋、遼、元古建築,皆盡因此毀滅!叁道觀嶺要塞與叁觀城的通道被切斷!
孟祿兒所部死傷無數,形同全軍覆沒!戰後無力再建製,番號被取消。孟祿兒下落不明。
由此,叁觀城內,各派人士包括原叁觀城內中國守軍,紛紛表決,出城投降。
隻有孟氏父子仍在堅持鼓動民眾,團結一致反抗到底,誓死不做亡國奴!還有鄧三爺、丁世傑府上部分氏族勇士和家丁,建議棄城突圍。正因為找不著孟祿兒,而傷心欲絕的孟麂兒,卻把怨氣撒到了叁觀民眾之上。尤其是眼看大勢已去,就又重新落在家宅、窩縮街角的叁觀民眾,並且還口口聲稱“賈叁酩大老爺去哪了,他們如果現身再打,我們就跟從再打”。
孟麂兒破口大罵,莫不是平日裏孟大老爺的“試範提議案”太過“仁愛”,以及“賈奸骨”的“叁觀假文明”長年累月荼毒的結果!氣火鬱結、怒火中燒,就一邊抽打一邊大聲威喝道:“如果再不起來,再事不關己、陰奉陽違!老子就用剩餘的軍火炸藥,連同你們一起炸毀沉淪!”
孟梓運擦拭了幾下老花眼鏡,重新戴好,強硬支撐道:“別一味責怪我等假仁假義,不這樣,難道天天讓我們跟著你去‘鬧革命’,打來打去打成現今這付樣子……”
轉而嘶聲怒吼道:“好,麂兒,您從小就喜好跟我做對!如今,為爹聽您一次,先把所有炸藥和軍火都集中到城南之下,我這就一個人出城,勸退日軍!否則就玉石俱焚!城毀人亡!到了陰曹地府,就讓我一個人頂罪,讓所有人都衝著我而來,要打要罵,要殺要剮,任憑肆意妄為!”
眾人想上前勸阻,卻沒想到他去意已決,青筋突兀、顫抖著舉槍對準自己的腦門,揮喝著要求眾人開路,送他出城談判!孟麂兒差使警衛隊誓死跟從,丁府、鄧府幾位壯士亦即跟從,眾人架槍屏氣凝神,掩護他出了城門。
日本攻城先鋒官,犬野大佐仰天大笑:“早欺汝等中華無人,居然派遣這樣一個糟老頭前來議降!”
孟梓運對身後老管家道:“不要膝軟,不要心慌,不要顫抖,舉好青天白日旗!”
“看好了,這是國旗!”孟梓運道:“不是示弱投降的白旗,更不是膏藥旗。”
犬野大佐怒喝道:“放肆!死到臨頭,還敢嘴硬!不必納降,隻管刺刀伺候!”
孟梓運示意隨後的警衛隊、鄧府丁府勇士不必跟從,不必做無畏的犧牲。自與管家二人,麵對白晃晃、成片聳竦的刺刀,挺身上前,犬野大佐猙獰狂笑,抽出軍刀,就要砍了過來。卻聽一聲:“住手!”
攻城日軍主帥,佐藤大將親臨到場。見狀,陰陽怪氣道:“已有素聞,孟老先生之大名,仁德皆備,鞠躬嘔血!前有梵帝岡教皇特赦二次執刑死囚犯,名占頭版頭條!又有可歎烏托邦之‘叁觀試範提議案’,曆經‘三朝元老’,失誌而不渝。實乃可欽可佩!”
“不過正如貴國之沒落而無可救藥,任憑聖人下凡,也是回天無力。再看眼前戰事,您已成刀下囚,城破國亡!早無條件可言!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納城投降,一來可以減少傷亡;二來可以讓我等承諾不再屠城。不過我們的條件是,隻需全城放下武器,並且交出所藏城邦之下的軍火庫。”佐藤大將字斟自酌危脅道。
不過孟梓運老先生卻“充耳不聞”,臨危不懼,一再重申:“不是歸降,而是自治!要求叁觀鎮獨立自治!”
犬野大佐大怒:“敗軍之將,何敢此言,捫心自大!來人,隨我,攻入城關,當眾屠殺全城支那,於此人眼前,以為羞辱和懲戒!”
孟梓運早被五花大捆,原本體衰多病,又經此折騰,隻剩下一口氣,卻是不折不撓!
老管家拚盡老命,護不住青天白日大旗,卻要撲身上前護著老爺,要求日軍鬆綁於他!卻被幾把明晃晃的刺刀,刺穿心腹!命殉當場!孟老先生仰天長嘯:“不同意自治!那就全城俱毀!麂兒,聽著,為爹之話!引燃炸藥,玉石俱焚!”
言罷,果真一陣地動山搖,天崩地裂,前方城南一整個碩大的立體型前衛瓫城,轟然倒塌!連同就近一些民房燃起熊熊烈火!近前的日本鬼子兵都被眼前的氣流和青銅國度火藥炸響的氣勢所震懾,不是臥伏倒地,就是抱頭鼠竄。飛沙走石,翳天蔽日!
孟梓運老先生也被爆炸的衝擊波和熱浪所擊傷,昏厥於地上。
為此,佐藤大將思慮再三,一再阻止以犬野大佐為首的“嗜殺派”,暫停攻城、屠城計劃。一怕兩敗俱傷,二怕一時攻打不下而引得中方援軍到來,為此電報軍機大臣。豎日,傳來日本裕仁天皇的“特赦”電令,並通告全軍道:“治人以治心為上,撫予一座城,即可不戰而勝、拿下千座城。又聞‘叁觀試範提議案’,孟氏族人之難能可貴,正可加以利用為‘中日親善之示範’”。又私下電告佐藤大將:安撫支那、緩解其全民抵抗之決心,汝等自可臨陣把控,委曲假全。特赦同意,叁觀城邦自治。並要確保孟府老先生,性命無憂。
由此“叁觀自治”談判正式啟動,日方條件很明確,全城放下武器,收繳於日軍,並要交待出全部軍火庫,而從此自治之後叁觀城內一律不得擁有任何槍支與彈藥,其他一概不管。
另外,隨著談判展開,日方又要求在該自治城邦之內派遣三人代表團,以及一支人數不過一個小分隊(二、三十人)並且可以擁有武器的日本軍警人員……為此,展開激烈爭論,最後同意叁觀城內中方人員和機構一律不得擁有武器,日方人員也隻能擁有警棍等非槍支防身武器。
其他類如日軍城防邊境線,城內居民出入通道、證件等等不再一一敘述。如此一翻討價還價之後,雙方代表都在“中日友好試範和約書”上簽字畫押,以示奉守承諾。
如此實現“自治”,實在免為其難!但也是迫於無奈,總好過血腥屠城!好過某些毫無自主權的淪陷區。而由此,孟梓運老先生又再一次被全世界人民所關注。為此,裕仁天皇親自點名,要求他赴日接受嘉獎。孟梓運以病危、國乍,正忙於打造棺槨為借口加以拒絕!
而叁觀鎮之戰“首要戰犯”孟麂兒,在“城邦自治”談判成功後,則以交換戰俘為名由,回歸蔣氏嫡係部隊,轉而又被“委員長”委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