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才一日,人間數萬年”。一路打聽,好不容易找到了宏一法師所在的寺院,虎跑泉下的院落開滿了蓮花。不過非常不湊巧,宏一法師應受邀請雲遊四方、講法而去,一連數日不見歸來。胡阿噠就在山穀之間“穿林打葉”,“一蓑芒鞋”十裏山路婉轉,上有深樹鳴、下有野渡橫;又見柳暗花明一村又一鎮……如此長達半月有餘,幾近逛遍了整個杭城周邊的鄉野與湖泊。

仍然不見法師歸來。守門人見其誠心,才開口相問“施主所來何故”。聽聞後,就用寥寥數語,以為“指點迷津”:此事原本容易,世上之事原本皆盡容易,隻是世人“放不下”,隻是不得要理罷了。

胡阿噠不敢造次,聽他“迷津”與“點拔”,前往西冷印社乞求“鑒定”。緣份恰好,趙樸初先生正遊曆到此為座上賓,一眼就認得出處,稿中所譜多為“胡笳十八拍”等古老曲調翻版為五線譜曲,稿中筆跡則可返往上海,問明周淑安女士,以為確定屬實。

周淑安,原為宏一法師所作的中國最早期通俗歌曲《送別》的原唱女歌手,時任上海國立音樂學院聲樂係主任一職。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然不費功,原本“主人”

就近在咫尺,原本當初在上海從演之時,就有相識過。

胡阿噠風塵仆仆一路趕回上海,兩相見麵,未及寒喧,半口清茶下肚,就拿出“五線殘譜”好以“物歸原主”。沒想周淑安女士連忙擺手,她可一直沒有用五線譜翻譜過這些古曲。不過一翻仔細瞧看後,終於想起一人,是宏一法師在俗時的“關門大弟子”,所仿抄她的筆跡所抄錄的“五線譜”。又不厭其煩得翻箱倒櫃,最後終於找出幾封事隔多時、塵封年少往來的信箋。

這個自稱宏一法師“大弟子”俏皮的“師兄”,一直都以模仿與她神似的筆跡與她通信往來。兩相比對,“五線譜手稿”正是他的“手抄本”確認無疑,而他本人在世之時一直不喜好詩歌,也沒有任何創作和發表過,不管現代詩還是格律詩。為此又經過專家鑒定與公證,連同“五線譜手稿”上的字跡和“大師兄”信箋上的字跡照片,以及周淑安等專家的聯合鑒證聲明,在大公日報等其他大型報刊上予以公示聲明。

胡阿噠是清白的,根本沒有涉嫌侵占“他人遺稿”。

“人過留名,雁過留聲”。把聲譽和信用看得和生命一樣注重,這正是老一代文化名人的楷模風範!其實,非但他們,在國難當頭的時日,許多其他人士:例如政客、戰士、平民、企業家……都曾把聲譽和道義看得比生命還重要!為此,在接下來長達八年多的抗日戰爭、民族救國運動當中,就有許多上述人士挺身而出,並為此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而就在隻此期間,一貫奉行“革命避世主義”的胡阿噠的思想也發生了巨大變化,從而變得不怕犧牲,並視死如歸的積極投身於民族救國運動當中。

有一種不確切的說法,這個“狡猾”的“善於偽裝”的胡阿噠先生,早在“蘇武牧羊”

之時,就是接受上海中共中央地下黨組織的委派,從事地下情報工作:一為晉察冀革命根據地的創立,以及為北平、天津地下黨組織多方轉送敵我雙方的情報,而做為平津門戶重鎮之一的叁觀、海秙兩鎮,由此成為了黨組織情報工作的中轉站。

二為監察日本特工在叁觀鎮一帶的活動跡象。雖然他隻是負責叁道觀嶺、大磐雲山偏遠地帶的“無名監察”,但也從側麵上說明他的“為人處世”優良而明善,不嫌輕就重,甘願偏居一隅,哪裏需要就往哪裏去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

不過當時,也不排除原本他是默認接受國民黨中統特務的委托,在民間秘密監察日本特務活動;再或者更是一個遊走在國共兩黨之間的“雙向間諜”!

對於上述“神化”之言,胡阿噠一直矢口否認:根本子虛烏有。為此,也可以按照邏輯進行推斷:如果是前者,做為一件無尚光榮的革命功勳,在解放前夕、新中國成立之時,他還有必要否認嗎?如果說是後者,譬如是一個“雙向間諜”,在那“窮鄉僻壤”之中會有那麽多的“民間特工情報”嗎?如果是想伺機報複,真要下絕手,早在上海灘之時,他和石隆、陳馬籃等人悄悄潛伏回來,一夜之間就可以把“民間頭號人物”叁觀鎮保鄉團的幾個“大”嘍囉,殺個死無全屍!

所以,此事也講不通。估計是扁氏、邵氏、蒙氏後人為了掩飾“叁觀中元”曾經給予他的無端傷害,而故意牽強編造的“神化事件”。不過,蒙柒之孫,曾經在革命博物館,熬有介事的指著“革命先烈”胡大將軍曾經使用過的遺物“羊皮鞭”,神秘說道:“不信!那羊皮鞭有幾節中空,情報就藏在其中,往返遊牧在荒山野嶺之時轉送出去的。是我太爺爺和他一起喝酒時摸到過的秘密。”

不過,根據胡阿噠本人言說,是在那當時,就在確認“五線譜手稿”主人,並恢複名譽之時,他才立誌加盟共產黨行列。而當時胡阿噠因為上述“五線譜手稿”正名之事,在文藝界的名聲紅極一時,尤其是總歸擺脫不了“娛樂八卦”的影視圈,更要“舊事重提”

一再聘請他重新回歸影視圈,並擔任主演。

不過胡阿噠卻正“癡迷”於“歌唱”,並與周淑安夫婦成為摯友,又經過他們的指點和引薦,在歌唱方麵又嶄露頭角,並接連多次登台演唱亮相。如此沒過幾個月就聞名整個樂壇!並經推薦,即將出國演唱、參加一個由國民政府引導的國際性音樂盛典活動,作為當時國內民俗、美聲皆盡擅長、為數極少的音樂才子,胡阿噠一下子又成為了全國關注的熱點人物。

由賈叁酩親自出麵,調動家族中的一切人脈資源,並動用巨額資金賄賂地處南京、上海主管文藝界的政府官員,意圖對胡阿噠進行“封殺”。理由卻是甲老道、扁三忖等人編造的“雙向間諜”,而且還是一個側重日軍的“國際”間諜!主要是“五線譜手稿”上的縮簡詞匯與偏旁字符、以及索引編號。經中統局特工專家鑒定和破解,無不指向“諜報暗語”

和“電報編碼要素”;尤其“索引編號”又經電報專家破解,確有隱含大磐山一帶的地形地貌的編碼化要素。莫不就是軍事布防編碼圖?

為此,國民黨中統軍統特務局直接找上門,帶走了胡阿噠先生。不過胡阿噠任憑告密者說得天花亂墮,卻是一如既往的篤定端坐著,隻此反問如下:“我要電報編碼幹嘛呢?一則發報機、與接收機組在哪呢?二則大磐山一帶當時有什麽國軍布防嗎?空無一人!”

卻轉而懊惱拍頭道:“或許我得了內在神經分裂症,左右兩個半大腦分裂。每當四下無人之時,左大腦的數字邏輯因子就向右半大腦的文藝細胞進行侵擾,為此作得祟!在詩文理念中無意間顯露了非常強大但卻仍然混亂的邏輯推理關聯性事宜。”

“所以,目前,我很害怕模擬性思維的演藝,或者空曠無人中哲學式的概括性思辨,怕走火入魔!所以當時,我對主動示好的牛姑、小鞠都不敢親近!這個痛苦的秘密一直埋藏在心底,由我自己一個人承受!所以,我現在熱愛熱鬧、響亮外在的歌唱;不但喜好民樂嘹亮類如嗩呐的歌唱,更側向喜好重金屬西方新式搖滾伴奏的聲響!以為擠走左大腦邏輯數理的侵擾與思辨!”胡阿噠自以痛苦、無人可以理解的言說道。

順便說明一下,胡阿噠原本先天是一個“左撇子”,不過在後天、在幼兒期間被“家族之神”強行更製為“和常人一樣的右手習慣先行性”。

如此上述一片晦坳言辭,不過當時的中統特務中央機構也是人才濟濟,不泛綜合素質極強的專業人士,卻也能夠理解、並且還倍生同情“天才往往帶有與生俱有的痛苦”。又介於他目前的“名人效應”,就與之客氣握手,宣布無罪釋放。

隻是成為了一個軍統特務暗中“關注的對象”。而對於叁觀“告密者”,則要求他們回去調查清楚,要有實證上報,例如“發報機組的存在”、或者“日本間諜與他聯係的方式、關聯事由”等等。為此,甲老道真還發動了整個叁觀縣衙警察公署,以及各地保鄉團,對磐雲山、叁道觀嶺及其鄉村街道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得到的都隻是一些捕風捉影的虛偽證據。

不過以叁觀惡霸為主的賈氏團夥的魔爪仍然死死抓著他不放!以胡阿噠母親病危為事由,“十二道金牌”一再催促他速速北返探看,以為孝道以為表率以安民心。胡阿噠日夜兼程,一路小心謹慎,回鄉探看,卻因病重的母親老眼昏花還是怎麽回事,言不著意徒添傷心往事曆曆……就在國際音樂盛典即將啟程的頭一天,在往返上海的途中,胡阿噠所乘坐的列車車廂發生爆炸,所幸人員無大傷害,不過在煙火迷漫中,有多個蒙麵殺手現身,持槍接連暗殺於他。胡阿噠跳窗逃亡。

前後幾隊殺手自稱“青幫”“為民除害”,一路追殺,一路高聲斷定此人是一個日本間諜。胡阿噠彈盡糧絕,躲在一個漁村的茅草房中,被四麵包圍,機槍、炸彈、燃燒彈,傾刻之間烈火四起,濃煙滾滾,胡阿噠腿部中槍,無處可逃,眼看著他在熊熊烈火中開槍自殺,葬身火海!